第三章 希望

“准确地说是‘嚻’。虽然看上去和狌狌很像，但是‘嚻’体型更大，上肢力量更强，善于投掷——虽说‘嚻’也不坏，但是泰克啊，就没有更帅一点的吗？譬如说——”（注：嚻xiao1，外形与猿猴相似，双臂很长。）

“要相信概率。不要抱怨了。”

从古德身体里传来泰克莫斯特的声音。

小古摇摇头，无奈地说：“算了，总归比没有强。”

他伸了个懒腰。而嚻则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发光的双眼警惕地盯着室长。

“混账东西！敢耍我！”室长使劲把鞭子往回拽却根本拽不动，索性按下收回祸源。室长龇牙咧嘴，扯着嗓门咆哮道：“哪怕是拟神者也不能在我的地盘搞事！”

室长这次从下往上挥鞭，小古压根没看室长，依旧在转脖子。但是嚻伸出左前臂挡下攻击，浓缩的祸源构成的鞭子打在祸灵身上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室长咬紧牙关使尽全力往后拉却也是徒劳。

终于活动完脖子的小古望向室长，同时举起左前臂慢慢往后拉，而嚻则默默地模仿古德动作就像拔河似的把鞭子往回拉，巨石一样的室长不受控制一点一点被拉着移动。

“嗯嗯，一切都如同计划进行，只是出了点小插曲，耽误了一点时间，因此我们要加快进度了。”

小古一用力，室长就跟玩儿似的失去平衡。

小古吸入一口气，迎着扑来的室长的脸挥出直拳。“砰”的一声，嚻的巨拳与室长的脸相撞。

“他的脸顷刻变形扭曲，身体翻转着往相反的方向飞出去，半路上带上两个跟班撞穿对面牢房的铁栏杆再击碎水泥墙，再撞穿相邻区的牢房的铁栏杆，之后因为已经飞出视野外，只能听见一路上撞碎各种东西发出‘咚’、‘咣’的声响，哎呀哎呀，果然没有什么是一拳解决不——”

“好了，不用解说了。”泰克莫斯特打断小古的实时解说。小古耸耸肩，若无其事地穿过室长撞开的洞走到走廊上，对周围和他交谈过的囚犯鞠了一躬。

“我得去干活了。拜！”

小古迈开脚步朝着走廊一端走去。“虽说结果是成功了，但是下次还是用更稳妥的方法吧。”

小古用手托着下巴说道：“也对，下次应该把你也伪装一下。那就完美了。”

“重点是女装！”

刘航第一时间恢复过来，对着远去的小古呼喊：“别、别走啊好汉，带我出去！我想要自由啊！”

沿路囚犯纷纷如同见到救世主一样祈求自由。但小古没有理会，沿着走廊大步前行。

“小古，不管他们吗？虽说有凶恶的罪犯，也有不少人是含冤入狱的。”

小古挑起眉梢，一脸不解地反问：“救？救出去又能怎样？有区别吗——外面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人类了。”

走到距离升降机只剩下3，4米，小古停下脚步，低下头，用脚尖轻轻踢地面问道：“就是这里吧？”

“目标人物的位置是负18层专门关押凶恶古代种和人类解放组织成员的牢房。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第12层，需要搭乘升降机下去。当然，前提是他还没有被转移——”

泰克还没说完，小古右拳已经与嚻的拳头融合在一起击中地面，厚实的水泥地面随即出现一个直径1米的窟窿。小古落到下一层又如法炮制，一直下到负18层。当落到第18层监狱的地面，泰克才有工夫吐槽。

“依然简单粗暴啊。”

小古拨开烟尘，左右张望，目光停在一个牢房。

“没办法，谁让我们的时间宝贵呢，”与祸灵融合的双手抓住栏杆，朝着里面问道，“你说对吧？”

栏杆比关押小古的更粗，还通了高压电，但是对小古似乎没有作用。坐在牢房深处的中年男人靠到墙上，警惕地问道：“谁？”

小古长吁一口气。

“终于找到你了，司徒先生。你就是人类解放组织‘猎矢’的副司令，司徒杨明博士对吧？我叫古德，你可真让我好找啊。”

中年男人身体向后缩，出于另一层意思警惕地重复一遍问题：“你是谁？”

就在此时警报声响彻整栋监狱。

“看样子我们暴露了。”

“那就失礼了！”

碗口粗的铁栏杆就像软糖一样被古德轻易拉开一个容一人通过的口子。古德钻进牢房，包裹着身体的源子半聚合体就那样穿过围栏。

也许遭到严刑拷问，中年男子遍体鳞伤，但是目光依然坚定，也许这正是伤痕累累的原因。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考古学家。你手上有一样东西是我需要的。额，准确地说也不是东西，总之说来话长，请允许我先带你离开。”

