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情比金坚

看着秦英就那样把头伸到了自己面前，露出粗壮的脖子，秦雄却突然怂了下来，毕竟是从小到大的哥哥，这要真的下手，他怎么敢？

“没用的东西，当年父亲母亲死的时候，真后悔没把你卖了。”秦英气愤的说道，也懒得再理他，又坐了下来，拿刀切起了兔肉。

这本是气话，可到了秦雄耳中，怎还了得？他的手已经颤抖不已，竟慢慢的摸向了腰间的佩刀。

“啊！”

秦雄大喊一声，握起大刀，便朝着自己哥哥砍了过去。

秦英大惊，却不曾想，这弟弟真会如此无情，躲避间，仍是被大刀划伤了一条手臂，鲜血顿时留了下来。

他翻滚到一边站定，又是惊恐，又是愤怒的看着呆在原地的秦雄，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白眼狼！你竟真想要了我的命？”

“不，不是……”秦雄无力的想要反驳，可哥哥此时哪能再听，已然冲杀了过来。

于是乎，冰甲附身，俩兄弟便立刻厮杀在了一起，什么兄弟亲情，什么相依为命，在这般黑夜与自私之间，全都荡然无存。

厮杀声响彻林间，鲜红的血液溅撒白雪。

足足战了几十回合，这两人势均力敌，不过全都带了伤痕。

渐渐的，或许是没了力气，或许是脑中热度都降了下来，他们都停下了手，对峙着半跪在火堆两边。

“你还下手真狠，知不知道这很痛的。”秦雄捂着伤处，竟然撒起娇来。

“还不都怪你，老子差点真杀了你。”

突然间，兄弟俩都扔下了刀，散了身上冰甲，大字躺到了雪地上，哈哈大笑起来。毕竟是多少年的兄弟了，怎会如此就真的性命相搏呢。

“大哥，书还是你拿着吧，自小到大，你都比我聪明，我若是学不好道术……”

“书自然是我拿着，不过，你也要成为甲等。我已经想好了，明日就在山门外埋伏，杀了沐言，夺了他的腰牌。”

“真的？”秦雄立马一屁股坐起，兴奋的看向火堆那边的哥哥问道。

“怎么？不信？我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家弟弟？”

秦英高傲的翘起了腿。

突然间，秦雄感觉胸口一痛，竟是暗处射来一枚冰箭，插入了自己胸口。

他用手一摸，却摸到了针眼般大小伤口，只是已经进入体内，无法拔出。

“什么人？”

两兄弟连忙跳了起来，四下环顾，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又是数枚冰箭从不远处飞来，秦英慌乱阻挡，仍是被其中一枚击中了胸膛，却没有什么大碍。

“在那！”

秦英熟练的一脚，挑起地上大刀，冲着一旁的灌木丛中踢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影从中跳出，捂着伤了的手臂，踉跄站定。

“沐言！”

两兄弟站到一起，盯了过去。

“你是找死么？竟然敢暗算我们弟兄！”秦雄凶狠的说道。

“哼！抢我古书，暗算你们，又是如何？”沐言后退几步说道。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也就怪不得我们了。”

沐言身单力薄，于武力上根本就不是任意一人的对手，可此时却没有要逃跑的意思，手中掐了个法诀，而后说道：“我不想杀人，把古书还我。”

“就凭你？”秦雄冷笑，突然大吼一声，便拎着刀直冲而去。

沐言左突右跳，手中道法却迟迟不放，“别逼我！”

“逼你怎样？”秦英拿起一节木棍，也紧随而来，断了书生的后路。

紧要关头，沐言终于按耐不住，法指一定，大吼一声，“破！”

只见冲在半路的秦雄胸口突然爆裂，一股寒气从内而出，瞬间将其炸飞了后去。顿时间，鲜血奔涌而出，染红了一片白雪。

沐言的冰针，乃是自创道术，虽细如发丝，却包裹了一层真气，一旦引动，能炸烂硬石。

“秦雄！”

秦英连忙奔了过去，一把扶起弟弟，却发现已经没了气息。他含泪大喊，突来的变故，让他着实震惊。

“我说过，不想杀人，是你们逼我的。”沐言虽是比以前沉稳了不少，可从未杀过一人，此时也呆在一边。

“你这东西，我要你，死无全尸！”秦英轻轻的扶着弟弟的尸体放下，满脸泪水的拿起他的刀，慢慢站起身来。

沐言有些害怕的发抖了，他愧疚不已，眼中竟然也留下了热泪，脑袋也是有些嗡鸣。可见秦英恶狠狠的朝自己这边杀了过来，便连忙回过神，向后躲去，却被一脚踢翻在地。

他惊恐的看着秦英走来，双手占满了他弟弟的鲜血。

“别杀我，是，是你们逼我的，我，我……”

