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腹黑如墨

“慕果你回来得刚好，总监找你，让你到十四楼去。”慕果刚回到公司就有人给她传话了。

一大早的去十四楼做什么？

慕果疑惑地坐电梯到十四楼，刚到就被人推进化妆室摆弄了一翻造型，至于摄影师，自然又是刘魏了。慕果很想不通的一件事那就是：和蔺初杨合作没有好处可以捞，温泽又是他的天敌一般的存在，为什么他还愿意和注尚合作。

“慕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您今天真漂亮！”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刘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看着她的目光闪闪发光，似乎看见了什么珍稀物种似的。

“貌似我们一周前才刚刚拍完一个广告，刘老板您是在逗我吗？”慕果扬起迷人的笑容，经过精心装扮的她此刻看起来很美，一个微笑便让在场所有人都失了魂。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的某大叔，用甜美的声音轻声问道：“蔺总监，我不是退居二线很久了吗？今天这是要做什么？”什么都没告诉她，待会到底要拍视频还是照片至少也先提前说一声啊！

“最近注尚要打响品牌，你是注尚女王，所以由你来做宣传片的主角。”蔺初杨换了个姿势，坐久了屁股有点麻，不耐烦地催促道：“你们快点，下午两点还约了访谈节目做采访！”

她咬唇，神情纠结，不经意间就把大家的仇恨拉到蔺初杨的身上去了，她说：“蔺总监，您至少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好有个心理准备嘛！”

她不会应付白莲花，但是装白莲花还是可以的，谁让她有“天生的温柔”这个天赋呢？

“担心什么！今天只是先拍几辑宣传用的照片，至于采访的问题我待会再跟你说，都是小问题，你能应付的。”蔺初杨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又催促了一声，“你们快一点，我坐着都快睡着了。”

“老蔺啊，你这样做可不行啊！”刘魏闻言皱起了眉头，批评道：“你这样做会影响到慕果小姐的心理质素，万一她到时候临场发挥不好，你要怎么补救？”

“有什么好不行的，她不过就是去参加个小采访，以后这种事只多不少，有得她受的！总是要习惯的。”

慕果皱了皱眉：意思就是以后这种不请自来的事情还有很多？

现在大叔体质的人一般都是工作狂，没有了工作他就闲着没事就困了，这不，才坐了一会他就眯上眼睛摊在沙发上，连说话都懒得看你一眼。

不过美女的效应一般都影响很大很迅速，化妆师转身，不经意间就碰上了刘魏的肩膀，手里的粉饼脱手飞出，正正掉在蔺初杨的脸上，“啪！”一声正中眉心。

“搞什么！”蔺初杨吓得跳起来，粉饼被他抓在手心，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个化妆用的东西，就丢了回去，“刘魏你别站在那里挡人！”

“哦，知道了！”

今天可以说是考验慕果的模特天赋，虽然之前拍过，但那一次是有廖晨这个明星男模在旁，极其完美地配合下把她的不专业全方位掩盖了过去，再加上刘魏无比强大的技术，她的各个镜头都被修葺得很好。

这一次是新的挑战，没有廖晨，只有她自己。她在刘魏的要求下摆出了各式各样的姿势，迷人的，淑女的，撩人的，各式各样，但要做到面面俱到那就难了。在笑容变得僵硬得无法保持时，她终于板起了脸，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咔嚓咔嚓”相机快门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怎么了？”

蔺初杨睁开困乏的眼看过去，只见刘魏怔怔地坐在那里，惊愕地看着慕果，忘了动作。于是他叹了一口气，好吧，他是见过慕果霸气侧漏的样子，仿佛全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他曾经也同样震惊过，就让刘魏这样再呆一会吧，让他再睡一会。

但是慕果可不会给他时间，冷冷地扫了蔺初杨一眼，说：“蔺总监，您觉得这次采访我不需要准备吗？万一我说错了什么，您可不要秋后算账！”

蔺初杨抬头，撞上一道锋利的目光，令他浑身一震。

女王要生气了！

这个念头自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再一看，女王正坐在那里都没看自己，那刚才那一瞬间难道是错觉？

蔺初杨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顿时跳起来，“都这个时间了！慕果，赶紧起来，我们要去进行栏目采访了！”

慕果冷淡地看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对刘魏说：“刘老板，您看刚才我们拍的这些照片还可以吗？我怎么觉得我有些动作摆的不太好？”

“喂！……”

刘魏翻看了一下相机里的记录，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是不太好，看来要重拍了。”不过很快他脸上又挂上了笑容，“不过你现在的这个表情很好很到位，我们抓紧机会多拍几张！”随即他又兴奋地跳起来，在慕果的身边上串下跳，手中相机的闪光灯又开始快速闪烁了起来。

慕果时而拿起书翻阅，时而嘴角挂上一丝笑容，似乎是被什么逗笑了一样，温柔的目光，锐利的目光，高贵的坐姿，似笑非笑的笑容……但无论是哪一个动作，她都表现出自己王者般霸气不容置疑的一面，可以说她完全是在诠释一个帝王的变幻莫测。

蔺初杨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想喊停正拍照拍得欢的两人，但是几次想插进去，都被刘魏骂了回来。

的确，这种照片很需要讲情绪，尤其是慕果这种完全没有经验的模特，尤其需要像现在这样天时地利人和都备齐了的机会，如果贸然打断，下次就未必能有这么合适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离约定好的采访时间越来越近，蔺初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终于在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有人去把外卖提上来，才喊停了这两人。

“别吃了，我们快要迟到了。”蔺初杨拉着慕果就想走，就被刘魏拦住了。

“你跑什么，让慕果小姐先吃饭再去，你不吃没什么，慕果小姐待会可是要上电视的人！万一紧张过度饿晕了怎么办，你个蠢货！”二话不说，把盒饭塞到慕果的手上，温声说道，“慕果小姐您先慢慢吃，不要管这个蠢货了！”

