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真相
书名:CURSER祸端 作者:SinSiG
第三十一章 真相
阴冷潮湿的密闭钢筋水泥空间里充斥着酝酿着一种腐烂的气息。
“哎呀,本以为鎏金城城附近环境会好点,没想到还是一样的差啊。”
“搬了不还是监狱。”
“搬来还是跟你这二愣子做邻居真是倒霉透了。”
“你说谁是再也长不出头发的秃子!”
“不。并没有人说。”
人称秃子的刘航长叹一口气:“说说起这就让我想起那个不止越狱还劫狱的家伙。”
“为什么会从你是秃子联想到那里。”
“只是一切都是那么相似。那天也是像现在这样我们几个人闲聊,也是在这样一个破地方,所以才会不由自主想起来。还有我不是秃子。”
“准确来说是你在鬼哭狼嚎骚扰我们休息。”
“总之他正好就在我隔壁,正好也很欣赏我的歌。多好一个小伙子。本来,如果他越狱的时候带上我,我可以带他发财的。可惜年轻人做事还是太冒失,他错失了这个机会。”
“……”
远处传来叮的一声。三组脚步声从远到近朝这边接近。
两个全身武装的身高两米多的一目人中间夹着一个男的从刘航他们的牢房前经过。被拖着前行的男人一头银灰色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双手被外形特殊的手铐拷在身后。遍布全身的条状伤痕还在渗血往外渗血,外面的衣服只是勉强维持着衣服的外观。那人似乎已经失去意识,只能任由狱卒像拉货一样在地上拖,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在狱卒和犯人后面还有一个驼背干瘦的男人。那人上半身缠满绷带,绷带早已被下面渗出的血染红,伤逝并不比犯人轻。左边的那边的胳膊不知去向,只剩下与肩膀相连的一小段残肢象征性地前后摆动。那人一瘸一瘸地跟在犯人后面,仅存的右手捏着脖子上垂下的水晶念珠不放,从绷带间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发黄的眼白上布满血丝,狰狞地睁得老大。
等那一行人脚步远离,刘航才松了口气小声问道:“那是要被送去特级牢房的人吧?”
“又来了吗?两天前不是才进去一百多号人吗?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也不知道是犯的什么事。”
“早上干活的时候听下面那层的虎子说,好像都是古木帮的人和他们下面矿场的工人,因为里头正好有他的朋友。”
“古木帮?不是比贤者会议面子还大,和执政官都攀得上关系的吗?”
“可不是吗。怎么一下子全都进牢里了?”
“怕是得罪神了吧。谁让他们离神那么近。”
刘航打了个寒战:“哎,送到那里也没几天可以活了,这几天就会行刑了吧。里头还有小孩子,可怜啊……”
“哎,所以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吧,起码不用死。”
刘航望着犯人留下的血痕,突然皱起眉头。“嗯?刚才的画面怎么那么熟悉?”
狱卒打开多重安全认证的防爆门,拖着古德乘上独立的升降机大约下降了一分钟。升降机停下后,又拖着他走出电梯进入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他们一进来,牢房的灯光就自动点亮了。这空间比刚才经过的那些牢房所在的楼层要高七八倍。贴着金属内壁的是许许多多用半米厚的透明板隔开的一个一个集体牢房。牢房一层叠着一层延伸到天花板。埋设在天花板和地板的圆灯发出的白光照亮了被关押在透明牢房里的囚犯。十多个房间,每个房间关押着十多个穿着工作服人,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小。
灯光一亮,里面的囚犯也跟着活跃起来。
“只有我们几个知情!其他人都是无辜的,放了他们!”
“救救我的孩子,求你们了!”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饶了我们吧!”身材魁梧面相老成的男人站起来,用力拍打玻璃墙对着从面前经过的狱卒咆哮:“事情是我们做的,命要就拿去!但是老人孩子什么都不知道,给他们条活路吧!”
狱卒对这样的场景也许习以为常根本不为所动。他们面无表情拖着伤痕累累的犯人径直走到最底层最里头空着的牢房。右边的狱卒把手放在外墙上,正面透明板上出现了一道大约3米乘4米的区域的门。狱卒站在门口把犯人用力一抛扔进牢房。犯人“砰”的一声面朝下摔在地上,狱卒看也不看以同样的方法关上“门”。
狱卒点点头一齐推开让开空间,跟在后面包得和木乃伊一样的人走上前来望向牢房内。他的脸突然扭曲,举起念珠用力捏住其中一颗。
犯人有了反应。“唔啊!”一路上仿佛死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的犯人突然蜷缩成一团,发出呻吟。
“呼……额……”
他扭曲着身体,同时大口喘气。
“嗯,睡够了吗?”
门外的男人问道。
古德好不容易将伤痕累累的身体翻了过来,用力地呼吸两口。
“啊……泰克,我给你说……刚才我做了一个梦,可有意思了。梦里,那个打扮成SM爱好者的瞎子被我揍得跪地求饶叫爸爸,啊哈哈哈。”
古德挺起上半身,看向门外的人。
“哎呀,原来……不是梦啊。”
无目的表情再次扭曲。他再次捏紧念珠,古德再次发出惨叫。
“额啊!唔……”
“嗯,还有力气耍嘴皮子?”
