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白家祖地2

山顶之上，从密林之中露出一个尖顶，琉璃瓦片折射着月光，很是引人注意，其余则是全被大树遮挡，看不见丝毫。

从小道的尽头向着远处筑了九条石路，空悬于眼前的湖泊之上。石路尽头，又向着更远处再分成九条泥道，被布满荆棘的有毒灌木分割。

再往远处，便有些看不清了，不过夜生猜测，应该也是如此模样，九九分割，无穷无尽。其中应该只有一条路是正确的，但这条路，在这么些古老阵法的影响之下，必然会出现更多变化。

“白家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会有如此的祖地？”夜生心中不禁开始思索起来，其实，从进入长安的那条秘密水道开始，夜生就已经对白家有了疑问，他定然不是简单的医术世家。

“白师叔，你这家大业大的，不像是倒卖倒卖药材能这般的啊？”路羽嬉皮笑脸的调侃道。

“哎哟。”

白楠啪的给了路羽一个爆栗，说道：“臭小子，什么叫倒卖药材，那叫悬壶济世，懂不懂。”

他看向山中的琉璃屋顶，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说真的，我自己都不太清楚我家祖先是做什么的。这片祖地，听父亲说，埋葬着白家列祖列宗，从我记事起，每年都会过来祭奠，就算这是个祖坟，也太过于夸张了。”

“那白师叔就在上面？”夜生问道。

“嗯，白家的人应该都在上面，之前我们去白府的时候，父亲留了话的，只是你们看不见。”

“小童？”

突然，刚才还乖巧的依偎在白楠身周的小童，冲着湖边欢快的蹿了过去，就像一条龙一般扭摆着身体。

众人看去，只见一团白烟出现在其中的一天石板路上，白东南从烟中缓缓而出，身边紧跟着白家的四大护院。

“老东西，你怎么把小童独自留在了城里？”

白楠见了父亲就骂，半点没有做儿子的样子，惹得一旁不明所以的路羽连连相劝。

“哎呀，还真把他给忘了，怪不得老觉得身边少了个谁。”白东南一拍脑袋自言自语道，转而摸了摸小童的头，心疼的说道，“还好你安然无恙。”

这话一出，着实把白楠气得不轻，二话不说便冲了上去，与父亲扭打在了一起，白东南也不示弱，出手还击。

于是两人就像市井混混斗殴一般，扯头发掐脸，没一会儿便乱成一团。

一旁的四个护院摇摇头，乖乖的退到一旁，任凭两人纠缠，显然是见多不怪，没一个上去拉架。

夜生也是摇摇头，坐到一边的石墩子上观察着四周，只有路羽没见过这场面，焦急的在一旁劝和。

忽而一阵风，化作一团红色烟雾出现，让这对父子警惕的楞了一下。

两人刚要后退，却被红烟中伸出的一双手，各自揪住耳朵，痛的这父子俩哇哇大叫，可竟然不敢有任何反抗。

路羽呆在一旁，夜生也被这一幕惊坐了起来，旁边的四位护院更是恭敬的退后行礼。

“母，母亲，痛！痛！痛！”

“夫，夫人放，放手！”

这时红雾散去，一个妇人从中出现。她中等身材，着一袭素色绸缎棉衣，盘高髻，淡抹妆容，略有几分丰腴，只是岁月无情，在她脸上留下一番印记。

这妇人起初有些怒容，狠狠的教训了这父子一番，却发现这边上还站着两位客人，便立刻收住了脾气，不好意思的对着夜生师徒微微一笑。

“让二位见笑了。这父子向来如此，教训教训就好了。”妇人温和的说道，温柔的让人很是舒服，在路羽和夜生眼里，这就像一位慈母一般。虽然，他俩对这个的概念也不是很清楚。

“奴家是这不孝子的母亲，这老顽童的夫人刘氏，你们两位想必就是俞夜生师徒吧？”

“夜生拜见夫人。”

“晚辈路羽，拜见夫人。”

不知为何，这刘夫人初次见到这对师徒，竟然也是满心欢喜，颇有好感。

“夫人认得我？”夜生问道。

“你与楠儿也是自小认识，我虽然从未与你见过面，可也常听楠儿提起，这位后生应该就是你的徒弟吧。嗯，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比我这儿子强多了。”

“母亲，我哪里比他差了？”白楠小声抱怨道，却被刘氏瞪了一眼就乖乖的低下了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娃，鼓弄着指甲。

“瞧我这老糊涂的，此处哪里是说话的地方，走吧，回归雁阁。”刘氏温柔的说道，而后却有怒目一视，对着白楠说道，“你自己带上你的朋友。”

“是，母亲。”

