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引蛇出洞
书名:天都纵横录 作者:月行云
第二十二章 引蛇出洞
月华如洗,浩瀚的天幕中几颗星斗忽明忽暗。一人仰望天穹,精瘦的背影似青松般挺拔,身上穿的那件青灰色道袍已洗的有些褪色,但却十分干净整洁。许久,那人才收回目光缓缓摇了摇头,刚一转身,却听到不远处一个声音传入耳中。&1t;/p>
“光乾见过天师。”&1t;/p>
被称作天师的自是延清观观主元真道长,见来人身影从黑夜中缓步走出,来到自己的面前,元真道长这才躬身道:“老道见过晋王殿下。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殿下见谅。”&1t;/p>
郑光乾快步上前,单手扶住元真道长的手臂,笑道:“本就是本王不请自来,天师不必多礼。”&1t;/p>
元真道长侧身让出路来,将郑光乾请往堂内:“不知殿下深夜前来,可是有何要事?”&1t;/p>
郑光乾负手前行,缓缓道:“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本王见今夜月色甚好,特来向天师讨杯茶喝。”&1t;/p>
元真道长脚步微滞,心下转了几道,便抬步跟了上去。&1t;/p>
炙茶碾罗,煮水烘盏。元真道长将研细的茶末放入黑釉茶盏,抬手注入少许沸水,将茶末调成粘稠有度的茶膏。待茶膏调好,便开始点茶。只见他执壶往茶盏中有节奏的点水,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运筅不停的拂动茶盏中的茶汤,直至茶汤泛起洁白汤花,这才停了手中动作,抬手将茶盏奉于郑光乾手中。&1t;/p>
郑光乾双手接过,凑近鼻端嗅了嗅,不由摇头叹道:“天师果乃三昧手。能喝上天师一盏茶,也不枉本王今夜走这一遭。”&1t;/p>
元真道长颔,见郑光乾悠然饮了几口茶汤,这才开口道:“殿下日理万机,老道也是许久未能为殿下奉茶。实乃老道荣幸。”&1t;/p>
“欸,天师思国忧民,为天朝尽心竭力。本王就是再如何喜欢天师的茶,也不好肆意叨扰。”郑光乾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来到门前负手而立,仰头望向天空,淡淡道:“本王见天师先前在院中赏月,倒不知天师觉得今夜月色如何?”&1t;/p>
元真道长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才起身缓缓走到郑光乾身后,开口道:“心后星近日忽明忽暗,实乃不祥之兆。老道担心……近日宫中或许会有事生。”&1t;/p>
郑光乾转身笑道:“光乾多谢天师信任。还请天师放心,光乾定会将此话带给皇兄。至于宫中之事,天师不必挂怀,本王自会处理妥当。”&1t;/p>
见元真道长点了点头,郑光乾微一颔:“今夜多谢天师的茶。光乾还有琐事烦身,先行一步。改日再登门道谢。也请天师留步。”转身便朝延清观外走去。&1t;/p>
看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元真道长轻叹了口气,仰头看向空中,心中暗道:窥得天机,不知到底是福是祸。正如他选择了眼前之人而非龙椅之上的那人,到底又是对是错?&1t;/p>
延清观外,早有人候在车前,见郑光乾出来,忙快步迎了上去。刚想行礼,却听郑光乾道:“不必多礼,上车再说。”。那人便快步挑开车帘,随郑光乾上了车。&1t;/p>
马车徐徐行驶,拐出了主路,那人这才开口问道:“殿下,天师可有指点?”&1t;/p>
郑光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低声道:“按天师的意思,近日心后星有异象,宫中定会因某位皇子而生出事端。此等时机不容错过,你我也需早些部署。”&1t;/p>
那人嗯了一声,皱起的眉毛粗*黑浓密,眉间一道深纹更是如刀刻一般。只听一旁的郑光乾沉声道:“江兄,你那边进展的如何了?”&1t;/p>
