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砂墙

横向的强风裹挟着成千上万吨沙土如同一道城墙似的黑压压地横梗在荒漠上。

阿尔斯勒左右望去，目光能及的最远处都是风墙。他隔着防风目镜抬头仰望，黑压压的风墙直插云霄，切断了云层的流通。抬得脖子都发酸，还是看不到上方的边界。

“这得有多高啊？”

阿尔斯勒叉着腰发出由衷的感叹。

站在他右边的艾薇茵则拉上披风的兜帽，拉紧绳索让帽子裹住大部分面部。

“你还是适合披着斗篷包着全身。”

古德打量一番，对着口罩内的麦说道。

艾薇茵转过头来，同样上下打量古德一番。

“你还是适合光着膀子，像只猴子一样。”

艾薇茵刻薄的话语透过耳机传到古德耳中。

古德转头望向前方的阿尔斯勒。

“喂，猴子。别走太前，要是突然被卷进去我可没工夫救你。”

“怎么会呢！”

阿尔斯勒转过身来，自信地摆出一个展示肌肉的姿势。刚展开双臂，身上的披风就这样随风离他而去。

“啊！别走！”

古德无奈的摇摇头，长叹一口气。望向正前方的风墙。

“果然啊，这沙尘暴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由极高浓度的祸源变化而成。怪不得人进不去，用祸源驱动的工具也会失灵。”

泰克莫斯特的显示屏上出现了多组数据。

“这么说，老太婆给的秘密武器也许能排上用场。”

现在是下午03时22分。

从他们决定前往炎帝领地找失踪的孩子、准备行装到启程只花了不到1小时。然后乘坐绿洲的越野车到这里又花了大约7个小时。现在他们身处的地方炎帝领地边界还有大约1千米

在绿洲管理委员会的帮助下，他们换上更适合在荒漠行动的装备。全棉与保暖材料混合编织而成的披风可兼具防风和夜间降温保暖。用防生化面具改造的口罩和防风目镜，配备着许多小口袋的防冲击服，都能为在荒漠生活提供便利。这些都是绿洲居民用旧时代的器物改造而成。

而绿洲提供的工具当中，最重要的莫过于用腰带挂在他们腰上的一个烟盒大小的黑色小盒子。那就是安娜所说的“方法”——可在短时间清除掉一定范围内源子的装置，他们称之为中和机。

绿洲的创立人萨巴安曾经是一名微观粒子研究学家。在神谴发生前他就发现了源子这种能量物质，并且对其进行研究。这中和机就是他在神谴后发明的。6年前他离世后，他的其他同伴在绿洲继续对这种仪器进行改良，并制造出少量试验品。

委员会早就想到不同寻常的沙尘暴也许是由源子构成，所以从仅有的6个试验品中拿出3个交给古德三人。

“没想到居然有人研发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古德一边摆弄中和机一边说。

小小的黑匣子用类似塑料的材质制成。结构很简单，上面只有一个圆形下陷的按钮。按照安娜介绍，需要清除源子的时候就按下按钮。中和机可以瞬间清除掉以中和机为中心半径约2米球体空间内游离的源子并维持20秒钟。不可以连续启动，每次启动中间至少需要间隔4小时。如果连续启动会有烧毁本体的可能。

艾薇茵把中和机调整到正面，疑惑地低头望着这神奇的机器。

“这东西如果功率再高点，范围再大点，说不定连神都能杀死。前提是真的有用。”

调整好装束后，古德就像是真的指挥官一样对着麦说道：“好了。出发前，再一次确认行动计划。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进入穿越沙尘暴进入炎帝的领地，搜寻被掳走的孩子们。没有问题吧？”

“没。”

“明白！”

“好。那么各人重复一遍自己的职责吧！我先来！我负责担任指挥官，下达指令！”

“搜刮珍惜书籍作为艾薇茵移动图书馆的藏品。”

“干架！干架！干架！”

“很好！”

“好个屁！你们到底想去做什么！”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斗志，并没有人理会泰克莫斯特。

古德、艾薇茵、阿尔斯勒调整好口罩，戴上护目镜后，依次排成一列。艾薇茵和阿尔斯勒从马甲背后抽出前端带钩子的绳索扣在前一个人腰带位于后腰处的铁扣上。

确认锁扣都扣上后，古德拍了下手掌，大声喊道：“出发！”

古德半蹲降低重心，迈出沉重的脚步。

每走一步，脚都好像要扎入地下一样，仿佛不这样做就要被吹跑。这一场沙尘暴就是如此狂暴。

前进了大约100米。能见度陡然下降到不足10米。强风吹得绳索的锁扣与腰带上的锁扣不停碰撞，给耳旁呼呼的风声增加了几分低噪。

又前进了大约100米。斗篷的帽子几乎发挥不了防风的作用。沙子撞击的冲击力透过复合材料布料传到脸颊，疼痛感不亚于被愤怒的老母亲扇耳光。与此同时，能见度只允许古德看到自己伸到面前的手。

