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九里飘香

牧武长老尴尬的咳了一声，对着郎业成示意感谢，便继续说道：“本观山外的驻守道士已经查明，此次事件，确是出云山中妖怪所为，只是尚不清楚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穿过了层层法障，故而请了各位前来，还望诸位头领能够帮忙，查个清楚。若不然，于你于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可知道是哪群妖怪所为？”鬼花婆婆问道，“若是老朽的那群孽障所为，老朽必定自行将其绑来，交于郎掌门处置。”

“多谢鬼花婆婆。”郎业成恭敬的对其一拜说道。

鬼谷一族介于妖与鬼魅之间，神秘莫测，来由不明，而且能力奇特，非一般道士或者妖怪所能对付的，故而在出云山中地位也是不同寻常。甚至有传闻，它们可以于阴曹地府中自由来回，不受任何拘束。

“是何妖怪所为，尚且不知，但是数量不少。此事关乎我青云观数百年来的威望，也关乎诸位的名声，还望诸位首领今日回去好好调查一番，待明日再来，将涉事之妖交于我等。”

这般做法，倒是中肯，甘于心里感激，毕竟山中的各个妖群之间也是争斗不断，被其他妖群握了把柄，以后也很被动。只是感激之余，它心中也很纠结，如何处理，才能让底下子孙信服呢？

甘于已经老暮，没了年轻时的强悍，子孙之中厉害之辈早有想取而代之的意思，若不是在这出云山中有青云观压制，自己也都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甘于正思索着对策，一旁的无常却站起身来，对着郎业成一拜，说道：“不必明日，某已将手下犯事之妖带来。”

说着，无常取出一个黑色皮囊，凌空一甩，便有三只蜥蜴妖翻滚而出，趴在了大殿地上，已是被下了禁咒，不得动弹。

“此三妖昨夜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穿了法障，吃了山外的几个村民，故而将它们带来，交于掌门，和诸位长老处置。一切按当初约定，生死无关！”

“哟，我说无常，你这倒是手段高明，这么快就抓了来。”一旁的夜妖郎淡淡的说道，“不过，真的只有这三个？”

“你个阴阳怪什么意思？难道我无常还会包庇手下不成？”无常气愤的指着夜妖郎说道，甚至有妖气已从它体内散出。

“长老可是说了，这犯事之妖不在少数。”夜妖郎仍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奇怪语气，其间夹带着讥讽之味。

“哼！夜妖郎，我就不信，你的手下没有犯事之辈。”

“自然没有！”

两个首领说着，便立刻剑拔弩张，一股杀气弥漫而来。

郎业成见状，连忙一个法诀，出现在两妖之间，说道：“二位莫要冲动，郎某自会调查清楚。无常首领正气凌然，大义灭亲，实属不易，郎某在此，先行谢过了。夜郎兄也只是玩笑话，还请不要放在心上。二位不妨各自入座，我请了杜维先生来，备了些薄酒，先给诸位赔个不是，还望诸位海涵。”

杜维一听，心中郁闷，原来这郎业成请自己上来，是为这事。

可毕竟自己爱女当初进入山门，欠了他不少人情，也不得不顺意而为，说道：“诸位首领都且息怒，此番状况，郎掌门也有不得已之苦衷，望诸位也给杜某一些面子，不要再做计较。”

在座各位，对与自己没有利益纠葛的，都印象不多，况且，杜维这里又有着其他任何人都没有的好处。

只见杜维让道童取来酒碗，随意一甩袖袍，那些碗中便立刻被晶莹剔透的酒水填满，顷刻间，一股浓郁的酒香便飘散而来，像是夹着桂花的味道，诱的在场所有人，所有妖都不由自主的探长了脖子。

“此乃千年酒树上酿了三百多年的烈酒，吸足了这天地精华，不管对人，或者妖，都有着极大的好处。酒虽烈，入口却柔和，饮而不醉。里面的桂花，乃是北方极寒之地特有的灵芝肉桂，我托朋友千辛万苦才得以寻获的，亦是珍贵无比。”

“这酒，可有名号？”夜妖郎迫不及待的问道。

“九里香。”

“好名配好酒，妙哉。”角落的一目五也忍不住称赞道，它们先前喝的也不过是五十年的陈酿，已经是美得难以形容，更别说这三百年的美酒了。

“此行不虚啊。”

