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手任务三：奇遇等级S（九）

    这句不伦不类的回答似实在跌出真隐的预料，他甚至是先点了下头，已然打算为盛郁的命运盖棺定论，然后才微微地楞了一下，反应出情况有异。

肖白道：“在昆仑的时候，听人讲，修道者之间虽分属不同的门派，但彼此间也有些相通的规矩。比如其中一条就是，欲夺他人宝物而死者，死不足惜。这陆凡既是属此列，他的死岂不就是咎由自取！因此我也就不明白了，既然陆凡是咎由自取，那要惩罚盛郁又是何意？”

肖白笑起来，“这个逻辑就更是不通了。既然在这件事情上他没错，那又何来性情狠辣的推论？真人刚刚说要废掉盛郁的修为，再上宓祖处保他一命？”

肖白从荷包中掏出四枚银币，一一排在手掌上，然后拈出了其中被烧到焦黑的一枚。

而这八枚银币，也由普通的d级银币变成了b级法器。经过焚烧的银币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或提纯，其中损毁最严重的一个，已经焦黑了大半。

肖白将这一枚拿给明悟看过，据明悟所说，这枚银币中似乎暗蕴了一丝雷电之力，而且还是普天下最纯净、威力也最大的天雷之力。

他将那枚焦黑的银币反手一弹，抛向盛郁，“真人慈悲，只是此事既是因我昆仑剑符所起，那自然由我昆仑处理，不劳真人费心。”他一手虚指落在盛郁双手中的银币，“就以这银币为信，我肖白在昆仑一日，昆仑保盛郁一日。若有人因陆凡之事，而与盛郁为难，就是与我昆仑为难。”

昱儒两难间，昱乔已道：“师叔乃弈清峰首徒，说的话自可代表昆仑。”

肖白没理他，径自蹲到盛郁身前，先使力掰开陆凡的手掌，将他紧紧攥着的剑符抽了出来，塞到盛郁手中，然后才道：“拿着这个，日后离了九阳派，自求多福吧。不过他日若有人因今日之事而寻你的麻烦，那你要死也死个大的，至少传个响声到昆仑，可别悄无声息就没了。”

肖白扭过身子，自下而上地看向昱乔，傻笑着道：“啊，是嘛！那我丢人了啊。”

说完，肖白站起来，也不顾听完他这句编排圣人、宣扬欺人的话气得脸色发青的真隐，径自道：“好啦，北都秘境一日游正式结束。你们该压阵的继续压阵，我和昱馨回昆仑了。”他冲着昱馨招呼了一声，“走啦！”

对于陆凡之死，昱馨没什么所谓。

“师叔，师叔，你为什么要帮盛郁出头呢？”

昱馨：“什么呀……”没懂。

说是要回昆仑，但事实上肖白和昱馨两个凑到一起，就像两只放飞了的小鸭子，呱呱地就偏离了预定的方向。

肖白一到昆仑，都还没来得及收拾他这一路的收获，就被叫到了明悟处。

肖白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明悟的问题，倒反问道：“之前我不清楚，在北都秘境前听昱乔提醒才知道，原来这世间之人，生死来历，都有迹可循。倒未曾问过，掌教师兄可曾用法术探查过我的来历。”

果然，明悟摇摇头，“我确实推演过你的来处，但只能看到一团迷雾。”

明悟也笑了笑，“师叔既收你为徒，该思量的，自然都是思量过的。这些事情，不需我等小辈操心。而你既为我等师弟，诚心诚意待你，又有何不对。”

这讥讽，既非那种愤世嫉俗似的，也非那种居高临下似的，而像是做了一个甜甜的美梦后，睁开眼，发现一切皆是梦境的冷清和自嘲，“九界天纵之才，自幼顺遂，大概从没怎么欠过人情。活命之恩，哪怕是对普通人，都要涌泉相报。更何况对于九界——哪怕不过是天意巧合，哪怕他心中可能其实并无感恩之心，而只有报恩之意。这恩，他也是当做大因果来看的，而九界的大因果，自然也就是昆仑的大因果。几位师兄既信因果，又信天道自然，自然是全心全意待我。或者与其说是待我，倒不如说是全心全意在偿还昆仑的因果。我说对吗？”

肖白笑了笑，继续道：“其实对于师兄们来说，这一段因果并没有那么麻烦。我一介凡人，若终不能入道修行，百年寿限须臾而逝，这因果自然了结。”

“师兄也许以为我不会成为昆仑的变数。但事实却是，在九界给了我这个身份却不加限制时，我就已经足以成为昆仑的威胁了。因为我虽无能，但所言所行，俱可代表昆仑。可师兄，真地准备好了，替九界、替昆仑担下这一因果吗？”

连感受不到任何真气流动的肖白在那一刻都仿佛感到了空气中的凝固和压力。但下一刻，明悟的神情防松下来，他苦笑了一下，“师弟确实是个大威胁。几句话，就点到了老道心中的破绽。”

肖白灿烂地一笑，突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就总告诉昱馨，所谓因果，要你认了才算，不然不算。她却总是不信，都怪明念师兄教导有误。”

肖白不过是自然地说出心中所想，然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脑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了一下，登时一片空白。同时，像是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强硬地贯穿了他的身体，一瞬间，肖白觉得自己好似被什么东西充满了，又溢散出去，一道银光在他周身炸开，让他沐浴在某种充盈而又冰冷的感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