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勇闯虎穴
书名:云出之时 作者:光亮的小地瓜
第123章 勇闯虎穴
“怎么?”
“散了周边的法阵。”男子说道。
余庆生一惊,问道:“你怎会知道此处有法阵?”
此乃青云观特地为守山道士布下的强悍法阵,即便是强悍一些的妖怪鬼魅,都难以进入,甚至会被伤了本原。
男子如今不是完全之体,带着全身的尸气,自然不敢强行进入。
余庆生看出了蹊跷,嘴角露出笑容,心里盘算着,只要自己进了这阵内,这神秘男子便是拿自己没了办法。
于是趁着他一不留神,便即刻加快了脚步,准备一跃而入。
可没曾想,自己家的法阵,竟猛烈的波动,将自己弹飞了出去。
“怎么回事?”余老道满脸惊恐,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流出鲜血。
只听男子哈哈大笑,说道:“可惜了啊,你若是进了阵法,我却是奈何不了你了。你好像忘了什么。”
“什么?”余庆生猛然一惊,此刻的自己,也如男子一般,全身毫无阳气,如同死人一般。
“这……”
“还是乖乖听话,散了法阵,我等方可一同进去。”男子突然正经了起来,接着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加害于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子不语,双手掐起法诀。
余庆生只觉一股磅礴真气从男子前额散出,“坎”字印记赫然出现在他的眉心。
“你是……”
老道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眉心带着阴沉死气的印记。
这是每一代出云八子的特有印记。
“前辈恕罪!”男子散了术法,恭敬的一拜,说道,“我便是出云八子中的鬼道翟凌天,如今世道混乱,不得已才隐瞒了身份。”
“可,可你这样貌?”
“这是我借身的躯壳,不瞒前辈,我已经死过一回了。荒凉山鬼道有借尸还魂之术,却需要九九八十一日,才能换回原来的自己。”
“既然如此,为何不赶紧到观中找郎掌门相助?而却跑来我这里?”
“是有不得已之苦衷,晚辈日后自会说明。”
说着,翟凌天伸手撕了余庆生背后的青墨色道符,再施以法诀,老道身上的阳气又重新回归。
“此处法阵,非半鬼半人之我能够进入,还请前辈,散了法阵,让我进去,只要再挨过五日,我便能恢复人命。”
余庆生犹豫片刻,还是散去了四周看不见的法阵,带着翟凌天进到了屋内。
两人于简陋的屋内相对而坐,互相将近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战事已经到了第三天,双方互有损伤。
太子这边虽未尝到任何甜头,却在对阵妖怪之时,他的那些士兵逐渐的没了当初那般的恐惧,这是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
这场仗,还有希望。
更为庆幸的是,温伯儒的那般援军,被一场前所未见的巨大风雪拖延了行程。
这边也下起了雪,很大的雪。
天空被淡灰色的厚厚乌云笼罩,战场上的尸体、妖怪残躯都被埋在了十几尺的雪地里,不露任何痕迹,整片天地呈现出灰白两色。
双方都不得不停止了交战,一切都很安静,安静的让人忘了所有。
白楠与太子单独坐在营帐中,温了酒,烤着炭火。
白楠呷了口酒,温暖之意瞬时流遍全身,一下子解了这几天来的疲累与紧张。
“若是没了这场战事,那该多好。温酒赏雪,我倒是想念起家中的腊梅了,这时候应该开的最好。”白楠半躺着望望外边的雪说道。
营帐的门帘,特意被掀了起来,不时有雪花飘入。
太子倒也不在意白楠的这般没有礼数,或许是也没有心思注意。在他眼里,这白雪,也只不过是白色而已,这酒,也是索然无味。
当了三十几年太子,卖弄了不尽的权术,算计了无数的人,这才稳住了如今的位置。
原本,自家的那个老头,沉迷酒色,痴迷丹道,身体已是一日不如一日。或者明年,他便可以坐上那个位置,却出了这样的变故。
“殿下,你可喜欢白色的梅花?”白楠没有在意太子的心思,突然问道。
“什么?”李墨终于回过神,“哦,宫中只有红色和黄色,未曾见过白色的”。
“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销。”白楠轻叹一声,说道,“真想再看看。”
“这有何难,待擒了那温贼,我便让整个长安都种满白梅。”太子说道,不免露出了些许奉承之意。他突然觉得这如何能符自己的身份,便尴尬的咳嗽一声,喝尽了杯中的酒。
“温伯儒并不难缠,烦人的还是那群妖孽,如今只要控住了它们,城内倒戈的兵卒,即会成为我们之人,一切便会水到渠成。”
“可长安城外的十几万温家军该如何?”太子假意问道。
“群龙无首,自乱阵脚。”
白楠伸了伸懒腰,唤来了一名擅长卜卦的道士。道士恭敬的对着李墨一拜,而后再向白楠行了个礼。
“前辈,麻烦您算一卦,看看这大雪,何时能停。”白楠恭敬的站起身来,回了个礼数,问道。
道士见太子点头默许,便取出龟甲演算了一番,而后说道:“最晚今日午时。”
太子一挥手,那道士便又满面春风的退了出去。
“接下来我等该如何打算?”
“让将士们整装待发,雪一小便可前去城前接着叫阵。温伯儒的军队不出几日便会杀来,我等时间紧迫。”
……
长安城内,温伯儒与温润同样坐在屋内,温酒赏雪,桌上却是摆满了山珍海味。
两人无心进食,只顾着饮酒,鹅毛般的雪花坠入白色之中,毫无声息。
“有刺客!有刺客?”
