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越界

久违了，这炙热的吻，久违了，穆亦白。

病床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两人忘情的拥吻。男人用唇舌勾勒出女人的唇形，将她的呼吸掠夺在不断的索取中，四片唇的交叠汹涌起彼此的肾上腺素，越发疯狂，越发忘乎所以。身下的秦勉勉什么都顾不得想，只能默默承受对方的攻城略地，游走在感情与理智交叠的边缘处，无路可退。

半晌，两人分开彼此。穆亦白趴在秦勉勉颈窝便轻喘粗气，他有种终获所愿的满足感，又夹杂着些许无奈。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终究还是沦陷在她无辜却诱人的眼眸中难以自拔。明知道不可以、不应该，却还是拗不过感性的冲动，接下来该如何收场，穆亦白再一次遇见人生难题。想到这儿，他不自觉握紧了枕边的拳头，牙关紧咬。

然而，这一切的纠结并未被身下的秦勉勉察觉。她只感觉到对方在颈边呼出的热气越发让她瘙痒难耐。内心有种死灰复燃的希冀莫名升腾，她能感受得到，从他唇边传来的疼爱和眼眸中散发的心疼。她不奢求对方是否对她仍有情感，至少，他还是在乎她的。

她推了推身前的男人，再一次别扭地撒娇道：“你……起来……”她还是想上厕所，两人停歇后的冷静，让她罢工的消化系统重启，下腹部的隐痛提醒她，是时候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了。

男人默不作声地起了身，轻轻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位置。秦勉勉慌忙穿了拖鞋，横冲直撞地进了洗手间，又在如厕的一瞬间羞红了面颊。声音……被他听到怎么办？太尴尬了！

此刻，门外的楚诗言透过窄窗将两人的拥吻全数看在眼里，不觉跟着惊呼，原来……他们俩真的在一起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向来不近女色的穆亦白终于遇见自己的命中注定，甘于臣服，甘于突破底线。

她往走廊尽头踱去，退出两人暧昧的粉红圈，转身离开。脑海中思绪翻飞，多半是震惊的情绪，她万万没想到穆亦白终会遇见这样一个人，成为他放下一切跟不顾身的软肋。这次秦勉勉出事，自己并未走露风声，大抵是他千辛万苦查的透彻，才匆匆赶来探望。这秦勉勉也藏得够严实的，出事至今只字未提穆亦白的名字，想必也是怕他担心，只是自家男朋友有什么好怕的，女朋友受伤首当其冲的就是另一半了。

想到这儿，她甩了甩头，这大概就是穆亦白喜欢她的原因，咬着牙默不作声的坚强，更让人心疼吧。思绪间，她已走到医院门口，抬眼望见马路上飞奔的来往车辆，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释然，好似多年来的心结总算解开，突出其来的如释重负。从今以后，她再也不用逼迫自己，拼命向穆亦白靠拢；从今以后，她再也不用视他为终极目标，偏执地认为必须成为足以与他相配的人才行。原来，在穆亦白的心里早已有了归属，不是她，而是秦勉勉那股无谓而又惹人怜爱的倔强。这是一种她从未有过也不会拥有的特质。

她扯了唇角，轻声笑了起来，没有理由的心情舒畅。刚刚在医院的一幕，并未让她感到失落或心痛，反倒是一种了无牵挂的释然。她想起一个叫做“放下”的词，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不偏不倚。

发动红色保时捷，她调头往自己公寓方向开去。既然秦勉勉已经有了最合适的人选照顾，自己没必要再过打扰，之后托linda把医药费付了便是。红色越野车飞驰在道路尽头，徜徉而去。

在别别扭扭与小心翼翼中结束自己的生理需求，秦勉勉总算慢吞吞地步出洗手间。病房里的男人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目光呆滞。秦勉勉有些疑惑，向来雷厉风行的穆总裁竟会有如此木讷的一面，她忍不住好奇地走了过去。

只见他紧皱着眉头，旁若无人地目视前方，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纠结。秦勉勉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在一旁望着他，她隐约感觉到此刻并非打扰他的恰当时机，不论他在放空什么，想说的他总会说。

穆亦白径直站在床边，思绪却在谢封与秦勉勉两个人身上来回游走。一边是多年的好友，一边是他贪恋的女人，该如何抉择，他理不清楚。他感觉得到秦勉勉对他还有情感，不然在吻她的时候她不会如此顺从。然而她与谢封在一起是他亲眼目睹的事实，若不是刚刚自己的冲动，他与秦勉勉本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清浅关系。现在该怎么办？心中的天平左右摇摆，夹在这良心的谴责，让他几近崩溃。

蓦地，他回了神，发现身边安静看着他的秦勉勉，他暗自咬了咬牙，无论如何，在谢封回来之前，就让他伴在身边，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夺人所好的事，他办不到，放她一个人不顾，他更是办不到。

身边的男人喉结滚动，半晌开了口：“差不多吃晚饭了，我托kevin待会儿送来，估计他快到了。”说罢，他转身走出病房，未等秦勉勉吐出半个字。

秦勉勉站在原地，伤口渐渐开始泛疼。她还有好多话想问他，为什么要冒充自己的男朋友？又是怎么知道是她受伤？而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来看她？她感觉自从光荣负伤以后，大脑就特别娇贵，一思考太多就脑仁疼。秦勉勉一屁股坐回床上，强迫自己不再思考，闭目养神。

不久后，穆亦白拎着几只保温桶归来，养神中的秦勉勉慌忙睁开眼，发现进来的男人褪去了刚刚的些许不自然，已然换上招牌的面无表情。他将秦勉勉的床板缓缓摇起，动作谨慎地打开桌板，一份一份地将晚餐摆在她面前。紧接着拿起勺子舀了汤，轻轻吹了吹，送了过去。

床上的秦勉勉越发慌张，她想说自己是颈部受伤，不是手，却在对方不容置疑的眼神里乖乖张了嘴，温度刚好，汤汁鲜美。她眯了眯眼，任由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头，温暖整个心房。

“这是猪脑汤。”穆亦白又舀了一勺汤送到她嘴边。

“我可以……”秦勉勉想说她可以自己喝，不用这么执着地喂她，却被对方送来的汤勺生生堵了回去，只好默默承受对方的好意。

“喝吧，吃哪儿补哪儿。”穆亦白清冽的声音耳边响起，她就是脑子不好才干这种舍己为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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