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被停职
书名:老东北之罪城 作者:没那么好看
第九章 被停职
被后勤保障部这么一闹,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3点。江边的案子对于丁伟来说就算是了了。再头疼的案件都是徐勇的事儿,自己管好自己的部门,写好自己的稿就算是对得起单位给自己开的工资了。
看了半天的热闹,部门里的记者们也全都陆陆续续的赶了回来,但大家一直等到3点半,陈鸿飞陈大主任却还是不见人影。于是几个平常就和丁伟关系不错的记者就问丁伟:主任,会还开不开了?不开走人行不行?
张罗开会的正主没来,丁伟也不敢让记者们擅自行动。正在屋乱哄哄的闹成一片的时候,江城日报社的二把手、刚刚平息了通告书事件的总编辑甄孝云却推门走了进来,其身后紧跟的除了总编室主任蒋宇怀外,还有一位,正是群发短信要求开会的社会新闻部正主任陈鸿飞陈更年同志。
会议开的很短也很沉重,整个会议除了甄总编辑一个人在说话外,其它人都在保持沉默。
”今天上午,因为我们报社的一个十分重要的版面差点开了天窗,社里的领导对此十分的重视,并特意开会让我前来听取情况,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们的报道没发出去。今天早上电视台播发的新闻快报大家都看到了吧。江边救援这么大的新闻,我们人都去了,结果回来却没写稿,领导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做好这篇重要报道,可是电视台都报道了,我们却差点开了天窗。“
也许是刚刚在和编辑记者们就食堂事件的交涉中受了不少的气,甄总编辑的话开门见山讲的十分的冲。
”我们中间的一位干部,也是一位资深的老记者,这回却犯了本位主义思想的错误。在没有弄清事实、找寻到真相的情况下,既没和我沟通,也没有得到部门主任的同意,就擅自决定不去发稿。这是一种什么行为?谁给他的这么大权利?我们报社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同志们,我们是喉舌,党的喉舌,不是谁都能说了算的山大王。一切都要讲规矩,规矩!擅作主张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事情在我们的队伍中,绝对要不得。今天我来,就是受社党委委托和你们部门负责同志的邀请,来查明情况的,大家都对此都有什么看法?谁来说一说。“
甄孝云那一脸严肃到不能再严肃的表情,让若大的办公室内,安静的仿佛没有了活人。看着陈大主任正襟危坐,态度及其诚恳,但却嘴角上扬的模样,丁伟不由得心头火起:狗日的,又给老子挖坑上眼药。明明是你陈大主任昨天手机关机玩失踪,四处找不到人,现在却跑到领导那里打小报告,倒打一耙,想让自己背黑锅,当替死鬼,老子这回就和你克到底,大不了爷爷不干了。
也许是因为心虚,陈鸿飞自打进屋开始,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丁伟的一举一动。看到丁伟往后推椅子,一脸愤怒打算站起来的模样,不由得一脸紧张的往甄孝云身边凑去。
推开了椅子的丁伟正要站起来好好理论一番,但桌子下却突然伸过来一只脚,轻轻的踩住了他的鞋子。桌下出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和甄总编辑一起前来开会的总编室主任蒋宇怀。蒋宇怀的父母和丁伟的父母本来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姐姐又和丁伟是高中时期的同学,所以两家的关系一直就不错。后来蒋宇怀和丁伟又同到报社上班,还在一个部门共事了好几年,所以二人很有私交。
