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往事如烟

寒冬似乎很快就侵占了整个城市，慕果不怎么喜欢冬天，因为她很怕冷，所以一到冬天她会穿很多厚重的衣服，这在她看来完全是累赘。尤其身边还有个无微不至的温泽——

一大早慕果起床出门，迎面就被温泽用一件大棉衣给裹了起来。

“不冷吗？穿这么少。”

慕果一声不吭，默默穿上了衣服，如果她不穿，估计这个腹黑的家伙又要语出惊人：“要不一起运动运动”之类的话来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见她呆呆的样子，温泽不禁笑出声来。

慕果斜眼给他一个冷眼，转身走进浴室，“我怕你语出惊人破坏美感！”

今天又是温泽送慕果上班的，温泽去取车，慕果在路边等着。

今天的小区很安静，远远的有一丝闪光，直觉敏感的慕果又有点异样的感觉，于是扭头去查看了一下四周，有一对情侣正在花坛那边拍照，样子十分甜蜜，她摇了摇头，笑自己想太多。

“怎么了？”温泽的车开到跟前，下车为她开门，却见慕果目光看着远处的那对情侣，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

最近工作很多，尤其是还要去应酬，还要拍广告，还要工作，凑在一起，有时候慕果都很怀疑自己，她已经忙得没有目标了。

“今天很忙吗？”

慕果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吃晚饭，温泽也在忙手头的工作，除了早上一起上班有时间聊两句，其余时间都在各做各事。

“今晚不应酬，就是工作有点多。”看来她真的是累了，连坐车都抓紧时间眯一下。

“晚上不要加班了，我们一起回去。”

慕果睁开眼，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了，温泽正看着自己，毫无准备地就被他捕抓住了目光，那双漆黑像宝石的眼睛仿佛带着漩涡，让她深深地沉溺在其中，难以自拔。

“你看着我做什么。”慕果移开目光，脸色潮红，她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控制不住忍不住要把他吃干抹净的冲动。

“答复呢？”温泽却问非所答，目光下移，不再看她。慕果移开了目光的举动，着实打击到了他，难道他如此努力还走不进她的心？

“我尽量吧！”说完，慕果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温泽反应不过来，直到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安全通道门里。

慕果，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温泽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目光却找不到焦点……

温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时喜欢上了慕果的，只知道察觉到的时候已深陷不能自拔了。

慕果学习很好，总是拿到奖学金，其实温泽也并不是有意跟她竞争什么，只是见到她那么用功学习，生活枯燥，就想要逗逗她，有对手才有进步。

高中的第一个寒假，在结业典礼的时候，他与她相识，是因为两人并列第一名。

两人握手的时候，她给了他一个微笑，说了一句：“我终于遇到了一位好对手。”她眼底好强好斗的光线直刺入他的心里，他忍不住好奇了：为什么会有女孩子如此争强好胜？

温泽从不曾想到一时好奇，会令他深陷进去，但尽管他发现得很及时，也没想过要挣脱出去，因为慕果，是一个让他无法放手的女人。

慕果很少朋友，感觉每次见到她都是只身一人，总是坐在图书馆向东的那个窗边的位置，看着不同的书，阳光洒在她身上，她也浑然不觉。

他一向不喜欢看书的，还是第一次发现，一本书可以这么吸引。在她手上的书，仿佛都被施了魔法一样，让他忍不住去图书馆里借阅一翻，或许是想借此亲近她、了解她也不一定。

他就坐在远离窗边的位置，为了不让她察觉到自己。然后，两人每天都会在图书馆门口相遇，互相点头招呼，然后各自坐到相同的位置上，这一坐就是一年。

于是看着看着，他就喜欢上了书，也喜欢上了这一名词。

三百六十五天如一日，高二上学期就这样过去了，他与她认识了一个春秋。

高二寒假的时候，温泽在家里过的很不自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思前想后，他又跑到了学校的图书馆，不曾想，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慕果。他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直到慕果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温泽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一天，那个微笑，竟让他失了神。

清晨的阳光带着丝丝的清冷，那个微笑却填补了这一份缺陷，如阳光般洒照在他的心里，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宣告：他沦陷了。

爱情，有时候很奇怪，只是因为无意中一个点头微笑，就足以让人无法脱身，而他也不想脱身。

那一天，他走近了，坐在他观察已久的女孩身边。

那一天，两人开始聊天。

那一天，他发现自己爱上了她……

大家都说，靠近，才能够更加熟悉一个人。与慕果成为朋友之后，温泽才发现她并不如外表看上去那么温柔，实质内里腹黑得不得了。

俗语有言：有仇不报非君子，而慕果的名言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总会把别人得罪她的一笔一笔记在小本本里，只要有机会，她定会加倍奉还。

温泽虽然不帅，但胜在成绩好，完美的经济男，自然也有不少的暗恋者。与他呆久了的慕果，很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众人的不爽对象。

有些人就是无聊，把慕果坐的位置霸占掉，又或者是有意划花桌子椅子，鲜血一样的红笔字，大写着：贱人滚开。

温泽看见之后皱了皱眉，跟慕果说，要不我们换旁边的位置吧，可是慕果摇头拒绝了，她默默地拿了一桶水，还特地去食堂借了点洗洁精，一点一点地把字擦掉。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看着她努力，开始不爽那几个乱写字的人了。

温泽深刻记得慕果当时看见桌子被写了字时，脸上的那个表情，那是心疼的表情，这个人是多么爱书，才能够爱屋及乌，心疼一张被写了字的桌子啊！

那个位置上的字最后还是被慕果擦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后也没有人再坐了，没有人敢在上面写字了，仿佛连坐下来都很有罪恶感。所以又成了慕果的专属座位，每一次她都在众人默默注视的目光中，无视了那几个血一样的大字，书一摊就把它盖了过去。

之后，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温泽也再没收到过情书，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

很久之后，当温泽高三时交上第一任女朋友，那是一位高一的小师妹，小师妹跟温泽说：“大家都说你只喜欢慕果，你们之间不会有第三个人。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会喜欢上别人呢，没想到我这么幸运！”

温泽当时不明所以，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明白，原来当初那些人不再欺负慕果是有原因的，至于原因是什么，就要问慕果了——

初见，她如此好强，让他好奇心大发。相识，她温婉一笑，令他不觉陷入温情。相知，她腹黑如墨，使他深陷不能自拔。四年的时间，足够他身陷泥沼无法抽身，也或许是他自己不想抽身。

再见，他终于按捺不住想要拉近这一层该死的“哥们”关系，却好像在不知不觉中离她更远……

“喂，我知道是你们做的。”一头披散的墨发，慕果在学校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几个女生，她的手中提着一个装满清水的水桶。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好。

她看着那几个女生，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在人看来显得有点诡异没，见几人没回答，她淡淡地开口，说：“我跟温泽认识不久，虽然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们会为了他来欺负我，但是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他，你们觉得他会相信我吗？”

几个女生脸色一僵，脱口而出：“你要告诉他！”

“当然了，我不会告诉他，我没兴趣。因为我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你们喜欢他，大可以去告白，请不要拿我来当你们成为好友的靶子，你们的友情未免让人鄙视了。”说着，慕果转身离开，嘴角弧度加深了许多。

学校里本就是书卷气四溢的地方，她可不想她这么喜欢的地方无辜地成为大家伤害的目标，她爱着这个学校，也喜欢那个坐在远远，手里拿着书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还会偷瞄自己一眼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