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真正的天才

编号为三十手术间。

林奇携带手术刀登场。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入场平淡。

林奇心里却潮水澎湃，又好似火山喷发，当然不是因为手术刀内很可能存在手术之灵，这件事他能乐一个月，但绝不是现在。

又有一场在二楼独立手术间内进行的手术，意味着有高手出马，手术内容不止一星这么简单，有点门道在里头，值得学习。

林奇最爱学习了。

墙角站着一排拿笔记本的见习生也爱学习。

他和里赫完成术前准备，等候主刀医师，期间和生命师西古德森简单聊了几句，恰好对方也是个新人。

三个新人当着见习生的面就圣十字医院关于创新手术研究、功能器官开发、天赋序列组合等前沿领域进行深入探讨，并互相交换意见，会谈取得卓越成效，得出以下几个具有重要意义的结论：

一．圣十字万岁！

二．圣十字万岁！

三．圣十字万岁！

........

正当他们为就职伟大的圣十字医院，并取得不俗成就感到志得意满时，本场手术的主刀医师迈着无声的脚步步入手术间。

三人一直留心脚步，听声连忙扭头迎接大佬进场。

当看清来人长相后，惊了个呆！

卧槽，这不是伯纳金那老小子，他怎么来了？

“你的老师或者前届同门呢？”

伯纳金面无表情，眼皮不带抬的回了句，“我是手术的主刀医师。”

三人我看你，你看他，他看我，嘴张得老大，显然对于伯纳金的言论无法消化。他们刚还在吹逼，站在井底，指点江山激昂文字，雄姿英发壮志凌云，吹得边上的器械护士两眼冒金星，恨不得当场献身。

正当自我陶醉之际，本想做场小手术打发高峰后的余韵。

啪！

一巴掌震天响！

伯纳金进门三个耳光，抽得三人耳膜生疼。

再回头看之前崇拜三人不行不行的器械护士，这时看向伯纳金的眼神，那兴奋，那激动，那春情，快出水了......

手术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见习生见到伯纳金仿佛看得几年后的他们，光辉伟岸的锦绣前程正向他们招手，拼命鼓掌欢迎。

伯纳金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和手术间其他人不在同一时空纬度，面上始终是那张不哭不笑的死人脸。

没有宣布手术内容，没有介绍载体，朝三人一点头，默不作声。

抽刀，开工，切人！

很少有人了解伯纳金，包括同一间办公室的林奇里赫。他一直沉默寡言，痴迷学术，沉醉于构造手术的世界，在天赋器官的海洋上漂泊漂泊漂泊，不搁浅，不沉底，不停歇。

林奇三人知道这货舌头打死结，不会说话，闷声不响准备开始手术。

“麻烦您了！”

谁想，这时手术台的载体睁开眼睛。

林奇脸腾的一下红了。

卧槽，你小子没全麻啊！

他冲西古德森怒瞪眼，载体没催眠，你在这和我两吹牛皮，脸呢？

西古德森反瞪林奇一眼，意思是你不张狗嘴，我能接茬吗！随后他示意载体躺下，手术马上开始，并询问载体要做个什么梦。

载体被这三劣货吹的脑仁发疼，对三人的技术忧心不已，心想还是进入催眠状态安稳些，睁眼看着更闹腾，谁知道会出现啥惊悚场景，随便点了个当下流行的梦境，进去意淫。

手术开始。

伯纳金的手术刀是一把带有碎星花纹的萤芯刀，光看刀表面隐隐闪亮的星光，好似天空中的繁星。下刀的位置在载体的右腿处，特意避开小腿长肌，沿着胫骨外侧的关节面，在下方半分处切开皮肉。

手术的内容不言而喻，更换载体的下腿骨，即胫骨。

林奇对于伯纳金没有透露的天赋序列表颇有兴趣。

一般单体构造手术，置换的器官绝对不会是骨，无论哪块骨，只要不是头盖骨，都提不上日程。

想要变强，想要逆袭，想要改头换面，想要日天日地，最直观，最有效，最快速，最便利，最实惠的手术：

更换心脏！

当载体迫切急切表达想要改头换面，迎接新生，乃至男的弯腰屈膝跪在地上，女的脱光衣服躺在床上，恳求手术师大发慈悲。一名合格的手术师微微一笑，为对方指引出变强的道路：

“那就换颗心脏吧！”