沐言已是有些语无伦次，原本跟了两弟兄这些时日，只是为了自己的古书，原本计划好的，要用古书来离间这对兄弟，却敌不过两人的情谊。

明晃晃的大刀，刺激了他的心跳，他突然清醒了过来。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这话究竟对么？可为何却偏有人，要与我争？

不对，这话错了，只有争，才能活命，才能成就大道。

那大刀已然想着自己的双腿砍来，沐言眼神一变，忽的翻滚躲过，而后敏捷的跳到远处，背对着秦雄。

他还是不习惯看人死去，死在自己手上。但手中法诀已经坚定的快速掐起。

秦英带着愤怒，举刀砍来。

沐言疾喝一声“破！”

身后的杀意，爆裂胸膛，炸毁了血脉，喷涌的鲜血溅满了书生的后背，如同洗礼一般，洗去了书生的怯懦与过往。

那秦英，如同他弟弟一般，惊恐的倒了下去，死了。

最后一日，正午时分，阳光照亮大地，却依旧无法融化鬼雾山上的积雪，它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一般。

残留的火堆旁，依旧是白雪一片，没有什么血迹，风雪盖过了昨夜的一切。

只有两具骸骨，隐约的埋在白色之中，四五只长相怪异的尖牙老鼠，在那雪中翻找，啃着白骨上挂着的一点血肉。

宏亮的钟声从山上传来，吓得这些鼠辈乱窜一通，便立刻找了几块岩石，噗的钻入其中，消失不见。

鬼雾观的正殿阎罗殿中，掌门霍城坐于主位之上，其余八大长老，三位宗师分坐于底下两旁，看着大殿上跪拜着的十三位试炼者，脸上露出几分淡然。

计原忠授了霍城之命，走到十三人前面，清点了道童手中每人的收获。

“尔等腰牌，可都是杀了敌手所得？来，各自说说，杀了几人？”他问道，漫无表情指了指最近的一人。

那人有些颤抖，支支吾吾的回答：“七，七人。”

“六人。”

“十人。”

……

“一人未杀。”一个与沐言年纪相仿的男子说道，却引来了计原忠的注意。

“一人未杀？那你是如何得来的？”

“买，买的。”

“为何不杀？”计原忠温和的俯下身问道。

那人窃喜，心想必是得到了这位宗师的看好，于是便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家本是向善之心，残杀生灵有违道家根本。”

计原忠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满意，这让男子更为喜悦，倒是令其他人心里一紧。

“如此甚好。”计原忠说道，“你可以下山了。”

“是，道长。”男子奉承道，“嗯？道长这是要让我去哪？”

“哼！投机取巧的鼠辈，滚下山去。”计原忠突然面色剧变，严厉的说道。

男子一顿，十分不解：“不知在下错在何处？”

“鬼雾道乃是降妖除魔之道，贪生怕死，心慈手软之人，要来有何用？”

“可你们却只是说集满十枚腰牌即可，并未说明手段，怎可言而无信？”男子也有些气愤的质问道。

“怎么？不服计某决断？”

“自然不服？”

计原忠本事脾气暴躁之人，眼神一眯，露出一番阴冷，随手一甩道袍，那男子便“啊”的一声，被一阵冷风卷出了门外。

他想再做理论，却被门外道士架着扔了出去。于是便只得灰溜溜的带着怒意，下了山。

在场的试炼者被这一幕震了心神，却都放下心来，舒了口气。

待到沐言处，计原忠本就有些意外，腰牌十二枚，古书一卷。

“你叫沐言”。计原忠阴沉着脸问道。

“是，正是晚辈。”沐言低着头的回答。

“除去你自己的，竟然得了十一枚腰牌，这是为何？”

沐言听得有些不解，问道：“不知前辈的意思是？”

“十枚腰牌便可，你却为何杀了这多余之人？又为何还要拿这古书？岂不是太过于贪心。”

“回禀道长，我只是杀了两人，拿了他们夺取的腰牌而已。”鬼雾观神秘非常，且道规也是怪异，沐言不敢说谎，便一五一十的答道，眼中更是露出坚定之色。

计原忠仔细打量了这个男子一番，背后一片血红，是所杀那两人之血。却不在胸前，敢于背对着敌手，且能取胜，心思胆量必然超乎常人，竟突然有了些许满意。

按个询问之后，他便回到了座位之上，对着上方的霍城点了点头。

霍城于是站起身来，说道：“诸位是此次试炼中的佼佼者，于今日起，便正式进入我鬼雾道门下。霍某事先说明一下，鬼雾道与旁人不同，修炼方法也是残酷。如同这几日一般，今后死伤也是常事，但若修成正道，便是正邪不侵，更可增长寿命。不知还有怯懦之人，还可尽早下山？”

“我等自愿拜入鬼雾门下，生死由命，绝不后悔！”众人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