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芸芸

“担心什么，我自有办法！”古德站立在树枝上，大致活动了下全身关节后，弯曲双膝，做出起跑姿势。

“得找个好落脚点……”做一次深呼吸，古德纵身一跳，成人大腿粗的树枝上嘎吱一声折弯了。

古德先在最近的警卫头顶着陆，没等警卫反应过来就像在跳飞机似的又跳到另一个警卫的头顶，以警卫的头为跳板快速穿过人群，最后前空翻360度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在黑皮壮汉理成平寸的头顶着陆。正怒斥矿工的黑皮壮汉脖子一缩，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鼻孔直喷鼻血，反白的双眼表明意识已经远去。这一戏剧性的登场让争吵声怒吼声戛然而止，几百双眼睛全都注视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人。

“完美！”古德就像真的体操运动员一样高举双臂。

“最后这一下是多余的……”

“出场POSE是很重要的！”

古德收回双臂，看向刚才哭喊着要找女儿的中年女人。

“大妈，你确定你女儿还在下面？”

中年女人愕然地看着古德，结结巴巴地答道：“是、是。芸芸还在——”

“叫芸芸啊？有什么特征吗？”

“高高瘦瘦的，很漂亮。长得和我很像。”

“嗯……”

古德眯着眼睛就想要把大妈的长相印在脑海里似的上下打量大妈，然后扬起嘴角，露出六颗牙齿的笑容。

“稍等，我这就把你女儿带回来！”

古德站起来，转身面向依然冒着浓烟的矿坑。警卫们这才陆续如梦初醒，举起枪大喊：“什么人！快滚下来！”

古德在如同石像般的壮汉头顶上稳稳当当做了几个深蹲热身，鼓起劲说道：“好，走！”

“小古，等等——”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泰克，不要阻止我。”

“不，我的意思是——”

“脆弱无助的小女孩被困在随时可能崩塌的矿坑，正等待我们去救呢！”

兴奋的古德古打断泰克的话，纵身一跃跳入浓烟滚滚的坑内。

泰克莫斯特这时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其实我想说，你冲得那么快，你知道女孩被困在哪里吗？”

“啊——”

古德眨眨眼，但是身体已经在重力作用下坠入看似无底的深坑。

“越是紧急的时候越不能慌，还是从上到下有计划地搜寻吧！”

“明明就没有计划……”

古德强行恢复过来，伸出右手用力抓住悬在中央的供钻机上下移动的钢铁轨道急刹车。古德对着下方大喊：“喂，芸芸，你在哪里！”

传回来的只有回声。他来回张望，艰难地透过烟尘找到一个与地面平行的洞口。

“就从那里开始吧！”

古德抓紧轨道，双脚踩在轨道上让身体与轨道夹角接近垂直，松开手同时双脚一蹬，凌空翻身最后稳稳落在楼梯上，脚下的阶梯随即嘎吱作响。

“芸芸！”

古德站在洞口朝里面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回应。古德点点头：“嗯！下一个。”

“这样就算了？”

泰克莫斯特瞪大眼睛吐槽。

“我相信芸芸一定没事的，所以她一定会回应我们！”

古德眼中闪烁着莫名的自信。

“又是没有来由的自信。”

“有来由的是判断力，没有来由才叫自信。”

第二个洞，第三个洞都被古德用同样的方法判断芸芸不在里面。

“小古，以你这样的方法，我真担心那小姑娘。”

“这种情况下柔弱的小姑娘肯定惊恐万分却还是怀着些许的希望等待着救星戏剧性的登场！”

“你的常识一定有什么地方扭曲了，我也很担心你。”

来到第四个洞口，与第一个洞口垂直距离约摸200米。这里的烟尘密度急剧上升。唯一的光源只有少许通过丁达尔效应传来的光束。古德把头探洞口，再次大喊：“喀喀……有人在吗？”

过了几秒，可能是泥石掉落地上发出的声响，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这里也没有啊……”

正当古德想要转身之际，微弱的声音透过浓重的烟雾传来。

“外面有——人吗——”

古德马上扭转头张开手掌竖在耳旁，确认声音就是从这个洞里传出来。

“太走运了！”

“果然是在碰运气！”

“我说的是芸芸！”

古德又对着洞口大喊一声：“是芸芸吗？别怕，我来救你了！”

古德得意地昂首挺胸大步走进洞里。

洞大约有两米高，里头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与外头相比内部几乎没有任何光线，地面凹凸不平还有小石块，古德有几次几乎栽跟头。

“芸芸，你在什么地方？”

“我、我没事——我在这——”

由于声音在洞壁回响，一时难以确定她的位置。加之烟雾弥漫，搜救比古德想象的麻烦。

“要是有手电筒就好了。泰克，能变个手电筒给我吗？”

“我又不是没有耳朵的蓝猫。没有那么方便的工具呢。”

古德叹了口气，忽然眼睛余光捕捉到一个晃动的影子。在这完全漆黑的地方怎么会看到影子呢？古德望去，隐约看见一团粉红色的光，那似乎就是影子形成的原因。

“洞里只有芸芸一个吧？只可能是她了。”

古德擦了擦汗，敞开嗓门对着前方大喊：“芸芸！不用怕，我已经看到你了。站在原地不要乱动！”

随着他快步走向那团光源，芸芸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

“大家都出去了吧，怎么你还留在这里？”

“你的伙伴全都安全撤离了。”

“那……那，你是什么人？”芸芸疑惑地问。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热心考古学家而已。”

“考、考古学家……？”

通过声音已经可以感觉芸芸就在前方不远，身影也能隐约看见。

“总之你不用害怕，我这就来救你！”

古德大步走向前，同时向芸芸伸出右手，如同教科书般的救世主会做的动作。然而前方传来“喝”的一声，小古面门突然遭受到强烈的冲击让他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后弯曲，然后后空翻不知多少度面门着地。

“呜……”

由于太过突然，古德古直到整个人趴在地上才回过神来苦痛地呻吟，只觉得天旋地转的他一只手撑起身体另一只手捂着又肿又痛的脸缓缓站起来。

“怎、怎么回事……”

“嗯，你刚才因为未知冲击身体向后弯曲，后空翻一百七十六点四度用脸着地。”

“还真够精确。”

古德用依然冒着金星的眼睛看着前方似乎是女性的身影，说道：“那个，刚才你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东西打我？”

“警告你不许过来！”

“啊？你说什么？”古德懵了圈，不自觉地向前迈出一步。

“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不要过来！”

紧接着古德在短短不到半分钟时间内又感受到熟悉的冲击。这次不是脸而是毫无防备的腹部。不亚于被高速奔跑的野猪的冲击力让古德直接向后飞出好几米，屁股重重落在泥石地面后又向后翻滚半周。已经不知道哪儿疼的古德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屁股在地上扭动。

“哎呀，疼疼疼！泰克，快看看我的屁股是不是裂开两半！”

“放心，屁股本来就是两瓣。”

脚步声从远到近，然后一束比刚才粉红色的光更强的白光照在古德脸上，让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一下子适应不来。古德眯着眼睛，缓缓爬起来。几秒后，古德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一个女孩手拿着手电筒，单手叉腰站在他面前。女孩身穿明显尺寸偏大的墨绿色连身工服。尽管沾满尘土，但是此人有着一张典型的鹅卵脸。小嘴，向上吊的眼角透出一股傲气。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