脚被人踩住了,让丁伟不由一愣。看到蒋宇怀眼中微微摆动的目光,丁伟冷静了下来,瞬间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陈鸿飞和甄孝云之间的那点破事儿,丁伟早就知道,陈鸿飞打着甄孝云的名头欺上瞒下的嚣张行事,在部门内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明显是甄孝云来为陈鸿飞撑腰出头来的,要是当着大家的面撕破脸皮,甄孝云回去指定还会再做文章,回头吃亏的一定就是自己。昨天的事情,大家都明眼看着呢,公道自在人心,随他们闹腾去好了。
假装调整身体,丁伟又把自己半抬的身体坐回到了椅子上,也不看甄孝云和陈鸿飞二人投来的目光,拿出一支笔,打开了面前的采访本,开始胡写乱画了起来。等了好几分钟,也没人吱声,甄孝云只能继续一个人开始讲话。而底下的记者们也都有样学样的拿出了纸笔开始比划。
半个小时过后,在一片沉默中,甄孝云有些失望的结束了自己的讲话,毕竟缺少了大多数人的配合,再激情的表演也会有些难堪。对此,他略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也在假装低头记录的陈鸿飞。
作为全报社最想接班当上一把手的人,甄孝云这些年一直都不曾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充分展示自己的机会,无论是对上还是对下。社里的老大马上就要退休,除了一些必须维持的关系外,社里的事物绝大多数都交给了甄孝云和另外两位副社长去处理。
为了能牢牢控制住全社第一大部门社会新闻部这个重要的舆论宣传阵地。甄孝云把自己最信任的女人陈鸿飞捧上了主任的宝座,要人给人要权放权。这不仅是对陈鸿飞付出的一种回报,同时也是因为他心里明白,社会新闻部虽然是一个吃苦挨累的地方,同时也是一个可以专门写批评报道整负面新闻的好地方。
现在政府各个部门的官员最怕啥?一是纪检监察;二就是媒体监督。社会新闻部里的大手多,报道出来的新闻,在市领导的眼中一直都很有份量。有了市领导的重视,各部门自然就会关注,而有了关注就好打交道,好办事儿,无论是私事还是公事。
新闻是把双刃剑,控制好舆论监督这个大杀器即能交人也能整事儿。就拿甄孝云和陈鸿飞他俩现在住的房子来说,观江国际,江城市最好的高档豪华住宅小区。开发商往外预售还是一万一平不讲价,而他们却只用了四千九百元一平米的价格,一人整了一套,其中甄孝云的还是二百多平米的最佳楼层的最好户型。这场交易的达成,完全是因为陈鸿飞以社里需要拉赞助和广告为名,让丁伟带着多路记者,从动迁安监到建审环保连续找了开发商将近半个月的麻烦,撰写刊发了十多篇报道之后,开发商服软的结果。
开发商是否给社里提供了赞助和广告,丁伟没见到。但楼盘建成后,甄孝云和陈鸿飞全都在第一时间住进了观江国际做了邻居却是事实。社里的明眼人很多,也有不少人想在社会新闻部里插上一手,但甄孝云却一直都不肯放手。
凭借着二把手总编辑的名头,甄孝云把所有的批评报道和负面新闻采访的管理权全都划分到自己的名下,并要求陈鸿飞,要对部门所有人都要牢牢把控住,坚决不容许一线记者以权谋私,所有重点采访必须要向他汇报,重点稿件也只有在他审核同意后才能刊发,于是甄孝云便有了社会新闻部真正老大之说。
会议到底没有坚持到批评与自我批评全面展开的环节,原因是甄总编辑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匆匆忙忙的走了,一同离场的还有总编室主任蒋宇怀和部门主任陈鸿飞。
甄孝云在报社召开批斗会整丁伟,没想到他的小舅子张弛此时在电视台里也被领导骂了个狗血淋头。张弛是电视台新闻快线的早班副主任,昨天一早江边沉车案的现场报道就是他领着记者策划实施的。
