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上帝的安排

“嗯……要说这里最欣赏的……”见身边男人默不作声，秦勉勉纠结再三开了口：“应该是这副《吉普赛女郎》吧。”她指了指身边斜上方的那副作品，“比起镇馆三宝，这幅艺术品可能并不起眼，但它带给我的感受，却远远大于《蒙娜丽莎的微笑》。”

身旁的男人停在了原地，头顶散开的光晕一圈圈落在他的肩上。秦勉勉扭头朝他的方向望去，她看见他眼神闪烁，棱角分明的唇抿成一条线，看似沉默却是他独有的欲言又止。

良久，他开了口。

“为什么？”他问道，想要更进一步了解。

“唔……因为画上的主人公笑得很美，即便衣衫不够华美，生活不够平顺，也要笑得灿烂乐观，这大概就是一种坚强吧。”秦勉勉歪着头，仔细揣摩。“所以这副作品对于我来说更有力量，我也想要成为这样的人，不对生活妥协，不放弃爱的希望。”

“不对生活妥协，不放弃爱的希望……”男人轻轻重复着她的话，眼神顺着那副画的方向看去，惊异和喜悦仿佛巨大的洪流，将他卷入内心的波涛汹涌里。是的，没错，这幅荷兰画家弗兰斯·哈尔斯历时三年创作的《吉普赛女郎》正是他最喜欢的油画作品！与秦勉勉的想法惊人的一致，当年初次参观卢浮宫的时候，他便被这幅画作吸引，画上主人公面露的甜美笑容，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中。那种微笑的力量，一秒便已撼动灵魂。

“不……不对吗？”秦勉勉望着他喃喃自语的样子，转而有些心虚，莫非自己体会得不够贴切？

男人依旧没有回应，他收了眺望的目光，转而低头直直地望着她，眼光灼灼仿佛要把她看穿。穆亦白不知道这该不该算是上帝的安排，眼前的这个女人大抵真是他失而复得的那根肋骨。从遇见到了解，从陌生到默契，茕茕孑立这么多年，原来都是为了等待命中注定的到来。

男人牵起了嘴角，眼含深情地望着身边的女人，他知道，现在，她来了。

拉起她的手，顾不得她轻微的惊呼，他将她带进回廊的拐角处。阳光斜斜地射在身后的角落里，穆亦白将怀中的女人拥入阴影里，低头便是一吻。纠缠着油画的馨香，伴随着空气中的尘埃，两人在卢浮宫别馆的角落里忘情拥吻。

如往常不同，穆亦白轻柔而缓慢地舔吻着。唇舌交缠间，他越发放缓了节奏，她的美好，她的甜美，他要细细品尝，不能错过半点滋味。

“唔……”被吻得失神半天的某个人这才想起两人身在公共场所，连忙推开他的桎梏。“这是在卢浮宫！”她悄声抗议，自从埃菲尔表白心迹以后，穆亦白就开始这样，说亲就亲，不管时间地点。

穆亦白好笑地看着怀里抗议的小女人，实在想要再次夺走她的呼吸，然而身体里隐约传来的僵硬感又让他不得不适时收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巴黎，老佛爷购物中心。

面若桃花，五官惊艳的东方女人自顾自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手持大包小包购物袋的英俊男子，两人登对的身形以及完美的面孔，引来了周遭不少行人的注目。

楚诗言舔了舔唇，觉得有些口渴，然而刚刚吃过午饭的两人暂时找不到地方歇脚。她瞥了一眼身后男友的俊脸，想说要不要回酒店休息，却不巧正对上对方凝望的目光。

“渴了吗？”一眼便已看穿，谢封看着她微仰的小脸儿，粉嫩的唇，因为口渴而有些干涩。他大抵算出她的意图，只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大事尚未完成，他们决不能离开老佛爷。

楚诗言没有回应，内心不住地盘算如何开口要求回酒店，毕竟回了酒店，今晚她与秦勉勉坚守的阵地尚能保住。说实话，谢封的努力并非没有打动她，有时候看他拎着繁杂的购物袋，不吭一声地跟在她身后，她也于心不忍。然而，一想起前些日子他忙于工作，每天连通电话都舍不得打给她，她就心生恼怒，好歹发个短信也行啊！女人其实要的不多，仅仅只是希望对方偶尔表达一下牵挂，就足矣。

身后身材挺拔的东方男子迈开长腿快步跟上了她，又将两手的大包小包并成一侧，腾出一只手轻轻牵住一旁的女人。楚诗言心中一惊，像这样在公共场所大胆牵手，应该算是头一回。她有些扭捏，想要挣脱开，对方却加重了力道，紧紧将她柔软的小手握在大手里，又控制得恰到好处，以免伤了她。

“别动，跟我走。”男人喉结耸动，却不看她。

“去哪儿？”楚诗言放弃挣扎，不自觉跟上他的步伐。

“听说这里hermès款式齐全，有不少限量款。”好在他昨晚睡不着的时候做足了功课，还能在拖延一段时间。

“还要逛？”楚诗言有些不悦，她好累，她想回酒店的大床上好好躺着，限量款也诱惑不了她。

“有种叫蜥蜴皮的材质，据说全球只有5件……”见她微皱的小脸儿，谢封开始忐忑，他了解楚诗言猎奇珍稀的喜好，又担心她太随性的性格，在能不能成功吸引她这件事上，他渐渐没了把握。

“嗯？蜥蜴皮……”貌似正中某人下怀，楚诗言的眼中瞬间闪出向往的神色，她拉起身边男友的手，迫不及待地加快了步伐。

两人步入hermès店铺内，琳琅满目的精致手工皮制品好似自带后台灯光般，牢牢吸引住某个小女人的眼球。未等楚诗言回神，谢封便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说道：“你先慢慢看，我去个洗手间。”不等对方回应，他便往门外走去。行至柜员身边，他又以极轻的声音说道：“待会她试过的东西全部包起来，我回来的买单。”

一旁的柜员连忙应声点头：“好的，好的。”

“还有，注意保密。”他又悄声说道，语毕，便匆匆走了出去，徒留柜员惊异的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