古德艰难地慢慢倒退,靠在墙上喘气。
“最近怎么总是闻到这味道,想睡都睡不着了。”
无目放开念珠,一拳打在透明板上。
“被打成这样还是不肯供出那个贱女人的行踪!嗯,她到底给你什么好处?”
“哈……你不只是瞎,还聋吗?我根本不知道她的计划,怎么告诉你……”
“别装了!”
无目再次捶打玻璃板。
“我再重复一次!那个幸玉,我上一次碰的时候什么事也没发生。说明是在那之后被做手脚的!嗯,这两天我调查了总部的监控录像,就在出发当天的凌晨,艾薇茵去过你的房间逗留了十分钟!”
古德冷笑一声:“一个女人半夜去一个男人的房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无目的气息变得急促,仿佛忍受着疼痛一样把原本就驼背的上半身弯曲得更低。
“而……她离开你房间后不久,就出现在保险库的监控录像里!但是当时,嗯,负责保险库的警卫没有向我报告这个情况!”
古德睁大眼睛,感慨地说:“无目先生厉害啊。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在两天时间里查出那么多证据。”
无目肩膀大幅度地上下起伏,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呼……呼……执政官,句芒大人的人已经以冒渎神的名义,在今天早上处决了所有和古木帮有关系的人!”
“那你怎么没死啊?”
无目低下头,身体瑟瑟发抖。
“执、执政官大人之所以让我活着,是要追查这件事,找到主犯……我、我唯一免除一死的机会。嗯……就是把主犯艾薇茵抓回来交给句芒大人发落,将功赎过。”
无目艰难地挺起上半身,扯着嗓子嘶吼道。
“嗯……我就不懂,只要你们肯供出她藏身的地方还有活命的可能!为什么到现在还护着那个她!她骗了你们啊!”
无目扭头望向其他牢房。
“我已经知道你们的计划了。是我让她和你们合作造幸玉的,她就背着我与你们合作在幸玉里面藏炸弹。当我为检查幸玉的时候引爆,这样她就有机会取回心脏。她口口声声说只要你们愿意协助她背着我在那尊玉里面藏源子炸弹,等她恢复自由身后就会第一时间去矿场解救你们是吗?结果呢?她自己一个人跑啦!把你们像垃圾一样扔下自己一个人远走高飞了!你们还把她当成就你们出苦海的救世主,她只是把你们当用完就弃的棋子啊!”
无目的咆哮在房间内回荡。片刻后,阿朗满面悔恨地怒吼:“可是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原计划不是要在执政官面前引爆的,不该是这样的……”
阿朗说着说着身体顺着玻璃墙慢慢滑落最后跪倒在地上。
古德闭上眼睛,冷笑一声:“哼,他们只是棋子,她怎么可能会对他们说出她的计划呢?白费力气……”
无目大口大口喘气,等气息稍微平复下来后,情绪也稍微冷静下来。
“你的命现在是执政官大人的,我不能对你动手,但是你们也活不过明天……执政官已经下令,明天上午10时在建木上当着全城人的面将你们处以极刑,以告诫那些对神无敬畏之心的胆大妄为之徒!”
“不,不要啊!”
“我们再也不敢对神不敬了!”
与情绪激动的矿工相反,古德只是静静调整好坐姿。
无目用力吐出一口气,大步走向门口。
“现在军团已经封锁全城搜捕了。那个贱女人就是瓮中的鳖,无处可逃了!我一定会把她揪出来……嗯,她以为从我这抢回心脏就自由了,可是她得罪了绝对不能得罪的存在……没有人得罪了辅神还能活着!你们就先她一步死吧!”
走出几步,无目站住,就好像想起什么一样抬起头。“还有你的伙伴。藏起来了吧?不过只是白费力气。就算有你也不是那些大人的对手!”
无目走出门口。狱卒默默跟上无目离开房间。牢房的灯光再次熄灭,矿工的哭喊声咆哮声依然在继续。
“看样子今晚是睡不成了。”
古德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你就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一片哀嚎声中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古德循着声音望向左边的牢房。工服被划破,身上同样布满伤痕的芸芸靠着墙边坐着。
古德一点一点往那边挪动屁股,瞄了芸芸一眼。
“对小孩都下得去手,神连畜牲都不如啊。”
芸芸摇摇头:“军团的人当场就杀光古木帮的人,但是没有对我们动手。可能是觉得,我们连让他们动手的价值都没有吧。”
古德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芸芸搓了搓手,把头埋在双膝中间。
“他们很生气。觉得是我们连累他们被当成犯人。可是策划这次行动时他们也是同意了的……要不是阿朗,我可能已经先走一步了……”
古德长叹一口气,冷笑道:“只想要好处,不愿承担责任。多么纯粹的人啊。”
“我们的确错了。从你加入那一刻,”芸芸摇摇头,“不,从一开始就是注定是错的。都怪我们,相信了互相合作一起获得自由这样的梦话……”
古德话锋一转,问道:“对了,这计划是谁想的?”