因为没有进去警方封锁的现场,他就根据围观群众的说法,让记者进行了一个一分多钟的现场报道。大概内容就是有车辆坠江,公安民警积极救援。为了抢新闻,画面拍够以后,他也没让记者和警方核实就急吼吼的将报道发了出去,并特意打电话通知了他姐夫甄孝云,显摆之意十分的明显。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整个事件不是救援而是不能公开报道的重大刑事案件。
看到电视新闻的不仅仅是甄孝云,还有市公安局的局长和市里的主要领导,案件提前曝光,领导们认为电视台这是在乱弹琴添乱,同时也让现场相关负责人被扣上了临场把控能力不足的帽子。于是市局政治部一个电话就将电视台的这篇报道告到了市委宣传部,理由是该报道严重失实并违反了重大案情需要政府统一通报的原则,要求电视台对相关责任人一定要做出严肃处理。
被台长骂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得以脱身的张弛,一出台长办公室就立刻给甄孝云打电话求援,希望他能帮助自己上下活动一下关系,免于处罚。了解到张弛即将被处理的前因后果后,甄孝云立刻就再也没有心情去批斗丁伟了,所以才会匆匆离开,就连给陈鸿飞提个醒都没有顾得上。
领导全都走了,却没有人说散会,于是剩下的人就全都坐着干等。五六分钟后,陈鸿飞回到了办公室,宣布会议继续进行,议题是大家一起研究一下领导提出的问题如何处理。看着又陷入沉寂的办公室,陈鸿飞第一个就点了丁伟的名儿,但让丁伟一句:“我没什么可说的”,就给顶了回去。
接着陈鸿飞又点了几个人的名,但大家的回答基本上和丁伟的话差不多。最后没有办法的陈鸿飞,只能行使主任权力,自己代表部门全体同志,宣布了领导们对此事的处理意见:那就是是丁伟暂时停职检查,并罚款500元罚款以儆效尤。
没等陈鸿飞宣布会议结束,丁伟就开始收拾东西下班走人。停你妹啊!还他妈的罚款,上个月的工资还是70%开的呢。单位都这效益了,还想着法的扣老子的血汗钱。真他妈的够扯淡。丁伟是个靠工资和稿费养家的人,如今报业效益一直不好,不仅稿费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工资也已经到了动不动就拖欠的地步,本来就开的不多,每月还要分成两次才能把应领的工资拿到手,现在再扣除500元,这个月孩子的补课费都有可能成为问题。
不管陈鸿飞难看至极的脸色,丁伟摔门而去。
不提丁伟被罚,徐勇现在的日子也十分的难过。早上电视台新闻不实的报道,让整个专案组的压力都很大,本以为警方已经成功封锁了消息,结果案件的一些细节却被电视记者提前曝光。
别人不知道,所有参与办案的民警们却明白,他们昨天接手的沉江宝马案,是江城市有史以来第一起多尸断头案,宝马车里发现的三具尸体不仅是被人有意剥光衣服砍去头颅四肢的,同时还被人抽光了身体里的所有血液。而这些受害者中有一位的血液还出现在了江柳林里的五色经幡上。江底铁船上捞起的石人身上的衣裙,警方怀疑就是那个女受害者的,因为警方除了假发外,还在那件蓝色的大衣上提取到了毛发,这些毛发不仅和女性死者的DNA吻合,同时还与车中另外一位男性受害者的DNA相吻合。但这名男性受害者当时却是在宝马车的后备箱中发现的。
宝马车里没有提取到三名受害者的血液样本,但却提取到了第三名受害者的体液样本。船中的石人的确是一尊佛像,但却和江城市所有历史档案中有所记载的佛像都不一样,请文物专家鉴定后,确定这尊已经断成两节的佛像的确是件古董,但不是那种摆在寺庙里的,而应该是摆在墓葬里的。
文物专家对石像很感兴趣,想要将佛像借走研究,据说初步推断这尊佛像的年代应该很久远,但警方怀疑,这尊佛像很可能就是被宝马车给撞断的,因为车身上的凹痕和佛像上半身的形状十分的吻合,所以自然就不能同意文物专家的请求。在所有线索的汇集整理下,案件大体有了方向,宝马车坠入江中很可能是撞到了石像,但死人不会开车,石像不会杀人,人血不会自己在经幡上写字,所以警方将案件侦破的一个重点放到了寻找那个会念经的阿吉身上,徐勇也觉得经幡、石佛和会念经的阿吉之间必然会有某种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