慕果笑着道了声谢，淡淡地看了蔺初杨一眼，开始慢悠悠地扒起饭来。

见刘魏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蔺初杨也没办法，正想要拿起盒饭也吃两口，却见慕果已经放下了剩下半盒的盒饭，站起来说：“好了，我们走吧。”

蔺初杨一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才拿起盒饭一分钟不到就吃了一半？那么慢悠悠的动作，竟然能吃得这么快？

慕果走到门口，察觉身后少了个人，于是回头对蔺初杨说：“蔺总监，不是说很急吗？如果您不急的话，等您就先吃饭再去也行哦！”

对的，快迟到了！

蔺初杨回过神来，在慕果的催促中，赶紧冲出去。

老轿车在公路上狂飙上了时速八十，总算是在两点前赶到了远离市中心的一个大型电视台公司。两人匆匆进了大门，迎面上来一个穿正装的女人，她手里拿了一个文件夹板，见蔺初杨进来，神色一亮，似乎松了一口气。

“蔺总监，你总算是赶来了，主管刚才问了我好多次，我都担心死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蔺初杨身后的慕果，脸上瞬间露出了友好的笑容，“这位是慕小姐吧？果然人如其名，甜美得像个果实一样。”

“快走吧，要到两点了。”

“你有跟慕小姐谈一下关于这次采访的具体内容吗？”

“没有，我们刚从摄影棚赶来。”

“蔺总监你真是！明知道今天需要采访就不要安排别的事情啊，行程太紧凑了，她会不适应的！”蔺初杨这一没有安排的事件又一次引起了批判。

“她没关系的，快进去吧，别迟到了！”三人赶到采访栏目的摄影厅外，蔺初杨催促道。

“迟到还不怪你！”那个女人凶了他一句，拉了慕果进去，把蔺初杨留在外面。

里面很大，是一个像表演场地一样的地方，中央是一个大舞台，背景墙是湛蓝色，地板是白色，舞台正中央放着一张玻璃茶几和一套白皮沙发，显然那就是采访的场地。

“待会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尽量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带她进来的女人原来就是这次采访节目的主持人。

慕果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再转头，蔺初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冲她伸出一只大拇指，用口型说：慕果，SHOW出你的霸气来！

采访开始，主持人对着镜头开始流畅地背出自己准备已久的开场白：“大家好，又到了A&A访谈专栏时间，我是悠悠，很高兴大家能够收看这次的节目！相信最近大家都有留意到注尚的宣传广告，先是推出了婚庆广告新奇的宣传内容，再是与皓晟合作搞出新派头，成功上市自己的品牌。相信大家对于注尚最近的新搞作都很好奇，今天我们有幸请来了这些新搞作的负责人也是主角——慕果小姐！希望她能给我们讲述一下这些新鲜事件背后的故事！”

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慕果心里一阵无语，只见她顿了顿，开始问问题：“慕小姐，我听说您是刚刚入职不久的员工，请问到底是什么，促使了您第一次的宣传模特生涯？”

慕果心中一愣：这是什么问题？

下一刻，她脸上扬起了笑容，眼中却一丝笑意都没有，连甜美的声音都仿佛不带一丝温度，毫无感情地说出一句十分幽默话来：“或许是我长得太温柔，让大家都喜欢我？

一语双关的话，还有她周围冷得结冰的温度，令主持人心中一颤，一下子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呃……”主持人在慕果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假装镇定地问道：“那，您能够给我们讲述一下您第一次拍宣传片的时候的心情吗？”

慕果微微沉思了一下，说：“老实说，我当时没有什么心情可言，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震惊和生气吧？”

“啊？”主持人傻了眼，你这样子实话实说不太好吧？

“你试想一下，你大清早回到公司的时候，脑袋还不是很清醒的时候，没有任何提前通知，就被人抓到摄影棚里面又是化妆又是拍照的，你会不会觉得惊吓和生气？”慕果的话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把谈话远远拉出了主持人一开始的设计范围。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她呵呵一笑：“的确会让人很生气呢。”

“对吧！”说到这里，慕果气愤地鼓起腮，好像一想起那件事就很不爽一样。

主持人见主题跑偏了，赶紧拉回来：“慕小姐，第二次珠宝的合作案您也有份参与，您主要负责的是哪个部分呢？”

“我吗？我没有怎么出力啊！”慕果眨巴着眼睛，不知情的人估计都信了，至少主持人是信了。

“……”主持人勉强地仍然逼自己勾起一丝笑容，又开始新一轮的轰炸问题：“可是我听说这份合作案是您和注尚广告总监两人去谈回来了，对于皓晟这种老牌高端品牌大公司来说，要谈这样一个合作案是十分困难的，您能跟我们聊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慕果看着她，眉眼之中似乎很不解，道：“可是主持人您刚刚也说了，不是我一个人去的啊，您为什么就这么断定我有参与这个合作案呢？我只能说，我们注尚的广告部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反问句，一下子问得主持人无话可说，只好简要地再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就草草结束了这一次的采访。

慕果走下来的时候，蔺初杨悄悄地给她竖起了拇指，显然他很满意她的表现。虽然被刁难了，依然扳回一局，还给自己广告部买了一个广告，不得不说她的表现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了。

“我们走吧！”

两人缓步走出电视台门口，来到停在门口的老轿车旁，刚才因为赶得着急，也没有看清楚是不是车位就把车停在这里了，这时回来，车把手上赫然夹着两张红红的牛肉干，

为什么是两张？

慕果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那是因为她刚刚在车上不断催促大叔开快点的缘故。

再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蔺初杨，早已石化成一尊雕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