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舰队

我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那尖利的、令人很不舒服的嗓音，让我对它的主人印象深刻。莫林·特利恩，新月教祭祀，他受兹文利邀请，前来帮助这里的新月教徒，组建教团。

新月教一共有十六位祭祀，对应月神的十六个化身。祭祀们组成教务会议，管理新月教圣地——位于东亚特兰帝国的奥赫纳城。而各地教徒基本上是根据地域，组成自治教团。只是传统上，在教团创立时，需要请一位祭祀来主持拜月仪式。

“因为他们是你的主子吗？”格尔温不无嘲讽地说道。

我欲言又止，特利恩并不是在吹捧正统教会，而格尔温也知道他没有这个意思。和大司祭对新月教的宽容不同，格尔温明确反对吸纳新月教徒。

特利恩没有在意格尔温的无礼，而是向我鞠躬道：“再次感谢阁下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虽然有些失礼，但我还是想知道，阁下为何不再继续前行？”

在联勤队改组为志愿团后，我将其中的新月教徒，都介绍到亚联储或亚商联，安排在总部或各地的分支机构工作。其实不仅是新月教徒，还有很多被解救后，无处可去的奴隶，以及安妮财团内，那些受到杰克森排挤的员工。但我将新月教徒分散各处，使特利恩想创立一个新教团的愿望落空。

我内心深处是希望利用新月教，在志愿团内制衡大公教会的。但教廷有明确指示，不能雇佣月神信徒。我苦笑道：“我和大司祭一样，对不同信仰并无歧视。但现在教宗陛下是我的顶头上司，他老人家的话，我可不敢不听。”

“大人，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教宗陛下可没有歧视他们，否则他们还能在这里拜月？”格尔温不悦道。

“好吧，是我失言。”我一边向格尔温赔礼，一边对特利恩说道：“确实是教廷有指示，要保持志愿团的纯粹性。所以，希望您能谅解。”

加莱利亚位于中央山脉延伸到中大洋，而形成的半岛上，和埃诺的直线距离，不到一千公里。半岛的南部，属于选帝侯之一的卡迪亚公爵。现年九十七岁的菲利普·纳霍特神圣骑士，曾经是卡迪亚公国的舰队司令。年轻的时候，妻子在一场瘟疫中去世，他因此放弃自己的男爵爵位，投入修道院学习医学。但后来由于家乡经常遭受战争的洗劫，转而投身军旅，在与东亚特兰帝国的数次海战中，屡立战功，被册封为神圣骑士。

这一次，受教廷感召，已经退役在家的老将，再次披盔戴甲，和其他三百多位武装修士一起，加入志愿服务团。纳霍特告诉我，卡迪亚公爵向我捐赠了一艘退役的魔法战舰。

“大人，这是一艘三级战列舰，是三十多年前，我在海战中俘获的。经过改装后，一直在卡迪亚海军服役，最近几年才除役。”纳霍特介绍道：“虽然状况已经不太好，但它的骨架和船壳都是最上等的橡木。如果修缮一番，可堪大用。”

“请阁下代我向公爵殿下致谢。”我又问道：“修缮的事情，需要我联系船厂吗？”

“我的老朋友，比加诺伯爵愿意免费为我们维修。”老骑士得意地说道：“他还将阿卡湾内的一块土地，无偿租借给我们。我们可以在那里建设一个港口，作为舰队的基地。”

“舰队？我还有一支舰队？”我诧异道。

“是的，大人。”纳霍特兴奋道：“算上皇帝陛下赠送的三艘武装商船，我们有四艘舰只。虽然规模小了点，无法和我当年指挥的舰队想比，但用来剿灭海盗，已经足够了。”

“您要是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我还有一艘战舰，正在海上航行呢。”我疑惑道：“只是我们没有清剿海盗的计划啊！再说，我也不是修士，那些商船是我的私人财产，并不属于志愿团。”

“怎么会呢？”纳霍特茫然道：“教宗陛下亲自召见我，要我肃靖两大洋海盗。”

教宗陛下自然不会忽悠纳霍特，只能是教廷的这项指令，兹文利没有转告给我。

我向大司祭询问原因，他回答道：“这件事，本来我想与新月教的事情一起，和你商讨。”

“新月教？”我一愣，旋即问道：“建立教团的事？”

“是啊，普尔。”兹文利说道：“我已经向教宗陛下保证，你会将那些商船捐赠给志愿团。所以，陛下才会安排我们，租借阿卡湾的港口。”

“我现在算是小有资产，倒不在乎几艘商船，也不在意你擅自代表我。”我疑问道：“只是，这些和新月教建立教团，有什么关系呢？”

“不能雇佣月神信徒，是大司祭团的集体裁定。”兹文利缓缓解说道：“既不代表我们信义宗的看法，也不是教宗陛下本人的意思。”

“但是我已经将他们派遣到各处，现在也不可能再收拢回来。”我皱眉道。

“也不需要那样。新月教徒在大陆各地，多数人生活很困顿。”兹文利继续细说道：“我想在阿卡湾建立一个新月教社区，只要特利恩祭祀登高一呼，月神信徒自会云集于此。他们可以自己做生意，为舰队水手提供生活便利，也可以和你的商会合作，成立工坊。”

说到这里，大司祭略作停顿，又狡黠道：“修械所的工作，可以部分外包给这些工坊。既可以减轻老矮人的压力，又不会为他人利用。”

我明白‘他人’指的是哪些人，于是说道：“如此也好，不过新月教我还不是很信任，核心机密还不能让他们参与。”

“当然。”兹文利应道。又想起一件事，说道：“哦，普尔。《神典》读书会的成员，包括我在内，已经有一百三十七人了。”

当三族同盟退出联勤队的时候，兹文利便向我建议，成立一个隐修会，来推动我们关于废除奴隶制度、削减贵族特权以及信仰自由等主张。但我提出了一个不同的方案，便是《神典》读书会，和隐修会相比，有更加秘密的组织形式，更加明确的行动纲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