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留名

丐帮两个副堂主被杀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

这消息不是从丐帮传出来的，而是从福康客栈传出来的。两个副堂主去找场子，堂口里的丐帮弟子都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儿，也没人跟着，过夜就睡下了，另外的两个副堂主则是早就去了秦楼楚馆寻欢作乐不在家中，这让两个副堂主的尸体在福康客栈躺了一晚上。

客栈虽然报了官，可只来了一个捕头两个捕快，查看一番就给定性江湖仇杀不再过问了——官府向来不过问江湖争斗，只有涉及到良家百姓，官府才会立案缉拿——因此福康客栈还要自备银两给这两个乞丐头准备棺淳，丐帮势大，小小的福康客栈可不敢得罪。

丐帮的堂主刘凤刚去了广阳郡城未回，得到噩耗后，一众丐帮弟子也不敢擅自做主，几个四袋弟子一边让人去客栈把两个副堂主连同棺材抬回，一边派人去楼馆中将剩下的两个副堂主找了回来。

欢乐一夜的两个副堂组听到这等消息，径直从晨起状态萎了下来，那马大亮也就算了，他无儿无女，无亲无故，死了也就死了。可那卢从愿，那可是郡城卢副坛主的亲儿子，这要是不给个交代，指不定受什么惩罚呢。因此这个事情也没用信鸽传报，只等堂主回来再说。

两位副堂主细细问了昨晚的事情，将杀死两为副堂主的凶手定为直接嫌疑人——昨天那个和丐帮有冲突的小道士。之后连忙发动全城的乞丐打探那个小道士的下落。但既然两个副堂主都被人杀了，一众丐帮弟子也知道对头是高手，只是小心翼翼的打探踪迹，并不上前送死。

秦明溜出福康客栈后随便找了家小客栈歇脚，今早在小客栈里吃的早饭。小客栈里的食物不怎么好吃，他一刻也不想多呆，于是走出门去，要去找铁匠铺买飞刀。才走了一段路，就发现不时有乞丐盯梢，虽然他们没上来拦路打架，但被人盯梢的感觉可不好。

他左转右转，右转左转，发现摆脱一波又来一波，总是能碰到乞丐，心中哀叹：“区区一个小县城，不过两三万人口，居然有这么多乞丐。我还是出城吧，一个小县城里没什么混的，去郡城，怎么说郡城也相当于一个地级市市区了。”

秦明心里打定了主意，先是去了铁匠铺，问了一问，没有现成的飞刀，要打造就要等上一些天，只得作罢，准备去郡城里面买。不过现在还不能走，要等吃过午饭才行，于是秦明继续在大街上闲逛。

走了一会，来到十字大街，见这里热热闹闹，走过去一看，围了一个场子，中央插了把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在场子里面打拳。他行走如风，站下如钉，往高一蹿，就是丈余，往下一落，不溅尘土。

“有点意思，”秦明站在人群里摩挲着下巴，他虽然有天元的记忆碎片，但毕竟不是习武经年的天元，只能靠着这几个月对《混元功》的习练看出这青年有功夫，但功夫多高就看不出来了，不过总比昨天那些乞丐高多了。

但是这青年的拳法，围观的百姓可看不出门道，这青年打了一会儿，既没人叫好也没人扔钱，不由有些丧气，停了下来。秦明看他满脸丧，摸出一钱银子扔到场中，鼓掌叫道：“好拳法！”

大宋天子历来好道，国土之中道观不知凡几，其余教派的庙堂加在一起，方才能和道门一教媲美。人称天下教派一石，道门独占五斗，因此道门又叫五斗教。而当今天子更是时常请道家高人进宫论武，是以在民间百姓心中，道士就是高手的代名词。在各种评书武侠故事里，江湖上三种最不能招惹的人，排行第一的就是道士，之后才是乞丐、女子。

围观众人见有个道长鼓掌叫好丢钱，也都鼓掌叫好起来，零零散散的也有人扔些铜钱进场。

那青年见了，高兴起来，抱拳道：“下面我再给大家练一趟刀。”说完，将竖在中央的刀拔出。这刀是鲨鱼皮刀鞘，蓝穗头。只听呛啷一声，宝刀出鞘，带着飒飒风声舞将起来。这一下，围观的众人只觉光闪闪惊人胆冷森森透骨寒，不用道士带头便叫起好撒起钱来。

秦明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也不想凑热闹了，挤了出去。看看天，也时吃午饭的时候了，就去找了个有名的酒楼，准备大吃一顿。

临近正午，广罗县丐帮分堂的堂主刘凤刚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听说死了两个副堂主，其中一个还是卢副坛主的儿子，才看了尸体，又询问了些细节，就听下属来报，说那凶手正往南城门方向走，是要离开了。他连忙骑马过去拦截——虽然那道士和两个副堂主的打斗没人看到，但两个副堂主是飞刀夺命，显然是被暗算，因此刘凤刚并不认为这个小道士是高手。

秦明刚来到南城门，就听到哒哒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心说谁这么没公德心还在城里骑马，连忙闪在街旁。不想那马上骑士来到左近，竟从马背上跃起，一跳丈余，借势一招腿鞭直击头颅而来。

秦明双目一凝，眼见这骑士来的近了，并不闪躲，而是身躯前倾，屈膝一跳，刷的一下，身影跃起。他跳得更高，速度更快，刹那间到了这人斜身踢来的上方，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了下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秦明落到地下，一个健步窜上前，一式猛虎射门，狠狠地踢到这人的腰部，将他踢飞数米，嘭的一声，砸到路边店铺的门板。他这一脚力量更大，来人挣挣扎扎，爬不起来了。

这时候，秦明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

只见这人喘着粗气道：“我，我是丐帮堂主……刘凤刚，你……你杀我丐帮兄弟，我……我丐帮绝不会放过你。”

秦明一听这不对啊，人又不是我杀的怎么老子背上锅了？连忙叫道：“关我屁事，我就实话告诉你，你们那两个乞丐可不是我杀的，那是我一个院子里的另一个屋里的人杀的。我劝你一句，还是去找真正的凶手吧，要是再你们丐帮再来找我麻烦，”他面部一狰，“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朝着城门走去，守门的官兵视而不见，只当不知。眼见他要走出城门，刘凤刚奋起余力叫道：“你是什么人？有种的留下万儿来。”

秦明心中一动，回过头来，放声笑道：“九嶷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你家道爷是翠微观的天元子，你若不服，就去翠微观找我。”

刘凤刚既不知道九嶷山在哪，也不知道翠微观在哪，更不知道眼前的小道士是信口胡诌，只得把这几个名字记在心里，准备传报上去。

秦明走了好一会儿，才有丐帮弟子赶过来将他们的堂主抬回堂口。回到堂口，两个副堂主见堂主也受了伤，更是着急上火。刘凤刚见两个副堂主慌了手脚，不由斥道：“你们慌什么，那小杂毛走的是官道，一定是去郡城，取纸笔来，咱们这就飞鸽传书给总堂，他儿子的仇，让卢副坛主自己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