江曌应抱拳道:“回禀殿下,在下已同武昭门联手,不多日,定能将玄衣青纱客活捉。”&1t;/p>
郑光乾点头道:“好。一定要查出他的身份。若是真与那件事有关,不必问我,直接处置了,后手务必处理的干净妥当。”&1t;/p>
江曌应抱拳称是。迟疑了片刻,才又道:“不知皇子那边……殿下可有吩咐?”&1t;/p>
郑光乾目光沉沉,冷冷道:“给我盯紧了魏王和岐王,一旦时机成熟,先从他二人下手。”&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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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从红楼回到府中,沈弼这几日倒也过的甚是悠闲。每日除了与几个世家子弟约好打打牌、喝喝酒,余下的时间便是在自己的院中随意翻看着几本杂记。这一日朝阳生辉,雀鸟啼鸣。沈弼用过早点,换了身浅碧色竹纹常服便优哉游哉的来到了沈卿之的院子。&1t;/p>
“二哥,你找我?”刚挑帘迈进屋里,沈弼便一眼看见坐在案几前的沈卿之。&1t;/p>
沈卿之见是沈弼来了,笑吟吟的的放下手中的卷宗,这才起身走了过来:“是有事找你。你用过早点了?若还没有,不如在我这里用些?”&1t;/p>
沈弼拱手笑道:“多谢二哥赏饭。不过小弟刚才已在自己院里用过了。”&1t;/p>
沈卿之笑道:“少在我面前贫嘴。”将沈弼引到一旁坐下,这才接着道:“是有正事跟你说。还是那案子的事,今早收到大理寺的口信,说那边会派人来例行巡察。不过毕竟顾及你的身份,应该会在府中问话。提前知会你一声,你也好做个准备。”&1t;/p>
沈弼笑道:“我有何好准备的?无非是他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呗。二哥,你放心,没事的。”&1t;/p>
沈卿之沉吟片刻,还是说道:“三弟,你也知道,虽然我有意拖延此案,但吴大人那边总要有个交代。他执意要派人来问你的话,我也没办法阻拦。但是三弟,那吴仲衍奸诈狡猾,我是怕他会不怀好意故意挖坑让你跳。那些人问你话时你也一定想想再答,千万别中了他的套。”&1t;/p>
沈弼点头道:“我明白了。不过二哥,他们难道就真敢如此?就算不怕得罪你我,难道连父亲都不顾忌一二?”&1t;/p>
沈卿之轻叹了口气:“三弟你不在朝堂,自是不大在意那些朝堂纷争。吴仲衍虽与父亲并无过节,但他的夫人张氏乃是枢密都承旨张之华的胞姐,而这张之华又是右相赵大人的学生。有这层裙带关系,吴仲衍必也是右派的人。他若此次趁机栽赃陷害,岂不能在右相那里记一大功?”&1t;/p>
沈弼心道果然与自己预料的没错,怪不得当初大理寺会那么痛快的接下此案,看来吴仲衍果然是在这里等着他。&1t;/p>
沈弼嗤笑一声,淡然道:“二哥放心。我心里有数,自会谨慎行事。”&1t;/p>
沈卿之道:“那就好。你别嫌二哥啰嗦,小心驶得万年船。”见沈弼郑重的点了点头,这才道:“我也不留你了,我这就先去大理寺了。若今日来的人敢为难于你,吩咐人去大理寺找我。”见沈弼应承,起身便唤了侍女进来为他更衣。沈弼便也告辞离开。&1t;/p>
穿过回廊,在一座假山后停了下来。沈弼微一抬手,一只赤色黑斑纹的红隼便落在他的前臂上。抬手将一张小小的纸条从它脚上绑着的小竹筒中取出,又从腰间挂着的荷包中取出一块肉干给它喂下,沈弼轻抬了下手臂,那只红隼便振翅而飞,不多久便消失在空中。&1t;/p>
见四下无人,沈弼展开字条迅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隽秀的八个小字,上书:人已找到,如何处置?&1t;/p>
沈弼将字条塞入袖中,嘴角一勾,大步便朝酒窖的方向走去。没多久,几个仆役便接到吩咐:自家少爷答应了惩义门少门主的天梨酿,今日务必送到。&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