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十九 两军对垒

“停止打扫战场，全体将士列阵，准备迎敌，乡亲们全部后撤，退出战场。”

随着杨拓军令下达，军队再次集结，准备迎战。军容肃整，但很多将士身上都染着鲜血，除了身受重伤无力再战的将士被抬到后方诊治，轻伤者无一离开阵前。

杨拓翻身上马，挺枪与白羽昶等诸将立于军阵前方。在妖群面前，担心马匹受到惊吓未曾骑乘，如今面对叛军，一匹匹矫健的战马又重新出现在战场。

脚下还未曾清理的狼妖、狈妖、蛇妖和将士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胡乱堆在地上，残肢碎肉横陈，浸洒土地的鲜血还未曾凝固，空气中充满着浓烈的血腥气。

才遭妖群侵袭，又遇叛军攻城，一战方息，一战又起。

玄真也骑在一匹战马背上，望着前方翻滚入云霄的烟尘，眉头紧皱。既然已经明了通彻大道须入凡尘的道理，自然懂得烦恼即菩提，尘世乃是一大道场，守护一方百姓与降妖伏魔同是道之所在，义之所存，必当义不容辞。

“白宗主，妖群方至，贼兵又来，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关联？”玄真道出了心中的担忧。

白羽昶平静地答道：“玄真道友多虑了，自从皇上下旨围攻嵩阳山，清剿洪荒门，各地就不断有妖群异动，妖群似乎是受到指示一般，全都开始向嵩阳山一带汇集。白某猜测，洪荒门相必是打探到了什么消息，准备缩回拳头，纠结力量迎战天下英雄。这次的妖群袭扰，应该就是迁徙前往嵩阳山集结的妖群，因为银毛狼妖复仇或其它的什么原因，才与我们遭遇。若只是那银毛狼妖的话，断不能召集如此多的妖物为其冲锋陷阵。而那方文浩，想要攻占渠营城不是一天两天了，两者应是恰逢其会，以方文浩的本事，不可能指挥得了妖群为其所用。话又说回来，如果方文浩能够指挥得了妖群战斗，就不是这样的打法了。”

玄真点头，也觉得两者前后脚杀来应属巧合，只是，妖群袭扰，会不会又是狐妖后土的手段呢？想起后土这个狡诈、狠辣的对手，玄真就感到头皮发麻。不过，通过息辨之法，玄真并没有发现后土和青蟒的气息，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方文浩身披战甲，胯下高头大马，手握金背大刀，威风凛凛地率军疾驰而来，眼光划过地上狼藉的尸首、箭矢、兵刃，脸上显出冰冷的笑容。

叛军蜂拥而至，在与白羽昶相距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摆开阵势，喊杀声震天。

还未来得及收敛的人、妖尸体，摆在两军中间，如同隔着一道死亡的纽带。

方文浩独自拍马前行，走到战场的中央，高声喊道：“杨拓，立刻下马投降，本将军或许可饶你一命。否则，待我攻破城池，必斩你项上人头，悬于渠营城门之上。”

冯昌桂气的哇哇怪叫，口中直骂：“呸，混账东西，有种和爷爷大战三百回合，看我不将你砍为两段！”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将军答话？叫你家王爷出来，莫不是吓破了胆，不敢露面了吧？”方文浩哈哈大笑，身后的叛军也哄堂大笑起来。

冯昌桂憋红了脸刚要骂回去，却被杨拓制止。

杨拓面带怒色，大声喊道：“方文浩，尔等不过山野流寇，一无朝廷册封，二无半分军功，竟敢枉称将军，真是恬不知耻！如今陈州大旱，洪荒门作乱，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你空有一身武艺，不思报效国恩，反倒趁火打劫，强掠灾民，抢夺财物，此行径与禽兽何异？如今更是肆无忌惮，不顾百姓身处水深火热，纠合这群乌合之众，居然异想天开妄图攻占渠营，此等蚍蜉撼树之行径，简直可笑至极。”

“识相的话，马上带着你手下这群无军无国的混账离开此地，本王或许会对你网开一面，留你一条小命，否则的话，定让你有来无回！”

杨拓一番话，骂得方文浩怒火中烧，脸如猪肝。

方文浩最向往的就是带领军队驰骋沙场，因此给自己封了一个将军的称号，却被杨拓骂作山野流寇，恬不知耻，心中那股怒火马上不可遏制地燃烧起来。

杨拓这番喝骂，不仅是骂方文浩无功无品冒充将军，更是否定了他内心深处的梦想，关于“将军梦”的梦想。

方文浩毕竟是一方豪强，怎能被几句喝骂乱了阵脚？按下心中怒火，冷哼一声：“杨拓小儿，何必徒逞口舌之利？方才妖群侵袭，虽然最终被你剿灭，相必你们也伤亡惨重吧？看看你的那些部将士卒，哪个不是血染铠甲，身上带伤，如此阵容，如何挡得住我身后的虎狼之师？”

“一旦战起，你还要分兵守护身后数万灾民安危，你自己算算，你还有几分胜算？到时，我只需派遣一队人马撕开一条口子，冲入百姓中间大开杀戒，你方必乱。如今形势，你已经是我砧板上的鱼肉，负隅顽抗也不过多增死伤而已。”

“这一战，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杨拓目光冷若冰霜，紧紧盯着方文浩：“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方文浩，你为了打败我，攻下渠营，居然打着残杀百姓祸乱军阵的主意，真是卑鄙、肮脏、龌龊！”

方文浩大笑：“大丈夫不拘小节，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况且，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刚才怎么骂我了吗？山野流寇！什么不斩来使，什么无辜百姓，与我何干？我只要渠营城！”

“杨拓，本将军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只要你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献城投降，我可以考虑放将士们和这群灾民一条生路。你千万考虑好，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

杨拓说道：“要战便战，何必惺惺作态，你真以为我手中长枪和麾下将士怕了你们这群犯上作乱的贼子不成？”

“杀，杀，杀！”将士们高举武器，喊声直达天际。

方文浩脸色微惊：“本将军本想放你们一条生路，既然你们执意寻思，那就休怪本将军了。”

方文浩说完，眼睛望了望前方隔着军阵与百姓的渠营城。

杨拓道：“方文浩，你口口声声说给我们一炷香时间考虑，我看，你是在拖延时间吧？你的那些阴谋伎俩，如何瞒得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