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梦魇，别扭

那些人在鲜血之中挣扎，母亲又惊又俱的看着自己。可是却依旧一把将自己抱住，遮住那恶心的画面。暴露在目光之下的是殷红的鲜血，‘好看’得很。年仅七岁的她，平生第一次杀了人，而且用的是如此可怕的手段。

地上不知道是何物的白色浊物，以及有些崩裂的眼珠子，看得人有些恶心，亦或是混合着泥土味、血腥味、尿骚味以及各种奇奇怪怪味道的不成人形的‘东西’让人忍不住作呕。

在母亲的手指下，那双嗜血却恐惧的眼睁大，脑中只剩下杀意。就算此时的她怎样的脆弱，内心是多么的害怕恐惧，却还是在母亲忍不住呕吐出来之时，强撑着翻滚的胃，颤巍巍地替母亲顺气。从那时起，她便知道，她不能做一个永远躲在母亲身后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人总要长大，不过早晚而已。

“娘亲，他们该死！”从一个七岁女童口中吐出来的冰冷的话语是让人心惊的，也是让人心疼的。那日她的娘亲哭的撕心裂肺，因为母亲的女儿小小年纪竟然成为了她的依靠。只想着维持住女儿心中的一片净土，没想到却激发了女儿内心的恶魔。

她的女儿太过于早慧，这也是一种痛苦啊！身上一暖，小小的女娃将地上那些恶人还残留着些体温的衣物收集起来，选出最干净的一件给母亲披上，可却是发觉了母亲的颤抖。母亲应该也觉得女儿很可怕很肮脏吧！

“滚！你们滚！不要碰我的母亲！离我远点······啊！血，好多血。哈哈哈，我要杀了你们！去死吧！不许伤害娘亲，不许！哈哈哈。”昏迷之中，她呢喃着，脸苍白得可怕，颤抖地身子却是有些热意。忽地感觉浑身一凉，舒服得她紧皱的眉头也舒了舒。“阿墨，别怕。”

一声轻微的呢喃落入她耳中，心中莫名的有些平静。那可怕的画面有一瞬间竟然消失了。睫毛轻颤，睁开眼，眼前一身白衣的人手中拿着一方白色的帕子，细细地给自己擦拭着手心手背，额头脸颊脖子，甚至是耳朵，心中暖暖的。

“哥哥······”忽地她呢喃出声，那人怔愣了一会儿，气压竟是有些低沉，可是沉浸在梦魇之中的她根本察觉不到。她挪了挪身子朝着那人的方向挪去，蜷成一团的身子渐渐舒缓待靠近他之后又再次蜷成一团，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

那人目光阴沉，起身正打算走人，却又听得她嘤嘤低声抽泣起来，口中呢喃着什么‘杀了你们’‘不许碰我娘亲’之类的话。他长叹一声，又坐回去，轻轻地抚着她一头青丝，仿佛在为宠物顺毛一般。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的面颊，将那泪滴拂去。微微皱额皱眉，嗯还是没易容之前要好看一些吧？

唇上勾起了一个无奈地笑，可是目光依旧阴沉的可怕，不知道是因为她倚着她却唤着别的男人的缘故，亦或是她的过去的缘故。他身上竟有一种嗜杀的气息。忽地目光一转，房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人。

不知是否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缘故，她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她的情绪。“查！”“是！”简单的命令一如他的性格，简洁的回复也倒是影卫的特征。

鼻尖飘逸着好闻的墨香和竹香，画面忽然转到雨中桃林相对而奏的合拍，离别时的默契。嘴角渐渐浮起了一个浅淡的微笑。那人见她已经从梦魇之中走出来便起身走了出去，错过了她末尾的一句：“小白······祁衍······”

次日醒来，头痛欲裂。试探性地睁开眼，却又被阳光刺得闭了起来。忽地怀中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一股浅浅的竹香在她鼻尖萦绕，暖暖的软软的略小小的，抱起来还挺舒服的。

嗯？抱起来？万俟歌惊得从床上坐起来，怀中的小家伙也被她惊醒。睁开眼，迷蒙的看着她：“姐姐·····”揉了揉有些迷茫的眸子，不一会儿就恢复清明。见万俟歌生龙活虎的样子，不由得会心一笑：“姐姐，你醒啦？我去叫哥哥。”

“等等，你怎么在这里？”刚蹦出去一小段距离的小曦顿住，回过头，看着万俟歌，歪着头可爱至极。那和某公子有七分相像的容貌总是让万俟歌想到某个人。同时也是万俟歌不相信小白就是楚轻尘的最大认证。楚轻尘没有兄弟姐妹的。几个表哥表弟也都在凌楚很有名，与他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哎？是哦，我为什么在这里？”小曦皱着精致的眉头有些懵。忽地一拍脑袋：“啊！很有可能是小曦担心姐姐所以才会不知不觉的过来吧！”万俟歌有些黑线这是什么解释？

小曦见万俟歌没有再追问，欢快地跑了出去叫自家哥哥了。小曦走远之后，万俟歌的眸中闪过很多种情绪，悲痛，难过，恐惧，恶心，可是最大的情绪恐怕就是疑惑了。

昨夜，梦魇似乎只做了一半······梦中的场景后来变化成那桃林之中发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儿？

忽地门嘎吱一声响，祁衍走了进来，万俟歌猛地一拍头，她怎么能忘了？翻身下地，整理好仪容，朝着门口走去。可是走到一半就被某公子拦住了。“去哪儿？”

万俟歌一愣，为什么某公子脸色这么差？自己好像没得罪他吧？“小白你怎么了？”

某公子闻言一甩脸色：“祁衍。”冷冰冰地吐出这几个字，将手中的药碗砸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差点让药汁洒了出来。

万俟歌不禁有些好笑，就算闹别扭，他还是要强调自己的名字，还真是可爱。别扭的爱撒娇的冷冰冰的嗜血的耍赖的可怕的，到底哪个是他？

“小白你咋了？”万俟歌忍不住凑到他面前戏谑的问道。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行为是多麽的不理智。毕竟某公子是因为那件事情而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