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破天命，成大业

突然，路羽像是记起了什么，对着离去的年华东喊到：“你，回来。”

年华东一愣，停下脚步回来，有些纳闷的问道：“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你那还有多余的兵服么？”

“有是有，可是不知大人要做些什么？”

夜生和白楠在一旁也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知这小子要做些什么。

“我执行的乃是秘密任务，这两个道士对温将军来说意义重大，若是被他们同党救了回去，这责任我也担当不起。”

年华东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明白了缘由，这对他来说，也算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立刻说道：“小的明白。”

于是，年华东将对于拉了回来，扒了手下的衣服便让路羽等人换上，带着他们出了白府。

如此一来，行走在妖气弥漫的长安街头，着实安全了不少，路羽找了个不错的借口，让年华东带着他们往城门走去。

这一路上，收获不少。

确如之前所料，这场骚动正是由左金吾卫将军温博儒所致，他不知有了什么样的手段，竟联合了城中妖怪，杀忠良，破城防，将整个长安牢牢的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原本能抵御妖怪的那些道士，大部分都被他的手下关于地牢之中，就连天师道，也没有幸免。

但他却没有立刻对皇帝下手，只是软禁在了宫中。谁都明白，一旦皇帝被杀，那纷乱之中的各路枭雄，定会群起而为，即便是他温博儒有妖怪相助，也难以确保万无一失。

而他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夺得天下，故而太乱，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皇城之北，有一座年代较久的老宅子，名为“花宅”，不知是何年何月所建，被修葺一新，但布局仍是那般，未动分毫。

庭院中，微风拂过，扫在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身上。

温博儒，背着手，望着门庭外花园里的几个卫兵和下人发呆。但眉宇间的睿智依旧难以被这副游离的神情所掩盖。

一边的案几旁，坐着他的儿子温润，懒散的温酒喝着，似乎没有理会父亲的担忧。

早年，曾与乡野之时，温伯儒偶遇一个云游的老道，不知为何，竟然给自己卜了一卦，卦也奇异，却只有寥寥数字。

只是温博儒那时认字不多，只记得，那老道面色难看，就连卦钱都不敢收取。在不停追问之下，才得知了大概的意思。

“世间有乱，尔当高升，却，终究成不了那真龙。”

温博儒那时暗笑，以为又是一个故弄玄虚的骗子，可战乱却真的来了，仅仅几年功夫，他便迅速的成为了一个将军，统领手下数万兵马。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去的，仿佛一切都顺理成章。只是，那之后，他却无法再往上走，一步也无法。

然而，权力之心早已侵蚀五脏六腑，他终于想起了那个老道的话，或许这便是命，若要反抗，那便是与天斗。

可是，他就是要与天斗，与这命斗，骨子里沉睡的猛兽就这样渐渐苏醒。

但命终究是命，天，又有何人能斗得过？

鼓起勇气奋斗了了几年的温博儒，却依然没有丝毫起色，不升，不降，原地徘徊。正当他要放弃之时，那老道的徒弟突然出现，还带了一个人来，说是能帮自己逆天而行，成为真龙。

这两人，便是省吾与东旭。

只是这条路，非一般人能走，也非一般人敢走。若要破天命，则必定要走非比寻常之道路，而妖，便成了那垫脚之石……

温博儒开始焦虑了，那如磊卵般的垫脚石，又岂是真的可靠？看着眼前依然控制于自己手中的长安城，弥漫着的妖气使得他的担心日益沉重。

“将军，事情已经妥当。”门外匆匆走进一布衣士兵半跪着说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温博儒淡淡的说道。

待人离去，温润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漫不尽心的开口道：“父亲，您真打算这么下去？”

“嗯。”

温润是个聪明人，也是最受父亲喜欢的儿子，两人往往可以处在一起一天，不说一句话，却都不会觉得尴尬。

“两位先生那边……”温润欲言又止。

“我知道，可也别无他法，我们温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可出云山是不能动的，若是没有他们制肘，这群妖，谁能降伏？”

“这是条件，若不是如此，它们便不愿助我们得这天下。”

“这我知道，可若是它们也觊觎天下呢？”

温博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润啊，一群妖，得这天下又有什么用呢……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海边的那座阴山上，积雪仍旧覆盖着一切，那骷髅头骨般的乌云永远也没有改变。与以往不同的是，山上的鬼雾道观，终于开始招收道士，千百年来，唯一主动的一次。而且，这一次，力度之大，诱惑之深，又岂是一般凡人所能抗拒的。

各种传闻开始在附近百里的山林海岸蔓延。

“据说山顶的黄泉之门快要开了，恶鬼到时候都会被放出来，鬼雾派为了百姓避免损伤，特意破例授道传法……”

“我可听说是海上万妖岛的妖怪们想要逃出来，所以要我们学道……”

“这都是些骗人的把戏，哪有什么妖怪，老道士们是没钱花了，找你们弄些个钱而已。”一个文绉绉的书生，摇着扇子，不屑的说道。

“公子不信？随我们去看看便是。”

酒馆里，一群人聊着正热，被这书生一搅和，纷纷没了兴致，四散而去，只有两个粗野大汉，正好要去山上学道，便邀这公子一同前往。

山脚下，灰白交接的那处，寒气逼人，却有乌泱乌泱的聚了几百号人，全都裹着厚厚衣服，在原地跺脚驱寒。

那两汉子早有准备，换上了厚实的衣服，可依旧是寒冷难当。那书生只穿了单薄衣衫，却仿佛未受到任何影响。

众人前的高坡上，修了一个破旧的石台，年代悠久。几个道士站立在上面，清点着下边的人数。其中年龄最长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正是计韵的父亲。

