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梦之屋，关门大吉（下）

走入占卜屋深处的夏目听到了大门传来的动静，他保持着警惕，手上的菜刀闪烁着青蓝色的光芒。再等待了一会后，他没有发现门口还有别的声音，他便以为是风把门吹开了。他便没有再管，他尽可能地让自己融入黑暗中，有一股如同猎手般的狡猾。

门口到了两个业务员，应该这个屋子至少还剩下女巫和一个业务员。夏目把到那在手上，关掉手电一步一步地腾挪着。

“怎么回事？”一个女声对业务员说道。

听起来像是女巫的声音，只是没有那么沙哑和阴森。这愈发让夏目觉得这群骗子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不知道，突然停电了。我让两个人去门口，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门口传来了惨叫。”

夏目边听两人的对话，边悄悄溜进了占卜房间当中，他突然打开手电，吓到了面前的两个人。两个本来适应黑暗的人一下子被强光照射，引来的剧烈不适感让两人用手挡住多余的光线。

“我想跟你们谈谈。”夏目透过防毒面罩的声音有些沉闷，这更让他看起来有些骇人，“你们的伎俩我已经看明白了。把契约交出来。”

强光手电打到两个人脸上，给习惯黑夜的人突然一阵强光是非常有震慑作用的。

“用催眠和订立契约的方式让来访者强行爱上和自己素不相识的人。”夏目拿着菜刀一步步逼近两人，“这样挣口碑的形式，我可不赞同。”

“趁我把到没有砍下你们脑袋之前把全部契约交出来！”

夏目这独特的恐怖风格结合强光和暗室让面前两个普通人第一次感觉自己命悬一线。

“好好，所有契约就在我桌子底下，你想拿就……”女巫的声音逐渐变小，夏目能感觉到她的意识渐渐消散，她和那名业务员都直直地站好。

“恭喜你，走到了这一步。”

一个好听而熟悉的女声从占卜室的门外传进夏目的耳中。

夏目微微回头，看见片仓京从外面走了进来，和夏目昨天见到的样子不同，片仓京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现在失去了神采。很明显，这是被鬼上身的症状。

“能介绍一下你自己吗？”夏目摆出一副防守的架势。

“哼哼，这需要你猜哦~”片仓京食指抵住自己的嘴唇露出一副调皮的笑容。

她走到桌子旁边拿出两摞厚厚的文件袋。

“这里面有1421个灵魂。我还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上钩。”片仓京把文件袋里的契约全部甩出去，人们来梦之屋签订的契约一瞬间被惨绿色的火焰烧得一张不剩。

“不要紧张，我只是把纸契变成了魂契而已。”片仓京笑得不可方物，“所谓的契约从来都不拘泥于形式。”

“这个‘而已’用得厉害啊。”夏目说道，“我还真没有见过有哪个怨鬼能做到同时转化一千四百多份契约……来这里和女巫，不，是和你契约的人，代价就是他们的灵魂吧。你就是和人做交易然后拿走他们灵魂的恶魔？百闻不如一见。”

所以眼前的这个家伙才如此强大，这相当于一个中等神社的信仰力了。

“恶魔？没错，你们人类确实这样称呼我们。”片仓京发出阵阵笑声，“你今天和羽川翼说话的时候我也听见了，她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女孩呢。”

“是啊，比起她来我还差得远。”夏目说道，“明明已经见过神话里说的人物了，结果我见到你还是很害怕。”

“也对，现在传统宗教和神话变得世俗。信仰邪教的人倒是很虔诚呢。至少我这里有1421个虔诚的灵魂。”片仓京走到夏目面前，拿掉夏目的手中刀，“你也在其中。”

夏目想动，但是自己的身体已经和屋内其他两人一样一动也不能动了。

“别这么看着我，本来我就是一个玩弄灵魂的恶魔。我会给来这里的人以爱情，但作为代价，他们的灵魂会属于我。”片仓京莞尔一笑，“本来我以为你会有多厉害。说到底，你也仅仅是一个人类。”

“所以废话说了那么多，你想干什么？”

夏目知道，自己这次遭重了。自己不应该以身犯险来到这里，没想到最后却是和恶魔签了契约。

“呵呵，本来我只是玩弄雪之下阳乃的灵魂，没想到她给我带来了你这么一个惊喜。”片仓京把夏目脸上的防毒面具摘下来，轻抚着他的脸颊，“和她相比，你的灵魂要美味的多。”

“所以，你来玩我了？”

“没错，你的灵魂无比坚强，比雪之下阳乃更为坚强。因此绝望时，你的灵魂会格外美味。我想在你感受到绝望的时刻吃掉你的灵魂。从你们在酒吧遇到的车祸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当中。”

夏目此时猜到了之前所遇到的倒霉事多半都是片仓京身上的家伙导演的。

“我觉得我现在就挺绝望的，正好可以让你饱餐一顿。”夏目习惯性地开始了自嘲。

“不，你现在没有陷入真正的绝望。我猜，因为你没有尽全力去解决，心有不甘，对不对？当你真的绝望时，你什么也不会做，什么也不去想，只是在等死。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对恶魔的宽容感恩戴德，因为……”片仓京解开夏目衬衣的扣子，在他的心脏位置画下了一道奇怪的符文，“我给你一天的时间，给你的灵魂以自由——我不会跟踪你，也不会窥视你的内心。在明天这个时候之前找到我……”

“如果你找到我，我会把这1421份契约全部转让给你。如果你没有找到的话，你连带这1420个人一同归我。”

说完夏目的身体获得了自由，他跪在地上，艰难地呼吸。

“真是……一笔……慷慨的交易，恶魔。”夏目说道，“有提示吗？”

“提示？提示就在我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里。”片仓京给了提示，“祝我们玩的愉快。”

下一秒，片仓京便翻起白眼，浑身一阵抽搐。夏目把她搂在怀里，扶着她到椅子上休息。他拉开四周的窗帘，让外面的灯光照进屋里

片仓京没有费多大功夫就清醒过来，她第一眼看见在桌子上坐着的夏目。刚才在恶魔上身的同时，片仓京也明白了这件事所有的经过。

“绅思……我，我刚才都看到了。”片仓京脸色惨白，她一把抱住自己所爱之人，“这是梦吗？”

“这不是梦，这是现实。我们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和恶魔签订了契约。”夏目轻抚着她的后背说道，“我大意了。”

夏目此刻没有什么任何谈情说爱的想法，他拍了拍片仓京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之后他离开片仓京的怀抱，脸上露出了笑容。

没错，就是笑容。一个命悬一线的人露出了笑容，那是代表着正面，积极的笑容。他脱离片仓京的怀博，抽了两口气，活动一下脖子。

“京，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要和恶魔以命相搏的我，现在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