司徒杨明凝视古德的眼睛，古德也凝视他的眼睛。没有思考太久，司徒杨明点了点头。

古德笑了。他用两只手指捏碎司徒杨明的手铐和脚镣，然后一手抱起他，像搬货一样把他扛在右肩上转身就走出监狱。已经可以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那你打算怎么离开呢？”

司徒扬明问道。古德理所当然地回答：“怎么下来的就怎么上去。”

“监狱周围可是有一个旅的军团士兵在把手！”

古德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蹲下。古德左臂高举过头盖住头和肩上的司徒杨明。泰克用带有笑意的电子声线轻松地对司徒杨明说道：“请抓稳。”

“发现入侵者！开火！”

大批手扛着枪的狱卒出现在走廊转角处。领头的队长大声下令开火，传统的实体子弹和发光的祸源子弹如雨点般袭来，但是已经晚了。古德双腿像弹簧一样伸直，化身炮弹射向上方，击穿层层天花板。狱卒们只能呆呆地举着枪，看着天花板的窟窿，以及一连串撼动整栋楼的撞击声。

黑暗的空间正中央，挑高的穹顶的吊灯投下的红光束落在敞开足有2米长的皮质硬皮书上。

书后传来阵阵呓语般的声音。啪的一声，书突然被推倒，一个全身被黑色带兜帽的长袍包住的人出现在书后。长袍浮现出具有女性特征的凹凸有致的轮廓，她向前伸出双手几乎要趴在书本上，语速和音量愈发加大，身体也随着念咒抖动，周围的空气也跟着凝结起来。

当念咒人的情绪涨到最高时咒语戛然而止。黑袍女人撑起身体，从兜帽边缘露出了有着优雅曲线的下巴。她抬起右臂，纤细白皙的食指指向远方。青春期前后少女的声音以庄重在口吻说道：“精灵大人向我低语……西北方，重兵把守，大地深处隐藏着……”

她无力地放下手臂，仿佛酝酿情绪似的停顿片刻。

“实现一切愿望的力量……”

女子正前方的黑暗微微蠕动，黑暗中浮现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老男人的脸。

“女巫大人，大地精灵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女巫砰一声用力合上书打断老男人的话。她把头藏在书后，用愠怒的声音说道：“桑先生……是在质疑我——质疑大地精灵吗？”。

“万万不敢！”

男人立即低下头，浑身颤抖。

女巫沉默片刻后恢复正常的语气。

“精灵大人感受到桑先生的诚心……特意将此瑰宝，赏赐与桑先生……”男人匍匐在地口中发出阵阵呻吟，尔后呻吟徐徐转为狂喜的呼声。

“感、感谢精灵大人——”

其余黑袍人一同高呼：“感谢精灵大人！”

“然而——”

女巫打断了众人的欢呼。

“想要得到赏赐还需通过试炼……”

“试炼，”老男人一脸愕然，“请问究竟是什么样的试炼呢？”

女巫又开始念咒。

“啊……我看到……幸玉在强大的守护者保护下……同宣誓”

“西北方，还有强大的生物……幸玉的所在，该不会……是骸骨平原吧？”

女巫没有回答。老男人把黑袍女人的沉默当成是承认。他低下头，神色有点凝重，嘴里嘟囔：“在骸骨平原啊……”

另一个穿黑袍的女人有点急躁地说：“想要去那里，至少得带上一个师的机械化部队才行啊！”老男人没有理会，默默重复着：“幸玉……”

女巫一改冰冷的态度，把左手放在老男人右肩上亲切地劝慰道：“这是为了展示诚意……”

老男人浑身颤抖，微微抬起头，提高音量如般说道：“为了精灵的恩赐，我们应当拿出自己所有诚意……”

“必须展示最大的诚意……”

女巫短短两句话就让老人的犹豫消散。老男人打了个响指，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上前来。

“先生，有何吩咐？”

兜帽下是一张精明的中年男人的脸。

“有多少可以马上调用的战斗力？”

“无目，冰蓟的机械化部队可于两日内在骸骨平原南边外围集结完毕。”

“让他们明天上午10点来议事厅见我。”

中年男人有点犹豫。

“那些是您的近卫部队——”

“照做。”

老男人的声音平静却带有不容反驳的威严，全场鸦雀无声。老男人抬起头，张开双臂仿佛在用全身感受着什么。

“我等待这份恩赐很久了。为了得到它不惜任何代价。”

中年男人深深低下头。

“谨遵您的指示。”

中年男人缓缓后退，然后转身快步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女巫，请转告精灵大人，我一定不会让它失望。”

全场在爆发出“感谢精灵大人”的欢呼声，数百人的呼声在巨大的礼拜堂回荡，撼动人的耳膜。

女巫已经不再是众人的中心。女巫拉紧兜帽，静静地俯下身子。狂喜的人们没有注意到兜帽下如血般鲜红的嘴唇扬起了嘴角，更没有人听到她出自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强烈的喜悦的呢喃，“嗯，不管付出多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