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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幸好幸好

书名:大宋食神 作者:杨思大老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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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幸好幸好

    一件事都有它的两个面。

樊楼的装潢属大宋一流,但他的地下仓库却很简陋。同样,樊楼的掌柜姚成亮,在店门前迎接客人的时候,谁都会夸赞一句此人笑容可掬,待人宽厚,真乃长者之风。

可又有哪个客人会看到他在地下酒窖时的真面容?

那架势,活像个性格斤斤计较,说话尖酸刻薄的邻家长舌妇。

“为了能酿出葡萄酒,店里对你们是言听计从要啥给啥,可你们呢,十几年了,花费无数一事无成。现在连胡不这个毛头小子都能酿出好酒,真不知道你们是猪脑子还是人脑子。”

收起了坏心情,姚成亮重又换上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去了厨房。

樊楼的后厨,桌上摆着几盘新试制的菜品,确切的说,樊楼是通过道听途说,外加猜测想象仿造胡家私房菜。

目前主攻的是广受欢迎的炒鲜奶,松鼠桂鱼,和豆沙春卷。

看了一眼被前御厨郑兴家称作炒鲜奶的菜品,颜色蜡黄,和传说中胡家炒鲜奶颜色洁白如玉,就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这种菜在樊楼绝对端不出去。

姚成亮刚刚压下的火气腾地一下又起来了。“咱们先不说味道,就看这道菜的颜色,你做的是炒鲜奶啊;还是军汉们吃的炒面?”

“太难了,我试验了不下百回,没有一次成功的”郑兴家一脸的苦涩。

他很明白,这道菜里必然有他不知道的窍门,或许这个窍门非常简单,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可没捅破,就是可望而不可及。

为了樊楼大宋第一的声誉,姚成亮还得为前御厨郑兴家打气;“每天几斤牛奶店里还是买得起的,你继续试,要抱着铁杵磨成针的念头,直到成功。”

下边又是仿制版的松鼠桂鱼,姚成亮看了一眼,就绝望的长叹了一声。

胡家的这道菜,据说外皮上还有一层黄亮亮的面糊硬壳,可现在这份仿制版,面糊外壳根本没挂上去,反倒把鱼皮给炸的又焦又老,一点卖相都没有。

仿制这道菜的陈师傅喜滋滋的递过一双筷子:“东家,您尝尝,这道菜酸甜的味道对了。”

“你难道让客人们就吃你的酸甜汁吗?”姚成亮手都没动。

“额”陈师傅一脸黯然。

要是胡不为这边,他一定会说,老兄;你挂面糊必须要用鸡蛋黄,不然没有粘性你怎么挂的上去。

可惜两家毛的关系也没,胡不为怎么会把他的绝活随意送人。

最后一个是豆沙春卷,姚成亮内心暗暗祈求:老天爷,给我个好消息吧,我求您了。

好像是老天爷听到了姚成亮苦苦的哀求,仿造这道点心的张厨子眉眼带笑,也递上一双筷子;“东家,我成功了!”

“好”姚成亮精神振奋,伸手接过筷子,他也不怕烫嘴,夹起盘子里的春卷就往嘴里送。

他一边吃,一边回想从各处听来的对这道菜的点评。“太棒了,几乎是一模一样,来来来,大家都来尝尝味道。”

仿照这道菜的张厨子激动的都哭了,太难了,前前后后试验了七八十回,也不知道挨了姚掌柜多少骂,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姚成亮:“你很不错,待会去账房领十两赏银,另外每个月再加你一两薪水。大家都要想老张学习,多多的为店里增加新式菜品,樊楼的声誉绝不能再我们的手上堕了!”

到了饭点,姚成亮依旧态度谦恭的站在店门口迎客,看到缕缕不绝的顾客,姚成亮颇为欣慰。“大宋第一酒楼的名头,还是我们樊楼!”

在大堂里巡视,姚成亮一眼就看到了名声鹊起的新晋翰林苏轼,他正在和几个朋友推杯换盏喝的正带劲。

姚成亮愈加得意,看看连胡不为的好朋友都到我们店里来吃饭,大宋第一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

“苏翰林,承蒙您看得起小店,本店蓬荜生辉啊。”

“什么呀,我是因为胡家的私房菜要排不上队,没办法只能到你们这里来的。”

姚成亮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气的浑身上下都在发抖。看到眼前的苏轼的一张胖胖的大圆脸,他恨不能上去狠狠的抽他几个大耳刮子。

没办法只能到你们这里来的!

苏轼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姚成亮的心里,他接连几个晚上都喝得大醉,想用时间来打磨掉心头的这根刺。

可惜的是,这根刺非但没有被时间消磨,反而成了病根,怎么也去不掉了。

他躺在床上像烙饼似的翻来覆去,心里隐隐的刺痛。“难道非要行此下策?”