“是女巫大人想到的。”
芸芸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仿佛在回忆。
“有一次桑霍带着艾薇茵大人来到矿场,说是要让她为矿场施加精灵的庇护。于是她就在我们的陪同下在矿场内四处祈福。祈福完了后,她和我们每一个工人亲切握手。我还是第一次和那么漂亮的姐姐握手,好紧张。不只是握手,她还睁大眼睛认真看我的脸。就在那一刻我感觉到她塞了张纸条在我手里。从她的眼神中我读懂了她的意思,所以我紧紧捏住纸条塞进裤袋不让别人看到。当她们走后,晚上休息我才拿出来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想要自由吗?’”
“哦哦。”
“一个礼拜后她又来矿场祈福,事后又和我们握手。和她握手的时候,我用很小的声音回答她,我想。她只是笑了笑,再次塞了一张纸条给我。这一次,纸条里面写下了计划大致的流程。我既高兴又害怕,于是我告诉了组长,组长觉得是个好机会。”
“她胆子也真大,就不怕你们会把计划告诉干部?”
“那时,我觉得我在她的眼里看到和我们一样渴望自由的心情。她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放心把计划告诉我们吧。”
“……”
“幸玉是我们协助无目和她做出来的,也是我们通过地下隧道放到那个洞里面的。按照计划,无目会指派我们去取回幸玉带回古木帮总部。他就会利用幸玉来为自己谋求利益,”芸芸咽了一口口水,“我们顺着他的意思去做。他怎会想到我们藏了一颗特制的源子炸弹在幸玉里面。当他主动请缨检查幸玉的时候,女巫大人就会引爆炸弹分散他的注意力。她就抓住机会夺回被封印在无目其中一颗念珠中的心脏。那样她就能重获得自由。她会第一时间赶来矿场击退守卫,释放我们全部人。这个计划很完美不是吗?”
“的确很周密。只是没有算到我。哈哈。”
“你的出现的确是个意外,但是女巫大人还是修正计划让我们陪你一起去找幸玉。只是没有想到还是发生意外,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呀?我们没有材料造很多同类型的炸弹测试是否能稳定运作。所以女巫大人才没能在无目第一次接触幸玉的时候引爆。”
“可能是长途颠簸,炸弹里面的零件松啦。”
“也许吧。如果把炸弹藏在更核心的部位就好了。”
古德一个劲点头:“所以说你们也真是的。放哪不好非要藏在那么小的脑袋里多危险啊。”
芸芸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是藏在头里面?”
冰冷的问题就好像一把刀直插入古德心脏。
古德沉默片刻后突然大喊一声:“刚才无目说的啊。”
“他没说。”
“啊,我记得了。是你刚才告诉我的啊。”
“我没说。”
“……”
古德把头别过去以掩饰额上喷射出来的汗。
芸芸的脸唰地涨红,破口大骂道:“是你对幸玉动了手脚!”
古德的头马上耷拉下去。
“我只是一个不小心就把幸玉的脑袋掰下来了。还好身上还带着你们给的超级粘合剂才能重新粘回去蒙混过去。”
芸芸的脸越发地红。耸起的肩膀,咬得紧紧的牙关还有眼神就好像要吃掉古德一样,但是斗志很快就消散,重重坐回到地上。
“算了……”
古德的耳朵微微耸动,把头转回来。
芸芸把头靠在膝盖上,面如死灰。
“反正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弃子。今天死,明天死,都是死……”
“那倒未必。”
芸芸斜眼望向古德。
“听女巫大人说,‘拟神者’必须和‘伙伴’一起才能施展匹敌神的战斗力。可是你的箱子都不见了,还在这里说什么大话?”
古德得意地笑着摇摇头。
“我和泰克把太平洋里的少昊钓上来啃,冰山上的颛顼拽出来放火上烤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这么强大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是什么‘拟神者’。人之所以不可战胜不是因为外在的东西,是源自内心坚定不移的信念啊。”
古德扭动身体,把头贴在他和芸芸中间那一块透明板上,自信地笑着凝视芸芸。
“我坚信终有一天我会把污染这个世界的神一个接一个消灭,再把他们头上那个不可一世的黄帝小子踩在地上。到时候无论是这蓝天,这大地,还有那无际的大洋都会变回我们的东西。所有东西都会恢复原状!”
芸芸神色严肃注视古德的双眼,而古德目光坚定依旧。芸芸直摇头。
“我算明白你的箱子平时吐槽你是有多累了……”
古德没有反驳。
“所以在达成目的以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
“是是。既然辅神少昊、颛顼都不是你的对手,那么就请你打败句芒,救救我们吧。”
古德把头转回正面,伸直上半身靠在墙上,合上双眼满足地笑着应允:“这事小意思!”
“那么麻烦你顺便送我去——”
不想旁边已经传来“呼呼”的鼾声。
“不是说睡不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