白楠掏出烟爐，掐了个诀，那烟熝中升起一阵白烟，将三人包围起来。夜生路羽只觉眼前一片朦胧，仿佛飘了起来，消失在那处。

刘氏与白东南却只是一拂袖，便化作一红一白两股烟雾，也消失不见。

再次睁眼之时，夜生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间偌大的厅堂之中。

这厅堂之大，与青云观的大殿不相上下。顶却极高，立柱房梁全是上等檀木所成，气派非凡。

正面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画像，其上是一位白须道者，手持玉牒香炉，盘坐与一片白云之上，身后两只仙鹤独腿而立，口中不知衔着什么丹药，散出精光。

又有一颗劲松从旁而出，占据了半篇画幅，只是画上并未指明这是何方神圣。

不知何时，古画下的正座上，白东南和刘氏已经端坐在那，看着这边四处张望，满脸好奇的师徒。

白楠坐在一旁仔细的观察着变成了紫色小龙模样的小童，显得十分新奇。

“生儿，和你徒弟随便坐吧，别拘束。”白东南微笑着说道，“丫头，看茶。”

“这是上等夜魅，世间罕见，韵味悠长，快尝尝吧，还有这些糕点，你们肯定没吃过。”刘氏温文尔雅的说道。

夜生有些恍惚，觉得这一切有些云里雾里，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淡淡的茶香是他从未闻过的，竟然像是有股神秘的力量，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喝进肚里。

只是抿了一口，便突然感觉全身舒畅，把连续多日没有好好休息过的疲倦一扫而光。再吃了一口桂花酥一般的糕点，顿时竟觉得体内有些空亏了的真气慢慢充盈了起来。

“这茶不凡啊！”夜生不由得感叹道，即便是青云观的宝贵丹药，也绝没有此般的令人舒适和效果，不亏是道医世家。

他瞥了一眼路羽，见那家伙竟然已经毫不客气的狼吞虎咽了起来，顿时有些觉得丢脸。

“路羽，我们是客，不可这般无礼。”夜生小声提醒道。

“不妨不妨，喜欢就多吃一点，这外面可吃不到的。”刘氏越看这对师徒越是欢喜，连忙说道。

路羽听有人唤自己，鼓着腮帮子抬头，四下看看，见刘氏微笑的看着自己，傻傻一笑，便又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这里的吃食仿佛天上才有，疲累了多日的他，又岂是愿意错过。

没一会儿，桌上的东西也吃得差不多了，夜生不好意思的掩着嘴打了个饱嗝，突然意识到此刻并不是享受之时。

“师叔，长安城为何会短短几日，就变成如此模样？”夜生直截了当的问道，“城中那么多道士，怎么可能敌不过那些妖怪？就算那温博儒领了一万精兵入城，怎会抵得过皇城三万金甲兵和天师道？更何况还有太子府的兵阴阳家？”

白氏夫妻相互对望了一下，沉默不语，表情凝重。

“若是心在一处，城中道士怎会溃败？若是金甲兵和天师道赤胆忠心，又岂会敌不过一万精兵？诸位皇子若是一心一意，又怎会让太子一人孤军无援？”白东南说得愤慨，又稳稳的切中要害，“我白府，包括楠儿，也已经做了该做的努力，只是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气数若是已尽，谁又能回天？”

短短数语，却解了疑惑，夜生沉默，不知如何。

路羽心思复杂，有些迷茫，义军已是如此，没想到长安也变成了此般模样，这天下终究要落到奸人之手吗？

可是怎么竟然与那梦中一样？

莫非那不只是梦？而是预言？

可自己为何没有站在那城墙上，看着这一切？却成了对立之人？

白楠心里古怪，这老头似乎有些知道了自己所为，只是这处人多，也不便于说开，就同样沉默了下来。

“出云山应该也已经知道了长安的情况，定会派人前来的，我暂时隐于此处，就是在等他们。”白东南接着说道。

“等师兄弟们一来，我们便一起攻入城中，灭了妖魔，除了奸邪。”夜生握着拳头说道，“对了师叔，我听说城中大部分道士都没有死，只是被封了道法，关于地牢，不知师叔能否将他们解救出来，若是能与他们里应外合……”

“救了他们又能怎样？若是他们早有作为，长安也必然不会到此境地。我出城时带了一些朋友出来，其中也有不少是你认识的，不过夜已深，也不好扰了他们，待明日我带你们相见。”

“哦？是哪些人？”夜生好奇的问道，其实在他心里，最盼望的人是那雪落姑娘，多日的劳顿，使得他不得不将对雪落的思念埋于心底。

“这个嘛……明日你便会知晓。”

“我看二位小侄也是劳累，不如早点休息，其余之事，明日再做定夺，如何？”白夫人善意的说道，她不是怕别的，而是明白越是大事，越要慎重，这些后生，很容易过快的做出不太周全的决定。

“对对对，夫人所言极是。”白东南附和道，他这夫人睿智无比，向来能看到自己看不到的问题，此番说辞必然是有十足的道理，他转头对身边的丫鬟说道，“丫头，去打扫一间空房让两位公子休息。”

“是，白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