烙了十几天,姚成亮总算是下定了决心,就算是为了樊楼大宋第一的名头,必须要这么办。

夜黑漆漆的,深秋的夜风寒气逼人,吹得街道上人影全无,这时候最是方便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厚德坊,几个腰上悬挂着钢刀的黑色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从各条小巷里窜出来贴近了胡家的院墙,继而让里边扔了两块小石子,侧耳倾听。

在四个歹人们看来,除了夜风吹出的声响,连狗叫都在远处,一切都很正常,真是出其不意的好时机。

灵活的翻上了胡家的院墙;又悄无声息跳到院里,依照早已牢记的胡家地形图,飞快的窜到胡家二进酿酒的院子。

当他们暗暗得意之时,“duang”的一声锣响,把歹徒的美梦彻底打碎。。。。。。

早上,姚成亮还在吃粥,有店里的小厮跑来报告说,昨晚上厚德坊的胡家进了四个歹人,被早有准备的胡不为一网打尽,现在已经送到开封府了。

姚成亮吓得手里的碗都掉到桌上,他庆幸自己还没动手,不然今天送到开封府的恐怕就是自己了:“莫非歹人是去胡家偷秘籍的?”

小厮说:不是,那四个歹人身上都带着整整一葫芦菜油。

“莫非是去胡家放火的?”

小厮:也不是,据说菜油是准备倒进酒缸里,想破坏胡家的葡萄酒。

“哦,是这么回事。”

酿酒的事姚成亮身为樊楼的掌柜,自家店里还有酿酒的牌照,他多少也知道一点酿酒的事。那就是酿酒的酒坛子里绝不能有丁点油腥,最好是连铜铁都不要碰。

只要胡家的葡萄酒坛子里滴进哪怕是一滴菜油,这坛子酒就算是完了,连挽救的机会都不会有。

心道:“好歹毒的计谋,这是谁干的?”

小厮:据说在押送歹人去开封府的路上,有人认出来这是个家伙是银钩赌坊的人。

银钩赌坊是汴梁城最大的一家赌坊,这家赌坊的背景非常深厚,都是些干黑道的家伙。老板李得利四十多岁,上流色会的人都知道他是明面上的代理人而已。

姚成亮一想到胡家酿酒作坊的几个股东的背景,不由得冷笑一声;“呵呵,这下李得利有的忙了。”

赏了小厮一把铜钱,让他再去开封府打探消息。

他心里非常明白,今次之后,胡家必然严加防备,再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窃取胡家做菜的秘籍,已经没有基本不可能了。

在详细的考核了风险之后,姚成亮明智的选择了将欲要伸出的犯罪之爪又给收了回来,“胡不为,不好对付啊。”

此后,小厮不断回报。

综合起来就是,开封府审案,派人去捉拿银钩赌坊的老板李得利,结果人已经逃跑了。

在朝廷,济阳郡王曹佾,新兴候赵丛郁,兴安候李彤等四家齐齐上奏胡家昨晚上的危险。说歹人身上带着菜油,是纵火大罪,被发现时还持刀拒捕。

并弹劾新任的开封府尹金望山,昏聩无能,不堪其用。

可怜金望山花了海量的银子才走通了富弼的路子,刚刚上任菜两个月,一个铜板的本钱都没捞回来。就被是四家勋贵给当堂骂的狗血临头。

皇帝当场震怒,,纵火可谓是罪大恶极,京城民居密集,要是失火了很好有可能要殃及无数,何况这还事关胡不为的性命。

勒令金望山戴罪立功,从速从快破案。

官位岌岌可危,本钱也没捞回一文,金望山也是一肚子气,根本不理那些带着厚礼;络绎不绝的说客。

银钩赌坊的老板跑了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赌坊还在,派兵封了就是,李得利啥时候投案就啥时候解封。

于是,说客们又开始提着厚礼进攻济阳郡王府,新兴侯府等四家勋贵。

经过一番非常复杂的运作,最后李得利到开封府投案自首,说他根本不知情,被痛打了一顿后依旧如此。

金望山判他知情不报,全家充军琼州府。至于那四个黑衣人,也就是被判定的纵火犯,则全部送刑部大牢,等待秋后问斩。

而受害者整体的葡萄酒胡家酿酒作坊,也得到银钩赌坊赔偿,一座他们一直都想要的门面房。

这间三开间的门面房市口极好,就在闹市区州桥南边桥脚下,属于花钱也买不到的旺铺。

酿酒坊全体股东则放弃继续深究,双方和解。

而当了两个月的开封府尹金望山,也带着满满的笑意,辞官回顾故里,其中的奥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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