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试探

“他们并非十恶不赦，过去的十年创造了很多的罪恶，如果不是他们还是会有别人。”老胡放缓了语气，“但至少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无论是他们，还是这个时代。所以，我们也会想一些办法，给他们的死亡制造一些让人更能接受的原因。”

云漫天认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改变任何结果，面前的这位满头白发的老者，身经百战，洞悉一切，他无疑比他的儿子更加熟练，更加卓越，他会将一切问题都按自己的方式解决得无比完美。

但云漫天自己呢？他从不畏惧死亡，他一向都不会避讳自己的错误，他从来不相信侥幸，如果努力改变不了命运，那么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于是，年青人坚定地抬起了头，“那么我，您将怎么处置呢？”

老胡没有说话，他示意让身边的人告诉他们对这位年青人的裁决。

“你是一位英雄，孤身一人破获了一个官匪勾结的阴谋，你上缴了追回的赃款。”

“没了？”云漫天诧异的问道。

“你只用记得这么多。”坐在他身边的人看着他说道，“其它的事情你都不用说明，无论是谁问你，你只用保持这样的态度就行了。”

“但这并不能说服任何人，有太多的漏洞。”

“没有漏洞，一切都很完美，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来过这里，你和我说过了所有的细节，这些细节都很合理，所以我们放了你。但是，你在这里说的不可以告诉其它人，因为它从今天开始涉及绝密，如果谁有什么问题，他会直接来找我，我会给这个人一个交待，没有漏洞的交待。”

云漫天彻底沉默了，他还能说什么呢？毕竟在这个国家的这个时代，有些人的职业就是将满目疮痍的世界伪装得无比美好，他们非常专业，而且有几十年的经验，和无数成功的典范。

“你认可我们对你处理吗？”

“我破获了一起官匪勾结的案件，因而我拥有了英雄的称号。”云漫天麻木地重复着对方的言语，“我只用记得这些。”

“独自一人，”说话的人严肃的看着云漫天纠正道，“没有其它任何一个人，就你自己。”

“我独自一人破获了一起官匪勾结的案件。”

“其它的你什么也不能说，从现在开始，你的大脑只要涉及到此事，就是一片空白，那就好像你用橡皮擦掉了笔记本上用铅笔写下的字迹”

云漫天看着面前这个人，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好吧，”老胡重新拿起一支烟卷，坐在他身边的男人用火柴帮他点燃，他示意为云漫天倒一杯茶，然后说道，“这件事情告以段落，我现在想问你的是，白秘书亲笔写了一些信件，那些信被麻七烧毁了，那么在他烧毁之前，你有看过那些信上的文字吗？”

“没有，”云漫天回忆了一下，接着说，“我甚至都没有见过这些纸。”

“你见过写伪造信的人吗？”

“没有，至始至终我都不曾认为有这么一个人真实存在。”

“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老胡面无表情地突然问道，“他给你留下了什么映象。”

“我不知道您说的是谁。”云漫天说话的表情仿佛显得诧异。

“就是你们叫的五哥。”

“我不认识什么五哥，”云漫天睁大了双眼，“谁说我认识他。”

“我说的，”老胡说，“搞清楚，这是两回事，他参与了这件事，你清楚，他指使你们做了事。我现在问你，是因为这件事比上一件更加让我关注，我希望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听到这话，云漫天有过片刻的迟疑，他不明白这位首长到底要知道什么，他又有什么不知道呢？但他看到了首长的眼神，威严又充满了睿智，这时他身旁的男人说话了，他转过身看着云漫天，表情缓和下来：

“这件事情可以说实话，年青人，你太紧张了，现在的问题和刚刚你答应我的，不是一回事。”

首长点点头，说“小同志，你看得出来，我很大年纪才拥有了这个儿子，不管他做了什么，造成了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忍受，你是一个外人，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但这件事情你和我的儿子进行了合作，作为父亲我需要了解一些细节，以便于我完善一些针对于你们的措施，这也是为了最后的结果让大家都能满意。”

云漫天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在仔细的斟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说，“我不认识您儿子，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五哥这个称号，如果您非要宣布我们有什么关联，那么我也没有办法。”

首长和他的下属一言不发。

云漫天继续说，“您现在可以直接告诉我该怎么说，如果你们觉得我会说错什么，你们可以让我写下来，然后再像您说的那样，找专业人士按我的笔迹照您的意思再写一份。”

“我们有证据。”首长的下属说，“那天凌晨，有人恰巧看到五哥去了白秘书死的那座山林。”

云漫天说，“那这个人出现得也太凑巧了。这间屋子里有人会相信巧合吗？深山中的凌晨，有个人恰巧作了关键的目击者，而且这次目击足以定下所有预想的罪名。”云漫天毫无畏惧地提及了首长，“这样的人才，恐怕只有您才配拥有。”

首长把烟卷熄灭，他的表情高深莫测，但明显蕴含着几分赞许。

他的属下开口了，“有一个人叫喜力，这个人你有映像吗？”他又问了一遍。

云漫天没有任何动静，一个字也没从口中吐出。一段长久的沉默后，首长终于抬起头，他向门口招了招手。门口那位一直站立着的警官走了过来，靠近他们坐的地方。

首长向所有人说：“我们对年轻人的魄力和智慧了解得太少，一直以来，我们都在思考，为什么要花费时间在这群初出茅庐的小孩子身上。年轻人不顾大局，摒弃体制，他们没有经验，他们总是凭着一腔热血，愚昧的做下自己以为正确的事，再说了，他们懂得什么是真相？等他们真正了解了真相，事情早就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