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正阳道人

“几位留步！”

正阳道人突然说道。

“还有什么事吗？”

白楠回头问道：“难道你改主意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两位体内真气也已快枯竭。”正阳道人清了清嗓子说道：“这回去的山路上，还有很多妖怪徘徊，若是以你们现在的状况，我担心会有不测。这南边悬崖之下有一人工栈道，附有防御之法，可安全下山而不被妖媚察觉。”

夜生见正阳道人看出了自己身上的情况，本是心惊，却发现对方只是好意为之，故而深深的拱手谢道:“多谢前辈指点！”

于是，五人便顺着安全的道路远离而去。

见夜生等人已经完全离去，正阳道人来到三个妖怪面前，将一张人皮面具从脸上撕了下来，而后，从口中突出一颗圆珠，顿时，一股烟气出现在他的身上。

这圆珠名为定颜珠，伪装的效果非常人所能识破，即便是夜生这般的道士，也竟然无法看穿。

烟气很快散去，却出现了另一个人，此人脸上没了皱纹，没了白色的山羊胡，驼背的身躯也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洁净平整的面容，黑色的两撇八字胡，精干的身躯。

三个妖怪好像并没有感到意外，低着头齐齐喊道：“多谢东旭先生救命之恩！”

东旭不满的看着它们，若不是今日正好来到此处，它们岂能逃出生天？

“没用的东西，我把你们留在这里做什么的，你们难道都忘了？”东旭骂道。

“不敢忘记先生交代。”树妖率先开口，“都怪我等鲁莽，差点坏了先生的大事！”

东旭知道这应该不是它的主意，这树妖向来稳重，所以自己很是看好，见它开口，也不好再说什么，一甩手便将三颗丹药送入它们口中。

三个妖怪没有抗拒，将这药丸咽了下去，顿时全身气息翻滚，刚才被断的妖脉渐渐的有了愈合的迹象。

“先生，刚才为什么不将那几个人灭杀？”蛇妖开口说道。

“嗯？你还嫌麻烦不够吗？蠢货！”东旭怒目一瞪，蛇妖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以东旭的力量，若是要灭杀真气枯竭的夜生与白楠，易如反掌。但自己身上特殊的气息，一旦动用力量，便会被那真正的正阳道人所察觉，而他潜入午盘山以及在午盘山的计划，就很有可能受到威胁。

他背着手望着这平静的无怨湖，思绪万千。这湖中封印着曾经搅得这个世界天翻地覆的上古妖魔，远比那荆小玉强悍无数倍，只是却一直处于沉睡之中，已经沉睡了千年之久。

他曾经试着帮它解除这个封印，但发现，这封印对于这上古妖魔来说，根本微不足道，是因为它自己不想醒，不想回到这个世间。

于是东旭便决定用自己的办法来唤醒这个妖怪，因为这个妖怪对于自己的那个庞大的计划来说，真的是太过于重要，只要有它帮忙，一切都可能变得十分简单，但现在的时机却还未成熟，还无法将其唤醒，所以只能静静的等待。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说服眼前的这三个妖怪看守此处，许以的承诺便是帮它们永远脱离这午盘山的限制，恢复自由。

这原本应该是它们的世界，几十万年前，凡人只不过是这世界上刚刚出现的一个弱小族群而已。那时，无数的妖怪存在于这个富饶的世界之上，它们才是这里的主宰，主宰着这里的一切。

但人类的迅速崛起，并没有引起它们多大的关注，直到有一天，它们发现，这弱小凡人的一部分，学会了驾驭世界法则的力量，竟能开始与它们对抗，甚至灭杀它们。

但许久以来的高傲，使得它们中的大部分，仍没有将这些凡人放在应该消灭的位置上。

于是，在集聚了一定的力量之后，这些人类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疯狂的反扑，将原来作为猎人的妖怪，变成了自己的猎物。那之后的几千年之间，它们和他们之间，进行了无数次轰轰烈烈的战斗，可妖怪之间如同散沙一样的关系，导致它们一次次的在这些战斗中失利，一次次的消耗着自己的力量与地盘。

直到最后，那些凡人不知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将仅存的几万妖怪放逐到了那冰冷的弱水之渊、无阳之地……

余下的一些妖怪，也都放弃了抵抗，与道士们达成协定，分散关押在这世界的不同角落，午盘山、出云山、西凉之海、东骨荒岛……

而这片大地，依然没有放弃对它们的眷顾，自然之力还是使它们不断的诞生，只是这些后来诞生的妖怪，数量太少，成长太慢，已经威胁不到凡人的地位，但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会以各自手段、各种理由来灭杀或者封印新生的妖怪……

最让东旭气愤的，在他们的历史中，他们竟然成了这片世界唯一的主宰，而妖怪，全都是不该存在的邪恶之源。

东旭忘了自己是怎么出现的，忘了自己是什么样的妖怪，但从自己有了意识的那一刻开始，这些惨痛的过去便自动的留在了脑子之中，不用刻意去回忆，一幕幕就会浮现出来。

每当此时，它的泪水就会不停滴落。所以，它不断的隐忍，在隐忍中不停的想办法让自己快速强大。

直到有一天，它发现自己身上突然没有了能被凡人察觉的妖怪的味道，能化身成真正凡人的模样而不被发现。于是它便走行凡人之间，学习他们的各种能力，盼望的就是在某一天，能够重新开启它们的时代。

伴随着这些凡人无数个朝代之后，他终于发现，只有挑起凡人之间不断的战争，消耗他们自身的力量，才会有自己的出头之日，于是便在蛰伏了几百年后，走上了现在这条道路，它的这个计划，很少有人知晓。

“怎么？又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出现，东旭一阵心惊，这声音他如此熟悉，那三个妖怪早已被吓得扑倒在地，不敢有半分妄动。

“道长有礼了。”

东旭对着正阳道人恭敬的一拜。

正阳没有理会，而是走到了三只妖怪面前，逐一查看，见它们都已经没了什么大碍，便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

“你还是一副老样子。”

“刚才为何不杀了那几个人？”正阳突然问道。

“为何要杀了他们？”东旭反问道。

“因为那样的话，老夫便有足够的理由，致你于死地。”

东旭再次一惊，却立刻换了面容，微笑说道：“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的。”

“哼！让人恶心的东西，回去吧，下面的老东西，是不会跟你走的。”正阳道人早就看出了这个男子到来的目的，直接了当的说道。

眼见如此，东旭反倒松了口气，没了之前的紧张。不管如何心虚，都是因为有了秘密，有了自认为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既然知道，那你为何还假装不知道，还让我如此顺利的上来？”东旭问道。

“你破了这边的规则了？”

“没有。”

“那我为何要阻止你？”

“可你就不怕，我把这个世界搞的烦乱？你就不怕，我们重新掌握这个世界？”东旭竟然如此说道。

“那有如何？”正阳道人仍是一脸冷淡的说道，如此的冷淡，与他在茅屋中遇见夜生等人时，竟然完全的不同。

“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那老东西和我一样，守着规矩，挺好。”正阳说着，双目如炬的看了东旭一眼。

这一眼，似乎有些无穷的力量，竟然让东旭完全没了招架之力，全身冒出冷汗，这感觉，根本不是害怕，而是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