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悔过

    渡月府的牢房里，有过哭泣，有过咒骂，更有过绝望，却从没有过像今日这般五味杂陈的情绪混杂在一起，一段尘封的往事，勾起了每个人心里那片尘沙。

唯独那水缸里的鱼儿，还是那么自由自在的游着，仿佛对眼下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一般。

卫夫人在旁哭泣着说道：“王爷，念在咱们夫妻多年的份上，回头吧，这可是你亲生的骨肉啊！”

李白衣看到这里，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感慨的时候，毕竟木雨婷还没有脱离危险。

听到李白衣的话，狄郡王不置可否，天和在旁看到狄郡王沉默，连忙对左右说道：“王爷都默许了，你们怎们还不放人？”

李白衣笑着相迎，本以为木雨婷会重重感谢他，可没想到等到的却是重重的一拳。

李白衣本就受伤非轻，此刻又被木雨婷狠狠锤了一下，顿觉十分疼痛，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只能咬牙坚持，还要面露微笑说道：“当时不是因为情况太过紧急吗，你又是个爱刨根问底的人，我若是告诉你，估计那鱼儿早被狄郡王吃了啊。”

李白衣苦笑一声，继而抬头对狄郡王说道：“狄致远变为妖魔，害了你们的三个孩子还有一百零三位法师、剑客，罪孽不轻，现在我们已经将他收入锁妖袋中，到时候自会由降妖坞秉公发落。只是狄致远之死，确有莫大的冤屈，还有他那无辜的孩子和妻子，这一切的罪孽，又应当由谁来承担呢？”

李白衣看看木雨婷，木雨婷看看李白衣，两人也是有些出乎意料，这狄郡王怎么不再抵赖了。

自古以来，权力的斗争就是残酷和血腥的，狄郡王身为渡月府和寒冰城的主人，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已经是颇为不易了。

狄郡王笑了笑，这种笑中充满的全是苦涩。当下只听他缓缓说道：“我希望可以在听风轩设立祭坛，祭祀我那死去的兄弟，告慰他在天之灵，一者是让死者释怀，二来也可让我这苟活于世的罪人心中稍安。祭祀过后，至于如何处置，但听李少侠发落，狄某再无他求。”

“李少侠，原谅我这个妇人，我虽然知道你说的都对，狄天他也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念在我们已经失去了三个孩子的份上，就放过他这一次吧。我们会每年好好祭祀狄致远，当百年之后，也会传位给狄致远一脉的人继承王位的。”卫夫人声泪俱下说道。

“卫夫人，这次若不是你如实相告，寒冰城的妖魔是不会被除去的，你能将自己的家丑外扬，说明你的内心是多么的良善，这一点令白衣深深佩服不已。但是事情总有个是非曲直，狄郡王所做之事，实在太过残忍无道，若是不加惩戒，恐怕难以以儆效尤，这一点白衣实在是爱莫能助了。”李白衣说着，转身离去，木雨婷愣了一下，只好跟了上去。

“我有些害怕。”

李白衣却没有笑，而是点点头道：“有时候面对人，比面对妖更令我感到害怕。”

“我怕我经不住卫夫人的眼泪，我怕我真的就一时心慈手软，答应了她的请求。可是你应该明白的，狄郡王所犯的罪行，实在是太过可恶，如果不能将其绳之以法，这寒冰城的将来，该是如何一番景象？这天下的公道又在何处呢？”李白衣叹息道。

在寒冰城中的时间，总是觉得过得很慢，即便已经来了好多日，李白衣与木雨婷依然觉得奇怪。

韩离的真气和李白衣一样耗尽了，不同的是李白衣需要九日才能恢复真气，而韩离只需要四日便可。

韩离坚持认为，此次降妖功劳最大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李白衣，若没有他的帮忙，自己这次很难成功，所以他要带着李白衣一起前往，要给他请功。

李白衣无法拒绝韩离，因为他知道韩离这种人已经决定的事情，你若是不答应，他拖着你也会把你拖到降妖坞的。

而仅仅过了两天，李白衣就无法好好静养了，因为狄郡王派人通知，听风轩已经打扫布置停当，明日就将举行狄致远的祭祀。

木雨婷这几日更是无聊的很，听说祭祀就要开始了，心想好歹有点事情可以做了。

曾经破败不堪，甚至已经被人们遗忘的这个角落，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它曾经繁盛的时代。听风轩的外面虽然依然有些显得残破，但轩内确是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那蛛网与厚厚的灰尘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桌椅和供奉排位的条几与与神龛。

祭奠是十分正式而严肃的事情，所以早早地三人就梳洗完毕，跟随者狄郡王派来的仆人来到了听风轩中，此时时刻尚早，听风轩中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声音，并没有一个人到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三人只听得听风轩下一阵骚动，人们的声音突然嘈杂起来，他们意识到，狄郡王的人马一定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