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雨中护花

万俟歌毅然决然地出手了。

长箫入手，干脆利落地向着小秋袭去。同时，那公子仿佛有所感一般，不顾小秋这边的攻势，朝着筱筱攻去，二人动作竟然是出奇的默契合拍，衣袂翻飞之间，尽是潋滟风华。在这风中雨中，演奏着属于他们的默契。

“姑娘你干什么？！”筱筱眼看着支撑不住，她的武功本来就比小秋要弱上一些，对手更是自家公子，稍不注意，自家公子便点了她的穴道朝着院外离开。

“该死的，臭女人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小秋眼见着自家公子冒着稀稀落落的雨滴，眨眼之间便不见了身影，而自己又被眼前的万俟歌缠上，心中焦躁万分却又无可奈何。他恨，为什么当初不把这个爱惹麻烦的祸端给弄出院子。

万俟歌丝毫不理会他的言语，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一招一式，神情是无比的肃然凝重。小秋竟是觉得这个臭女人此时竟然与自家公子有一丝丝的相像。尽管小秋武功不错，但是他却丝毫不专注，导致万俟歌寻得机会将他击败，并封住穴道。

这时万俟歌才说话：“你，真的知道这些年你家公子内心想要的是什么吗？”“你在胡说什么？你没有资格这样说我！你可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小秋！”筱筱出声制止小秋对万俟歌责怪的话语，旋即对万俟歌说：“姑娘我不知你此举何意，但是还请你帮忙看看公子。他一定是去那个桃园了。那里名叫落华院，公子不允许我们进去。事到如今，也只有您能进了。”

万俟歌长箫收回袖中，深深地看了筱筱一眼，嗤笑道：“你倒是信我。”“筱筱只信我家公子。他信你。”万俟歌默然，又回头淡淡地瞥了一眼还在挣扎的小秋，便运起轻功朝着那所谓落华院的方向去。

只是，那一眼饱含太多的东西了。小秋被那一眼震慑，傻傻地待在原地，那一眼仿佛告诉了他自家公子一直想说的话，一直想做的事，一直以来的心情。他自诩是公子的口舌，对于公子无比的了解，此刻，他忽然有种自己错得彻底的感觉。也许，这三年，他一直都在做着错的事情。

他以为公子是放不下以前的那人的，他以为公子之所以如此在意那桃花，是因为那人的。他以为公子这种时候去桃林是对他不利的。只是他丝毫不知道自家公子内心想要的是什么。此时他迷茫了。

万俟歌一路朝着那桃园的方向去。她不知道小白有什么过往，不知道他因何会如此这般狼狈，她更不知道为何小白会如此在意那桃林，像是在缅怀什么人。她只知道，他在履行一个承诺。他想要守住的东西，不仅仅是桃林而已。

雷声越来越大，本该是璀璨夕阳光景的天，此时只可以见到阴沉沉的乌云，和那偶尔划过天际的电光。淅淅沥沥的雨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仿若上天的眼泪，从低声默默哭泣到嚎啕大哭。

雨滴打在地上，溅起一地污泥，万俟歌看着小院之中那个冒着大雨，疯狂地使出一切手段，妄图护住娇嫩的桃花的他，心中莫名的有些疼痛。本该纤尘不染的容颜此刻只剩下一片凝然，本该洁白如雪的白衣，此刻泥泞不堪。他仿佛出淤泥而不染的莲，万般泥泞却染不了他的心。

因着自己被救下之时，身上只有苏卿辞的一套衣物，所以自己身上这身衣服是筱筱拿给她的。同样的一身洁白，却是在裙裾、衣袂上，盛开着桃粉色，春意盎然的桃花。万俟歌心想，这桃花该是与他心中放不下的人有关吧！

她运起轻功，同样冒着大雨，飞身到了其中一棵桃树之上，与他相对而立。他们静静地对视着。并不说话，只是，漫天的雨竟落不到其身下的桃树上一分。零落成泥碾作尘，纷纷扰扰的桃花在这雨中被打下，有一种凄美的芬芳，而他们也只能尽绵薄之力而已。

从一棵桃树之上飞身到另一棵，相似的衣物，不同却意外默契的动作身姿，他们仿佛在雨中舞蹈。万俟歌忽地笑开来：“小白，敢不敢比一比，谁保护的桃树多？”

那公子本来肃然冷酷的面上忽地勾起一抹笑。不同于万俟歌挑衅他之时的淡然若水，调戏他之时的怯怯温暖，捉弄到万俟歌的调皮绝美，自有一种潋滟风华。万俟歌见状，忽地加快了身姿，本来还可以清晰看见的身影，轨迹此时猛地模糊起来，只能隐约可见一道白影，偶尔透着浅浅粉红在各个桃树只见穿梭。

而就在万俟歌动的同时，那公子也动了。万俟歌这边还隐约可见一道白粉色的影子，而他这边却不然，让人有一种眼花的感觉，一闪而逝的身姿彰显着他的速度。万俟歌挑了挑眉：“小白，你不错嘛！”

他也垂眸浅笑：“彼此彼此。”万俟歌忽地停下，长箫入手，旋即及唇：“可是我不会输的。”话音一落，婉转动听的箫声响起，夹杂着点滴雨声竟是有一种自然又清新的美感。箫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以她为中心，附近的桃树仿佛被罩上一层遮雨之物，完全与雨滴隔绝开来。

她挑衅地望了一眼那白衣公子，却见到不知何时他已然就着在桃树之巅的动作盘腿而坐。不知从哪儿拿来的一架琴，他纤长好看的手指勾挑，三两琴音溢出，打破箫声与雨声的合奏。渐渐地，琴音插入箫声雨声的合奏，将那原本的雨声变为伴奏，而真正合奏的变为琴箫。

琴箫合奏，如若有内力的人在此，必定会看到，一大一小两个透明的内力罩子渐渐地合二为一，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大半个桃林被笼罩其中。万俟歌眸中溢满笑意，这才是风华无双，谑浪笑傲的他。

尽管大半个桃林已被笼罩在内，可是完全不够。只听得那公子清冷动听的声音传来：“可愿拜我为师？”声音之中却是说不尽的戏谑。万俟歌一挑眉，箫声却陡然拔高，本来和谐安然的琴箫合奏，本来还是琴声略胜一筹，此时箫声却力压琴声一筹。万俟歌用行动告诉他，想要成为她的师傅，这样可不行。

那公子无所谓地挑眉，琴音陡转，箫声忽被镇压。那公子再次出声：“知音？”此言一出，万俟歌的箫声才放缓一些。

那公子感觉到箫声的变化，竟是笑出了声：“呵~”

琴箫合奏，无比动听，就算是雨滴穿林打叶声，落地滴答声都成为最美好的伴奏。可是如此远远不够，桃林还有大半被雨残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