殿堂上纷纷传来惊呼之声。

道童即便只是端着酒碗，也已经有些晕醉，却好似体内真气翻江倒海般得蓬**来，激动的有些颤抖。

待每一位端上酒碗，只是低头一闻，感叹之声便更为强烈。

“即便天上的琼浆玉液，也比不上此酒啊。”

“真是不枉此生。”

……

无常率先喝了一口，便立刻引来周围所有的目光。只见酒刚过喉，它的脸上立刻有苍白转为红润，顿时间仿佛全身所有妖脉都浸在了酒水里紧接着，全身妖气突然浓郁，强烈的连背上黑符都有了些抖动。

郎业成见状，不由得一惊，却见杜维向着自己摆手示意，这才放心了下来。

再看无常，伸出长舌，珍惜的舔了舔双唇，吝啬的将其上残留的酒滴全都添了进去，而后陶醉般的闭上双目，像是在美妙中遨游，这才缓缓开口道：“妙哉妙哉！”

一旁诸位哪还忍受得了片刻迟疑，全部端起酒碗品尝起来，就连手上沾染的丝毫，都不肯浪费。

甘于最先喝完，便觉神清气爽，原本有些老暮的双眸立刻有了光彩，就连身体也如同年轻了百岁。

它眼前一阵混沌，而后又豁然开朗，仿佛看见一片广阔的绿色草原，青草芬芳钻入鼻孔，自由自在。

貂蝉饮了一般，不得不停了下来，那美貌的容颜，似乎因为这美酒，有些控制不住，背后一对翅膀也忽而闪现，直到它强行稳住，才又开始品尝起来。

那一刻，如同置身与美妙花海，青天白云相伴，野蜂野蝶相随。

其余诸妖，全都突然妖气满身，吓得门外道士心惊胆寒。

最诡异的还属那鬼花婆婆，原本恶鬼之躯，仿佛从中逃出了无数，绕着它的身体面目狰狞，如同也想要喝上一口。

婆婆脑中，此时黄泉大殿正好像就在眼前，那扇巨门徐徐开启。

这祥云殿上的妖气，从未有过如此之浓，就连四周法阵都有了想要强行压制的意思，辛好被郎业成稳了下来。

四位长老，也陶醉其中，竟然感觉几十年没有了突破的修为已经到了爆发的顶点，仿佛只需再有一步，他们，便会踏入新的境界。

郎业成却没敢多喝，小心翼翼的将酒倒入了随身的精致酒囊中，似乎是觉得，掌门不可在此失态。

待到酒碗全空，所有在场的，都将目光射向了微笑着的杜维，如同一群嗷嗷待哺的婴儿一般，看得它有些羞涩。

“一目五，你的酒，可否让于我？”百虫伯弈，突然转头说道，双眼精光，吓得这五个一阵哆嗦。

“喝，喝，喝完了。”一目五胆怯的回答道，正要将碗底残留的一丝放到嘴边，却突然被看不清速度的伯弈一把夺过，一口喝了进去。

“我的酒！”一目五难得的一阵怒目，却立刻收敛了起来。

“哼！怎么？不舍得？”伯弈怒视而道：“若不是我，收留你在山中，你岂能有如今的快活？”

“是，是。”一目五献媚般的说着，躲到了一旁，不敢再有声音。伯弈满意的一甩袖，不顾四周异样的目光，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首领们见一目五呆傻怯懦，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只有如意看得清楚，一旁苦笑。

它本身虚无混沌，却把一切都看得比任何人清楚明白，唯有这青云观，似乎与百年前有着一丝不同，只是这不同，不同在何处，连它也看不清。

沩山的云雾已经被阳光驱散了大半，那几缕白光，穿破云层，射在郁郁葱葱的竹林之上，显得更加美丽。

但这山中的气氛，有些冷清，没了往常的喧嚣与狼嚎，偶尔只能见到几只巨狼，漫不经心的游荡着，时而跃上山头，望望远处。

主山的背面，无数洞穴中有一个较大的山洞，洞前尸骨遍地，不过大部分都只是些动物的骸骨，难得可见的几具人骨全都没了头颅。

蛇蝎之类，于那些枯骨中钻来钻去，却突然被急促的脚步声吓的躲了起来。

只见两头大狼从竹林中极速奔来，竟去如闪电一般。到了洞口前几丈处却马上停了下来，似乎是洞中有什么东西，使得它们不敢贸然进入。

其中的一头狼，全身杂毛，正是之前被礼都踩于脚下的狼妖登殷。它身边的是一只纯黑色的狼妖，体型略大，样貌俊美，尾巴上有一条白色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