他背着手，细致的观察着下边的人，偶尔会眼前一亮，但大部分时候，却都是摇头叹气。

“师叔，这样真的好吗？每人十两银子？就来这里站一下。”

“是啊，师叔，我们当年都是拼死拼活的才好不容易进了山门，现在到好，还白给银子。”

计源中假意咳嗽了两声，这才止住了这帮人的不停叨叨，于是发话道：“时辰不早了，开始吧。”

跟前的一个道士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的人群大声说道：“诸位且安静一下。”

见众人都识相的静了下来，那道士便满意的继续说道：“鬼雾道自创建几百年来，这是头一次大规模的招收修炼弟子，其中缘由，待有缘人能够进入山门之后，自会详细感知……”

接着，他便将鬼雾道的渊源以及能够掌握的本事简单的说了一番，听得下面的人嗔目结舌。

“听，听见没有，这道法竟然能延寿！”

“还能劈山开石，点石成金！”

“化风成雪！”

“斩妖除魔！”

……

“但是，学道之路异常艰辛，非一般人所能承受，更要有十足的天分。本道派以冰寒为基，风雪为骨，今日，首先要从你们之中初选能抵御风寒之人，若是受不了的，只能回去……”台上的一个道士听了他们的议论，打断了说道。

“区区冰雪，我等怎会承受不了。”

道士话未说完，底下便有人信心满满的喊叫起来，顿时引来所有人的附和，一时间唧唧咋咋的乱成一片。

那道士微微一笑，说道：“我派就欣赏你们这般气势。好吧，那吴某就简要的说明一下，诸位听好了。”

众人停下言语，纷纷看了过来。

“此番选试分为两轮，只有过了第二轮的，方能上山。凡是能过第一轮者，赠十两白银，外加本派驱妖道符一枚，能过两轮者，赏黄金十两，随我等上山。”

此话一出，更是掀起一片热情。纷乱年代，即便是这南方所受战事不深，白银十两也已经不小的数目，更别说那十两黄金了。

两大汉磨拳搽掌，此番算是没有白来，忽而其中一人回头，对着身后的书生说道：“干脆你也一同试试，也不吃亏。”

书生也是个穷困潦倒之辈，原本指着能被伯乐相中，谋个官职，却被这乱世断了去路，这才四海云游，无所事事，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高台上，姓吴的道士示意众人安静，接着说道：“第一轮很是简单，诸位须除去身上御寒的棉衣，赤裸上身，在这冰天雪地中，若是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便是合格。这就开始吧。”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在这极寒的山中，却不是那般简单。没过一半，就有大半之人败下阵来，瑟瑟发抖的重新穿上了棉衣，退到一旁，唉声叹气。

待那柱香全部燃尽，剩余之人已是只有三四十号，其中不下面色紫黑，奄奄一息者。

选试门徒不是仅此一回，计源中可不想因今日死了性命，影响以后，便立刻命人送服丹药，输以真气，将那几人救了下来。

寒风彻骨，十几个赤着上身的男子仍旧稳稳的站在雪中，其中就有那个书生和两大汉。计源中，微微点头，侧目看了看，对那书生有了不错的印象。

第二轮，仍是赤身赤脚立于雪中，却又有道士唤风化雪，使得这处气温更是低了下去，不出几息功夫，便有人因承受不足而陆续放弃。

直到一炷香燃尽，计源中满意的看着仍然立在那处的书生，和身边的两个大汉，还有八九个看是平平之人。

他吩咐身边道士给了银子谢走了前来应试的众人，自己则踏着虚无，从高台而下，来到合格者面前，以特殊方法试探了他们，便放下心来。

“可有想回去的？现在还来得及。”他问道。

“我兄弟就是为了学道而来，如今过了测试，怎会回去？”

“我自小一人，没别的去处，学道便能不再受人欺辱。”

见书生没有回答，计源中咦了一声，走到他的面前，开口问道：“这位书生呢？怎么不说话？”

“哦，高人。”一旁大汉恭敬的拱手一拜，指了指书生解释道，“这位兄台只是被我俩拉来的，并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望高人莫怪。”

计源中微笑着摆摆手，说道：“这位壮士帮我选了个如此天分之人，应该重赏才是，我怎会怪你。”

说着，他掏出一块美玉，赐予那人。这玉石，精灵剔透，不含丝毫杂质，其价值，岂是十两黄金能够相比，看得那大汉双目精光，连声道谢。

“你是个有十足天分之人，怎可以就这样埋没于世俗之中。”

书生有些恍乱不知所措，他本是徇守古制之人，而书中从未有鬼魅之说，他来之前又还是一个不信妖魔之人，如今，却有人要让自己踏入非凡？可方才的道法，又岂是普通戏法。

“你是不信，不信这世上有妖？”

书生犹豫的点点头。

“因为你不曾见过，可这样你就不信它们的存在了？”

“古人有云，夫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书生心气不足的回答道。

计源中哈哈大笑起来，引的众人纷纷侧目。他却没有理会，收敛了笑容，盯着书生的双眼继续说道，“那你为何不遵循古人之言，前去看个清楚呢？这也该是你们读书人的份内之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