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白家密道

转眼，夜幕降临，四周平静，蛛洞山雾气缭绕，又回到了原本的样貌。

蛛洞的另一个开口位于峭壁那处，像是人工凿成，却有一条隐秘的破旧栈道，一直通向下边的山涧。

山涧的一处瀑布下，有一潭小池，这样的静谧之夜，发出轰轰的声响，皎洁的白月光正好照在旁边一块光秃秃的石块上。

夜至和甲不知坐在一堆篝火前，狼吞虎咽的吃着烤好的兔肉，火堆上还驾着几条肥鱼。

“你好像有心事。怕你哥哥追来？”甲不知问道。

夜至没有吭声。

“放心吧，那洞里本来就十分复杂，又有机关，再加上我设的几个法阵，一般人进去了都无法出来。”甲不知见其还是忧心忡忡，接着说道，“莫不成，你怕他们被机关害了性命？”

“得了吧，要来早来了，就那洞里的东西，怎能奈何的了他？”夜至无趣的吐出一块骨头回答道。

“那你还烦心什么？真是有趣了，你竟然也会有不开心的事。”甲不知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突然见夜至还是一副正经的表情，便尴尬的安静了下来，似乎猜出了几分缘由，却没有直接问。

“对了，那块玉，到底有什么用？”

“你想看看？”

“想啊。”

夜至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那块没有半分卖相的土黄色玉石，神秘的递给甲不知。

甲不知接过玉石，对着月光仔细看了一番，却发现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即便是用心感知，也无法发现任何异样，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那里面似乎多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像是蜘蛛。

“没明白。”

“你自然无法明白，看着！”

只见夜至咬破手指，在玉石上抹了一滴献血，念了几句难以分辨的法咒，那玉石上便立刻散出浓烈的妖气，随后，一团黑影从中蹿出。

甲不知啊的一声，狼狈的坐到地上。

他的眼前，一只巨大的蜘蛛，带着迷茫的神情出现，全身缭绕些厚重的上古妖气。

突然，它的眼中出现了精光，紊乱的妖气从四处钻入了身体之中。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留白压着怒意，瞪着八对全部开启的眼睛问道。

“我叫俞夜至，您有名字吗？”

“去死吧！”留白哪能容得了一个弱小的

凡人在自己面前如此狂妄，抬起一条利腿便直接刺了过去。

夜至丝毫没有躲避，任凭对方而来。

“啊！”的一声惨叫。

那条如利剑一般的蛛腿径直穿透夜至的胸膛，甲不知吓的捂住了眼睛。可突然感觉不对，这惨叫声分明不是夜至发出的。

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竟发现夜至仍旧笑眯眯的现在原地，完好无损，而那蛛妖，胸膛处却流下墨绿色的液体，痛苦的退了下去。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留白终于愤怒的大吼了起来，尖锐的声音震的甲不知双耳剧痛。

“你便是我，我便是你，你为何要如此愤怒？我再问一遍，你有名字吗？”

“你以为，区区一个血竭之术，就真能控制得了我？”留白阴冷的一笑，伤口之处便快速愈合，全身散出无尽妖气，似要解除不可见物对自己的控制。

夜至嘴角微扬，并不理会，任凭对方全力而为。

“兄弟，你快想想办法啊！”一旁的甲不知害怕的哭喊道。

可渐渐的，留白露出恐惧之色，妖气竟不受控制的重新钻入体内。

“别白费功夫了，这可不是什么血竭之术，而是本命！你终究要成为我的宠物，天地也无法帮你。”

半响之后，这处出奇的平静，甲不知膜拜般的看着眼前的夜至，又蔑视的看了看身旁留白，露出欣喜……

天边夕阳坠落，火红的天边似乎绕着一层乌黑，那是长安城中冒出的硝烟混杂着难以识别的东西，从南到北，由东至西。

“是真的！”路羽竭尽全力，站在山头向远处眺望，“就连这里都能感受到城里飘来的妖气。”

夜生面色凝重的看着那处，一路上他一直不信，凭着长安几百年的深厚底蕴，这些妖怪怎敢如此作乱？直到亲眼看见，他才肯相信。可到底是什么，能让这些妖怪如此疯狂？

“长安的道士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弦月抚摸着沉睡的青虎说道。

“定是那个混蛋，若不然，那些家伙绝对没有机会。”白楠咬着牙说道。

“谁？”

“左金吾卫将军，温博儒！”

