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铁幕

恶人谷中，众玩家如丧考妣。

然而，这一事件还在继续发酵。

不同的地点，相似的时间。

夜幕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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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活动中心，白毅狼狈不堪的被扔了出来。

“下班了磨磨唧唧赶不上接小孩老娘要你好看！”

伴随着一顿没有标点符号的呵斥的，是急促断然的关门声。

如花似玉的办事员急匆匆拉上大门，儿臂粗的大铁链缠了两圈，喀哒一声，扣住人头大的铁将军，挎上菜篮子，骑着小毛驴，歪歪扭扭的走了。

白毅趴在地上，冲着两百斤的窈窕背影，声嘶力竭的辩白。

“还有一刻钟，还有一刻钟才五点啊啊啊！”

小毛驴一步一扭，三步一退的走远了。

白毅颓然，懊恼的拍地不语。

黑底绿纹的长筒靴停在面前，营口坠猫俯视众生如蝼蚁，同情地问道：“你没有贿赂她吗？”

白毅抱头：“没来得及。”

营口坠猫赞同的点点头，道：“后续任务刷出来了吗？”

白毅沉思，摇头，点头。

营口坠猫取出菜叶摇啊摇，胸有成竹。

白毅斜睨。

营口坠猫：“嗯。”

白毅回过头，对着大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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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牙渡口。

繁星满天，篝火升起。

猴妖四爪抱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几只哭哭啼啼的小鸡小猴，抱着丹炉、团扇、鸡蛋、绸带等物件，躲在它身下。

他们已经被“儆”住了。

无数的玩家仍未散去，但已无人理会这些妖怪。

心气已丧，事无可为！

他们重新修补了工事，团团围住渡口中心地带，热切注视。

那里，是新的希望。

只要还有希望，征途永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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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只鸭妖屹立其间。

威风凛凛，镇定自若，有条不紊，未雨绸缪……

它来自长江学宫，是大商贾的代言妖。

自杀妖凶手逃入恶人谷的消息传开，这位妖怪便赶到龙牙渡口，取代了失魂落魄的猴妖。

鸭祭酒，长江学宫授课讲师，洋大人西太平洋学宫认证教授，天官阵营光腚菊重点宣传专家。

学富五车，两袖金风。

何等遮奢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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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祭酒指挥着众人拾柴，垒起高台，把鸡妖的尸身放置上面。

轰——

鸭祭酒缓步上前，用手上的火炬点燃了高台。

火焰映亮夜空，照得鸭祭酒的脸色晦明晦暗。

它把火炬扔进高台，后退两步。

自有侍者抬着锦凳过来，把它扶了上去。

看着火舌舔舐鸡妖尸身，鸭祭酒面色凝重。

它双翅抬起，在胸前结了个火焰印，大声念诵悼词。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好些侍者分散开来，拎着大喇叭，向四面八方的围观群众翻译。

“熊熊烈焰，焚吾残躯。”

同时，侍者们放下喇叭，小声介绍，郑重叮嘱。

并非鸭祭酒不会说人话，实际上，作为教授专家，鸭祭酒精通多门语言。

然而与大官访问外洋一样，即使大官通晓当地语言，但正式发言仍会使用母语，由随行人员或妖员翻译。

这是重要的社交礼仪。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鸭祭酒继续念诵。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侍者继续翻译，小心叮嘱。

……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鸭祭酒和侍者们念诵了两刻钟，火焰吞没高台，燃烧了鸡妖的尸身，渐渐熄灭。

灰烬中，一颗斗大的舍利子缓缓升起，最终停留在旗杆顶端，慢慢旋转。

一缕，一缕，抛出七彩的光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鸭祭酒飞快宣布，令侍者们的翻译有些跟不上节奏。

于是鸭祭酒一边说，侍者们一边听，一边翻译，使出了同声翻译的大招。

“英灵不灭照耀前路……”

大意是重新发布任务，舍利子今晚下线是继续留存在龙牙渡口，贸易区还是可以成立巴拉巴拉。

鸭祭酒扑扇翅膀，滑翔到猴妖身前，怜悯的看着它，抚摸它的头顶。

“嘎嘎嘎嘎嘎嘎……”

“这里没你的事可以滚了，作为先驱者，本大人赏你——嗯——贸易区成立后，准你一个铺位，只收十二折。”

猴妖抬头，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鸭祭酒不予理会，扑扇翅膀飞回锦凳，凝视远方。

玩家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喊道：“喂，你还没说任务奖励呢？”

鸭祭酒嘴角露出残忍的微笑，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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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咣咣——”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开，同时还有兵器撞击铁甲的声响。

一行人踩着夜色，从龙牙渡口外走来。

最外围是举着盾牌的铁甲大汉，里面两排架着长枪大戟的皮甲壮士，再里面是法师和铳手。

甲胄鲜亮，纪律严明，与渡口里的一盘散沙不可同日而语。

一边是军队，一边是散兵游勇。

军队长驱直入，到鸭祭酒身前停下。

队伍中一个铁甲人骑着狮头鹅出列，抱拳柔声道：“大雕会奉命驰援。”

鸭祭酒点点头：“嘎嘎。”

“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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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龙牙渡口外，朝管大营。

无灯无火，一队人马如沉默的雕像。

乱世大老虎手持方天画戟，跨大黑驴，向朝管大帅抱拳，瓮声道：“乱世王朝在此，愿为前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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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远处的山崖上，白毅和营口坠猫分别拿着狗眼看人，向龙牙渡口观望。

海风猎猎，吹起他们的披风。

看到大雕会和乱世王朝的队伍抵达；过了一会，又看到散人玩家乱哄哄的赶出来；再过片刻，渡口外朝管、渡口内妖怪撤离。

整个龙牙渡口，只剩下鸭祭酒、朝管大帅、两大公会八百玩家。

至于外面的观察者，谁也不知道有多少。

白毅不由叹息：“要开始了。”

又问道：“你不是说贸易区后来还是建起来了吗？搞这个任务又是什么意思？万一乱世王朝打赢了怎么办？”

“是建起来了，这是史实。但是，怎么建起来的，中间经过哪些博弈，没人知道。”营口坠猫看向白毅，一字一顿，“铁幕，这就是铁幕！”

“嗯？”

营口坠猫指向龙牙渡口：“你看，所有级别不够的人和妖怪都被赶走了。最后大众可能会知道个结果，也许不知道，期间可能发生了很多事，也许什么都没发生……不管如何，大众没有知情权，这不是历史的迷雾，而是现实存在的——铁幕！”

“现实存在？铁幕？”

“对，即使现实里，一样存在！”

白毅无语，困惑看她。

营口坠猫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我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那个白毅研究所知道吧？据说他们得到了点娘的碎片——资料库里没有那种——所以才各种酷炫……”

“没——应该没有吧！”白毅擦汗。

营口坠猫斜睨：“空穴来风岂能无因？这几年他们的成果太吓人了不是吗？我告你你别告诉别人啊，我一师兄以前同学的导师跟白毅做过同事有不可描述的关系，就是他说的……”

白毅继续擦汗：“没、没有吧。”

“对，没有！”营口坠猫重重点头，“这就是铁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