突然,屋外传来士兵呼喊,脚步声随之而来。
青龙卫将领一把推开门,见主公与少主仍是坐在那处,毫无紧张之感,顿时有些疑惑。
“慌张什么?”温伯儒厉声问道。
青龙卫被吓得立刻跪倒在地,带头的将领连忙说道:“主公,方才见屋顶有人,怕是刺客。”
“人呢?”
“追到此处,便不见了踪影,还请主公,少主,移步他处,以防不测。”
“下去吧。”温润突然说道。
将领不解,再一拜说道:“可是,主公……”
“去别处找找吧,或许只是你等看花了眼。”
“是啊,不曾见到任何脚印。”身边士兵低声对将领说道。
“下去吧。”温伯儒也淡淡的开口。
待所有青龙卫离去,关上了门,温润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与父亲相对一视。
“出来吧。”
只见一个赤红色的身影从屋顶轻盈落下,站在了庭院中的雪地上,却没有在雪里踏下脚印。
这人正是穿着赤虎营军服的路羽。
那一夜慌乱,他与夜生等人逃散之后,东躲西藏,思索再三,便决定独自一人前来刺杀罪魁祸首。
他拔出短刀,看向眼前的这对父子,竟见两人仍是满不在乎的倒着温酒,于是不敢冒然上前。
路羽展开术法,未察觉四周妖气。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温伯儒饮了口酒问道。
“来取你狗头之人!”
“赤虎营中何时藏了这么个歹人?看来是该好好整顿一番了。”温伯儒冷冷的说道,却没有把来人放在眼里。
“父亲,看来是偷了赤虎营的皮囊,伪装成的。”
“看这身衣服,倒是很不合适。”
“别把我与那些走狗相提并论,老子坐不改名,行不改姓,东兴军帐下路羽便是!”路羽恶狠狠的说道。
“年纪轻轻,倒是有些胆量。”温伯儒正是用人之际,见如此少年,竟然有些喜欢了起来。
事到如此,已是犹豫不得,路羽持刀一个踏步,在雪地中留下深深的脚印,便直冲温伯儒而去。
可那温伯儒,却是没有任何要闪避的意思,自顾自的坐着,连看都不看一眼。
路羽心中寒凉,却已无法。
果不其然,一旁的温润,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身边,只用了手中的一根象箸,便将路羽的短刀当了下来。
象箸本脆,可却未被锋利的短刃砍断,足可见温润功力的深厚。
刀尖离那温贼不足一尺,路羽不甘,欲强行而为。可温润怎能让他如意,虚幻的几个掌法,便将刺客击飞出去。
路羽翻滚卸力,刚一落地,便立刻将准备好的几张火符飞向父子俩,更是再次掐诀,将火符幻化成几支锐利的火箭,而后便再次冲了过去。
这套身法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惹的方才还是镇定的温润也是愁眉一展,不得不认真了起来。
一旁的温伯儒倒是看的愉悦,如此身法的少年,又懂道术,确是少见。
只见温润挑起案几,挡下了火箭,猛然一踏,迎向了路羽。
两人扭打在满是积雪的庭院内,扫的漫天飞雪,相斗几十回合,分不出高下。
原本一尺厚的白雪之间,竟然生生的被划出一片空地。
温润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如此对手,斗的酣畅淋漓。
庭院中的声响,很快引起了府上青龙卫的注意,纷乱的脚步声随之而来。
路羽听闻,脸上露出迟疑,心中想着逃离,身法也随着混乱了起来。
温润看出了他的心思,阻断了路羽的后路,两个少年,就这般在空地上对峙着。
“父亲,润儿今日兴致不错,可别让外面的白痴扰没了。”温润盯着路羽,对温伯儒说道。
“放心好了。”
温伯儒带着笑意说道,而后便大声一喝,将那群正到门口的青龙卫退了回去。
路羽冷眼看了看这对父子,这般做法着实让他费解。
“你且放心,我可不是那般无耻之人,不会让他人插手。”温润微笑着说道。
这话说的路羽更是不解,老子乃是刺客,可却为何在这人眼里,变成了比试高下的对手?还说的如此自然?
“可别瞧不起人!别忘了我是来做什么的?我可是刺客!”路羽有些气愤的说道。
那温润竟然脸上露出了些许歉意,拱手抱拳说道:“让你有所不适,是我的过错,这里算是赔礼了。温某只是见你身手不错,又有十足的胆量,故而钦佩,想要比试一番而已。”
“自古英雄少年,我润儿难得雅兴,还望这位小兄弟使出全力。”温伯儒在一旁说道。
“怎么回事?他们是白痴么?我可是刺客!”路羽心里迷糊,不知该如何说好。
“只是你这拳脚毫无章法……唉,终究只是个乡野之人……东兴军那丁焱,也不过如此。”
“休的猖狂,乡野之民又是如何?丁将军也是你能侮辱的?”
“哼,让温某好好调教一番,也算是对得起你。”
话音一落,温润接着冲来,完全不顾及路羽此事所想,身法手段竟比之前更是犀利。
路羽无奈,只得全力应对,他体内自从有了根须相助,连身手感觉都高了不知多少,却还是只能与他斗个平手。
这少年不知师出何派,身法如行云流水,道法之类,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路羽这才明白,为何道士即便是再为高深,却也拿那些武师将军无可奈何。
可路羽毕竟不是个完全的道士,道法反倒成了羁绊,使得他竟然渐渐落了下风。
“也不过如此么?”温润冷冷的嘲笑道,“如此,也敢做个刺客?”
看着他手中的象箸,听了对方这般的嘲笑,路羽心中怒气冲天,却不慎分了神,被温润一把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