古德问泰克莫斯特：“还有多久？”

泰克莫斯特直接在脑海回答：“源子浓度最高的地方位于前方70米左右的地方。就像是一堵墙。”

古德叹了口气，进一步压低重心继续前进。

随着离“墙”越来越近，似乎不只是源子，空气中沙子的浓度也在前方陡然攀升。古德已经感受不到沙子的击打，只感觉侧脸血液流动受到阻碍。因为在这里，沙子似乎凝结成一个整体，仿佛从侧面压向古德的一堵墙。

不仅如此，古德眼前一片灰黑，尽管不是全黑，但也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如果不是腰带不时传来被拉扯的感觉提醒他身后还有两个人，他几乎要陷入一种突然孑然一身的错觉中。

更麻烦的是，每迈出一步仿佛都像在逐渐结块的水泥浆中行走。前进速度几乎降为0。就在此时，古德感觉风沙吹来的方向出现了些微蓝光，紧接着风沙的压力忽然变小了。他回头一看，由蓝色发光的藤蔓构成的圆“面”横在风沙和他们三人中间。大量沙土结上冰霜顺着“面”滑落到地面。

古德还记得，那是艾薇茵的特殊能力。

抓住艾薇茵创造出的机会，古德加快了脚步。

这70多米能算得上是古德目前为止走过最长的70多米了。

“停下！高浓度源子就在前方2米的位置！”

泰克莫斯特的警告在脑海中响起。即使泰克莫斯特不说，面前浓烈的如同烈酒一样的源子已经切实刺痛着他的所有感官细胞。

古德马上对着麦克风喊道：“停！”

随后他感觉艾薇茵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腰。

“到了吗？”

“好像是。”

“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这样不打招呼就停下，还碰我身体，就把你做成冰雕。”

古德伸出手，缓缓向前移动。不一会，他就感受到“墙”了

艾薇茵和阿尔斯勒绕到古德侧面。艾薇茵将裁决女王的探测结果告知古德和阿尔斯勒。

“源子浓度极高；对一般生物伤害极高。类似对象：句芒、祸灵瞬舞。”

古德与那个叫瞬舞的火鸟外形祸灵融合的形象掠过艾薇茵脑海。自那以后，关于那个强大到令人畏惧的祸灵，艾薇茵从古德口中得到的信息只有它的名字，以及它对于古德十分重要。而眼前的墙和它是一个级别的。

古德点点头，从马甲里抽出一根高蛋白能量棒，轻轻扔向“墙”。伴随着一瞬间的闪光，一股焦臭味穿过强风飘来。他已经猜到高蛋白能量棒的下场了。这样一堵“墙”，不要说是一般生物，神都未必能完好穿过。

“但愿老太婆没有骗我们！”

古德把左手放在中和机的开关按钮，深呼吸一口后用力按下。

呼——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气球漏气的声音。就在这样奇怪的声响中，面前的黑墙上突然出现一个直径约2米白色光圈，紧接着光圈嗖的一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景象。就好像开了一扇窗户一样。

直觉告诉古德，那就是“墙”后面的景色。然而中和机的持续时间只有20秒。时间不允许古德多想。古德把手伸向那片景色，手轻易就穿了过去。于是乎古德顺势弯着腰整个人钻了进去。

穿过“墙”那一瞬间，所有的风压消失一空。身体一下子就像是瘦了几十斤似的。古德转过身去望向“墙”。透过圈看到的前一秒所在的景色就如同电视里的灾难片一样缺乏真实感。

就在此时，古德的“圈”旁边接连出现两个圈，艾薇茵和阿尔斯勒分别以轻松跳步和狗爬式的姿势穿过“圈”来到这一边。

艾薇茵拍拍衣服上的沙子，摘下护目镜。护目镜和口罩中间的皮肤早已蒙上黑乎乎一条黑边。

两人对面前的景象也是相当诧异。

古德低头望着腰间这个小黑匣子，心中满是钦佩。

“这东西可比得上任意门啊！”

“才不是那种用来偷看别人洗澡的猥亵道具。”

艾薇茵吐槽道。

正说着，三个圈依次消失了。

泰克莫斯特则给出更加客观地评价：“虽说只能清楚游离的源子，这项发明也有很大的价值。有机会真想拆解开来好好研究。”

古德仰起头深呼吸一口气，望着头顶的太阳，然后转过身面向炎帝的领地。

“终于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