毫无疑问，本场手术绝对不是单品，是一个大套餐中一小小的佐料，可能是序列表里非常靠后的一步。

换个角度，当一个完整的序列表精确到置换胫骨时，这张表恐怕不能用一个简单的复杂二字来形容。

要知道过多更换的器官，对人体本身而言是一种极大的负担，植入的器官不会当乖乖听话的工程部件，很可能拉帮结伙产生连锁反应，更何况这里涉及法则，魔力，种族等方面问题，以及一切构造的源头，配平！

器官的增加，配平的难度会呈几何倍数的递增。

林奇干着辅助的活，操着凯瑞的心，看向伯纳金的目光中抑制不住羡慕的神色。到底是圣十字中公认的天才，甩开他们这些自吹的假货一光年。

当他正为学会蛋炒饭沾沾自喜时，人家已经着手尝试烹饪海陆大餐了。

“这个炒饭的，你先放一放，把灶倒出来，我煮只龙虾。”

......

随着手术深入，胫骨取出，手术间内唯一的‘天才’遇到麻烦。

“他是天生腿骨畸形？”林奇诧异。

取出的胫骨和伯纳金准备好植入载体的胫骨长度不一致，光以肉眼分辨，植入的胫骨起码短了半寸。

里赫摇头，看向伯纳金，“是艾氏缩骨症！”

“人类与短足类种族结合所繁衍后代中常见的病症，具有隐性，不定性，可遗传性等特征。艾氏缩骨症无法根治，临床表现在上臂骨与下肢骨阶段性缩骨，因为其不定性，很难预估缩骨的时间，缩骨的长度，缩骨的位置。”

手术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寂静无声，只剩见习生唰唰动笔记录的声响，侧耳可闻。

年轻的天才医师在胫骨手术中遇到艾氏缩骨症，手术进程受阻。

上述要素单拆开一个都话题性十足，合在一起，鬼鬼，旁观一个月没今儿一场学得多。

见习生们聚精会神，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天才遇到的难题，他们将来肯定会遇到。一众天才等待暂时走在前面的天才给出参考答案。

“都停下。”林奇闲吵，让见习生把该死的笔记合上。

悉悉索索的，跟一堆苍蝇在耳边打转，大爷还怎么思考问题。

“从这人的肌肉形状和须发浓密判断，应该混杂了矮人血统并且没有中和干净。那么亲爱的伯纳金医师，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一个杂血种会出现在三楼的手术间！”里赫没放过伯纳金，咄咄逼人，继续追问载体的来历。

杂血种，指人类与异族结合的后代。

区别于混血种，杂血种人类的血统中人族血统不占优势，带有部分异族特征，研究人类血统的学者习惯用进化失败形容这一类人。杂血种人类正逐步偏离人类血统，贴近异族，被高等人类所不喜。

伟大的圣十字医院不接受杂血种载体，偶尔有个例，交给二楼公共手术室内的三流手术医师负责。前途光明的天才医师决不会降低身份去碰杂血种载体，更不用说为他们量身打造天赋序列表。

西古德森打起圆场，“要不，手术中断，换根胫骨再做？”

伯纳金摇头，坚决道：“手术继续。”

“你疯了，这人的腿骨比你们之前预估的长出半寸，安进去长短脚，手术照样失败。”里赫几乎跳起来。

这显然是伯纳金术前计算出现失误，错把缩骨后的胫骨当成正常长度，定制了植入胫骨。其实不怪伯纳金，载体本人都不清楚他正常腿骨多长。

里赫没有刁难的意思，单单借题发挥嘲讽下伯纳金。

但无论如何手术不能继续下去。载体为了变强来做构造手术，两腿一长一短，走路能用轮椅，上战场还能拄着拐杖去砍人。

“更换术式，进行接骨手术。”

里赫一愣，林奇突然感到眼前一亮。

西古德森听得一头雾水，“手术不是不能继续了？”

“让我来切，怎么样？”林奇兴奋。

不亏是天才，一下子想到应对之策。

“可以。”伯纳金没想到平日里的吊车尾林奇能跟上他的思路，“你来切原骨，我来负责植骨。”

林奇微笑道：“不，我的意思是整个二次接骨由我负责。”

伯纳金犹豫片刻，“可以，只要中间半寸。”又冲着西古德森说道：“调出一个细微生物给我。”

至此，里赫也明白所谓的接骨。

从载体原胫骨中截取半寸骨接入植入胫骨，补齐那缺失的半寸，依靠载体内的细微生物将两骨融合一体，达到手术要求。

天才般的构想，里赫暗忖，他意识到一个全新领域的大门正向他缓缓打开，而他很有可能成为先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