路羽突然心里一颤，这个名字给了他一种难以置信的异样感觉，正如他在梦里见到的，只不过……

“那混蛋为了当上皇帝，竟然会如此不择手段？就不怕那些妖怪，也把他灭了？”

“自然是有他的把握吧。”

弦月和路羽在一旁自顾自的聊着。

“你们回青云观吧。”白楠淡淡的说道。

“你呢？你要进城去？”夜生瞪大了眼睛，“不行，这太危险了！”

“可我的父亲在那里，我不得不去。”

“你即便是去了，也无法救他，只是枉送性命！”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是救不得，我要这躯壳，又有何用？”

夜生沉默，若是放在自己，必然也会如此。

“走，我陪你！”

“师兄？出云八子身负重任，怎能为了我冒险？”

“若是有所畏惧，我要这名号又有何用！”夜生斩钉截铁的说道，“路羽，弦月，你等快回青云观，向掌门禀告此处情况。”

还未等路羽开口，夜生便纵身一跳，飞下山头，朝着长安城直奔而去。

白楠见状，心头涌起暖意，快速跟了上去……

通往长安城南门的管道上，断断续续的躺着很多奇形怪状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官兵不在少数。

多半是被吸干了血，枯成树干一般，还有一些瞪大了了双眼，面色暗绿，如同被吓破了胆，其余残肢断臂，身首异处，不计其数，更有一些像是被啃食过一样。

夜生与白楠倒吸着凉气，一路奔跑一路警觉着躲避着零星游荡的妖怪。此处万万不可与他们纠缠，很容易打草惊蛇。

到了城门边，原先的难民营已经完全没了生气，两人躲到一处废弃的破旧帐篷里，宁心静气的隐藏了各自的气息。

南门大开着，路障七零八落，没了士兵，没了岗哨，只有七八只虎头蛇妖来回徘徊，这些妖怪体型不大，却行动敏捷，感知非凡，若不是夜生和白楠隐藏的极好，又以白楠之烟覆盖全身，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城门之上，挂着几十个人头，白楠辨认了一番，有一半全是城中有名的道士，就连半面道人这样的高手也有五六个，长安城防将军严谨和四个门的守将被挂在最中间。

“此地不宜久留，这些是夜叉妖，感知力强。”夜生小声道。

“我知道一条路可以进去，走。”

幸好城门外有无数的难民帐篷，给了躲避之处，于是两人小心翼翼的穿梭于其间，很快便来到了入城河的一段分支处。

入城河从城东进入长安，又从城西和城北分别流出长安，十分宽阔，大型商船便是由此河进城中通商贸易。

但那段城墙的开口处，守卫的严密程度超乎想象，尤其是那水中，凡是人所能及之处，满布机关陷阱。

这些陷阱，只有一个作用，杀人。

两人来到河道约一里处的位置，见几块木牌插在河岸边，几乎是每二十步一块，内容相同，上书“军事要处，下河者死！”

“此处如何进城？”夜生疑惑的问道。

“这条河有一段人工开凿的地下支流，可直通城内，就连妖怪也无法发现。”白楠诡秘的一笑，便脱下长袍，裹好了背到身上，下入了水中。

夜生不明其意，虽早知这河下危机重重，但见白楠如此，应该是有十足把握，于是也跟着脱了衣服下了河。

冬天的水如同利刃，刺骨的疼痛，两人凭着真气护身，渐渐适应了过来。

屏气，对于道士来说并不是难事，唯一让夜生担心的，还是下河后看到的那些机关，它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更深的水下，有一处漩涡，湍急无比，常人若是被吸入，必定丧了性命。可白楠却径直而去，丝毫没有犹豫。

夜生见此，顿了一下，也跟随而去，突觉眼前一黑。

再次睁眼之时，却发现进入了一条水中暗道，由跟前无限延伸，白楠正在前面看着自己。

“跟紧我。”

这像是人工挖成的密道，四周墙壁上刻满符咒，从远处而来的急流不停的阻挡着两人的前进，去往之路上，分支繁多，若是不熟悉此处，必然会因为迷失了方向而葬身鱼腹。

大约过了两柱香的功夫，两人也已经到了闭气的极限。突见远处射来光亮，便纷纷加快了速度。

长安城的天空已是阴云密布，就算在这样的白天，整座城也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之中。往日的繁华早已不再，每一条街巷均不见人影，一股死气弥漫在空气里。

白府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四处残破不堪，像是荒废了很久。

庭院和走廊等处横七竖八的散落着一些白骨，有几只野猫般大小的硕鼠在各处穿梭，偶尔会啃几口白骨上零落的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