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北漠河的风向标

张硕放下水杯，来不及换衣服就冲下楼去。

“怎么回事呀？谁家的车？”

“倒霉诶，被人泼狗血。”

“欠钱了吧？”

张硕拨开人群——可怜的小夏利，全身被泼了红油漆，除了依稀还能辨得的车牌，已经面目全非。

张硕气愤的掏出手机，前后左右先拍了照。

多事的大妈走过来：“小伙子，你的车啊？”

“嗯。”没工夫搭理她。

“哎呦，那要报警的，不然人家还要来寻仇的。”

“寻什么仇？我又不是得罪人。”

“不是得罪人怎么会给你弄成这样的啦？”

大妈的老姐妹也走过来凑热闹：“你不要去多嘴了啦，搞不好人家就在这儿里面看热闹的，待会儿连你一起弄哦。”

“他来弄好了，我们家老头子在的，怕他？”

老阿姨说的没错，肇事者很可能回来现场观望。张硕放下手机，放眼张望，果不其然，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正匆匆离开现场。

顾不得还穿着拖鞋，张硕拨开人群就往前追。

戴帽子的男人听到脚步身，回头瞥了一眼，撒腿就跑。

张硕喊出一声“别跑！”后，才意识到那些智障电视剧里拍的都是真的，追人的时候下意识就会喊出这种让歹徒肾上腺素飙升的话。

拖鞋当然追不过球鞋，到了“T”字路口的红绿灯，就让他跑了。

这个老小区，监视器都是装样子，坏的坏，关的关，根本抓不住“凶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顾铭被张硕摔门的声音吵醒，在窗口目睹了“拖鞋睡衣男追凶”的全过程。

“先报警吧，”张硕脱掉上衣，走进洗手间，“备个案再说。”

“看清楚那个人什么样子了吗？”

“全身黑不溜秋，还带着帽子，看不清，”打开水龙头，拿凉水洗脸，冷静一下，“不过，看身形，不是很高大。”

“你觉得，像昨天晚上盯着我们的那个人吗？”

一说到那个人，张硕就想起清晨做的噩梦，浑身不由一颤。

“不好说。”

顾铭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今天帮你请个假？”

“谢谢，”张硕转过身，给她一个拥抱，“我等保险公司和派出所的人，处理好了就去公司。”

“嗯，那我出门了。”

其实顾铭比较担心的是，一个人怎么面对裘坤。后来反之一想，要是张硕和自己一起站在裘坤面前，好像更糟糕。

“我一回来，这小子就请假？”裘坤大清早就到了公司，还特地给他们俩带了姚芳亲手做的糕点。

“他的车出了点状况。”

“人没事吧？”出于领导的关心。

“人没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好着呢。”

“他也真是的，干嘛不直接给我电话。”

顾铭耸耸肩：“就怕你太担心吧。”

“给，他的那份你留着做下午茶吧。”

“谢谢坤哥，”顾铭接过糕点，“坤哥，石膏还没拆怎么就来上班了？”

“还不是老高催的紧，”裘坤单手抽出一份计划书，“他看中北漠河那片地儿了。”

“想去弄拆迁的工程？”

“拆迁？没那个能耐，”北漠河可是旧城新开范围里唯一的城中村，价值不可估摸，“倒是老高找了一中介，北漠河一带堪称租金风向标。”

“他是打算……？”

“老高认为，拆迁居民一般不愿意搬得太远，手里又握有大把的钞票，可以利用中介公司坐地起价，赚一票。”

“怎么赚？周边房子又不是他的。”

“趁拆迁实施之前，先和周围的房东签下至少3年的租赁协议，到时候全部转租给拆迁户，一年一签。”

“不是吧？老高穷疯了？这种钱也要赚。”

裘坤把计划书丢给顾铭：“是穷疯了，这么快计划书都拟好了，叫我回来就是开会商议一下这件事情的可操作性。”

顾铭随意翻动几页，一瞥而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计划书不是高总自己写的吧？”

“说是中介的中介写的。”

“中介的中介，这又是什么鬼？”

“就是把中介公司介绍给高总的介绍人。”

“这人挺会动脑子的。”

的确，裘坤都有点好奇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应该是这方面的行家，很会合理整合资源。”

“咚咚。”

大屁股主任不耐烦地敲敲门：“裘经理，开会了。”

“来了。”裘坤拿上计划书和笔记本，正要出门。

“坤哥，”顾铭叫住他，“你什么想法？”

“我？有钱赚就是好事，决策权在老板，我们都是搅屎棍。”

话糙理不糙。

房产中介？可以问问豆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豆豆，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吧，有点孕吐，”有气无力的样子，“怎么了？”

“没事，就打电话给你唠唠嗑。”

“也好，我反正天天待在店里，都快闷死了。”

“最近生意不好吗？”

“嗯……一般般吧。”

“问你个事儿，”长驱直入，“北漠河那带的房产中介你熟吗？”

“熟啊，我可不就在这儿吗。”

这么巧？

“你就在北漠河呀？”

“嗯，昊凡的店就开在这儿。”

“那我问你，”考验中介公司敏感性的时刻到了，“有听说过你们那儿哪家中介公司做的特别红火的吗？”

“特别红火？什么概念？”

“就是，领头羊的感觉。”

“没有吧，大家规模都差不多，怎么问这个问题？”

“我们老板，听人介绍说北漠河有家房产中介是什么'租金风向标'，我就好奇，打听一下。”

“扯淡吧，还‘风向标’，现在这个行情，风往哪儿吹都不知道，”吐槽归吐槽，“不过我也很久没关心过生意上的事情了，谁知道现在流行什么说法。”

也是，现在应该花更多心思在肚子里的宝宝上才对。

“对了，拉拉最近还好吗？”

“别和我说她，”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豆豆的无奈，“疯一样的女子，整天忙活些什么也不知道，早出晚归的，我反正是管不了她。”

嗯，这个小女生的个性顾铭可是领教过的：“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送走？”

“开学吧，开学直接给她送学校去。”

“不回家住几天？”

“回家？她也得先有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