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两新兵的奇怪任务

众人怀着疑惑的心情来到城墙之上，只是想知道元帅突然找他们所为何事？可走下城墙时与之前的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小葵的茫然，王文武的不舍，祁云翎和祝之信兴奋与纠结交织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下到城墙之下，祝之信故意放慢了脚步，与前面的王文武小葵拉开了一些距离后，叫住了祁云翎，对她说道：“云翎……”

“祝大哥，你怎么了？”祁云翎见祝之信表情有些奇怪，笑着说道：“是不是想要执行任务了有些紧张？放心啦，有我在，我保护你！”

“你还是别去了，我一个人去就好，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找到总督大人，试着将他救出来。”祝之信看着祁云翎，认真地说道。

祁云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突然觉得祝之信此时的样子很陌生，平时的他一直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要不是见过祝之信在射箭时认真严肃的样子，祁云翎说不定会认为祝之信本性就是一个懦弱的人。特别是在自己面前时，两人的性别互换一下可能会更加合适。祁云翎哪见过祝之信像现在这样满脸严肃的对她说话。

“祝大哥，你说什么？为何不让我去？”祁云翎急道。

祝之信说道：“元帅其实说得没错，我们去敌人腹地救人确实很危险。元帅不也说过，如果不愿意去，可以选择休息三个月。与其我们两个人都陷入危险，不如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祁云翎听祝之信说完，莫名有些感动，静静地看着祝之信，直到后者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了，才急道：“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谢谢你，祝大哥……”祁云翎莞尔一笑，说道：“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我很感动。只是，为何是你去而不是我去？要说功夫明明是我比较厉害嘛，要不然还是我去好了，你不是一直想去找胖子吗？趁着三个月的假期，去京城找胖子叙叙旧吧。”

“云翎，我不是在开玩笑。”祝之信见祁云翎对自己的话果然不为所动，不由得有些着急：“真的，你别去了好不好？”

祁云翎收起笑容，正色道：“好了，祝大哥，你不必劝我，你知道我愿意去军中受训，就是想着能有一天可以去救我父母，元帅之前不是说我们的本事不够吗？我努力训练，每次考核测试都力争第一，就是为了向他证明我能行，如今，我俩在新兵营中考核中排头两名，元帅也同意我们去救人了，你说我怎么可能不去？”

“可是，元帅是让我们去救军师，并不是总督大人！”祝之信提醒道。

“这有什么关系？”祁云翎目光看向东南方向，说道：“军师与我父母都在俘虏营中，只要能救出军师，就一定能救出我父母，如果救不出我父母，军师自然也没办法救出……”

祝之信心中苦笑，果然如他之前想的一样，祁云翎知道自己有可能救出父母，肯定不会把营救军师这个任务放在心里，运气好或许在救出她父母以后再带着军师一起走，运气不好，军师很可能会被丢掉。更何况还有元帅说的：不是必须救出军师，这一句话。如此一来，祁云翎很有可能把营救父母放在首要位置。

虽然军人当以完成任务为职责，但这个要求在祁云翎这里显然是站不住的。如她所说，她愿意进入新兵营训练，完全不是为了加入军籍，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救出自己的父母。有这种想法的她，又怎么可能受军中职责的影响？就连祝之信自己，也只是因为担心祁云翎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生危险，才会出言相劝，而不是因为她要违反任务条件。祝之信故意提醒她是去救军师而不是让她去救父母，果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祁云翎见祝之信表情为难，又说道：“祝大哥，放心吧。我不会冲动行事的，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就跑好不好？你不要担心了，要相信我们的实力呀！”

不会冲动才怪了！祝之信心中嘀咕了一句。祁云翎不会同意自己的建议是他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事，她要去就去吧，大不了自己好好保护她，尽力不让她有危险就是了。他现在更担心的事，以祁云翎的性格，如果一时无法救出她父母，肯定不愿意回去，元帅只给了他们三个月，这么短的时间救出她的父母，祝之信一点信心都没有。又或者说，无论给他们多长的时候，要在俘虏营中救人，他也觉得没什么信心。

要是大喜在就好了，祝之信又想起了自己的好朋友，这个胖子一向鬼主意多，有他在或许还能想到救人的办法。哎，祝之信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了，皱着眉头往前走去。

祝之信与祁云翎在后面说话，走在前面的王文武也在跟小葵话别：“记得老师给你说的口诀，每天都要练习知道吗？”

“嗯，我已经背下来了，老师……”小葵撅着嘴巴，小声说道。

“医术一道不能停歇，我东华医术，讲求经验累积，老师给你说的理论知识，你还没机会上手治疗，以后只能自己学习，慢慢累积经验了。”王文武也不管小葵能不能听懂，好像有无数的话想对她说似地，一路上，他都在给小葵说着医疗上的事情，直走到军营外面，想着还没有跟祁云翎两人道别，王文武总算停下了脚步。

“两位，我还得去准备调令手续，恐怕明日无法送你们了。”王文武朝祁云翎两人行了一个军礼，说道：“这次元帅给你俩的任务甚是奇怪，以前从没有过这种先例，所以，我也无法给你们提供太多意见，你们……自己小心。”

虽然祁云翎他们是他才认识不久的朋友，但众人同经历过生死，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王文武也是个话不多的人，心里有太多话想说，临到嘴巴之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祝之信心里纠结任务之事，也在跟祁云翎说完话后，一直沉默不语。

倒是祁云翎，见气氛有些沉默，笑着说道：“你们怎么了？又不是永别，干嘛都哭丧着脸？以后有时间，我们再约着见面就好了嘛！”

王文武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对祁云翎说道：“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没必然如此……”他犹豫了片刻，又说道：“任务虽然很难，但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你们能不能顺便探查一下我弟弟的下落，就算他已经……至少也能落个心安。”

“放心吧，王大哥。”祁云翎说道：“王总兵也是我们的朋友，他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才独自留下，于情于理我们也不会不管他的。”

王文武点点头，又朝小葵看去，蹲下身子一脸关爱地看着自己这位学生，对她说道：“小葵……今日就不学习了，老师放你一天假。如果元帅……爷爷派人送你去玄天观，你就跟他们走，知道吗？”

“老师，你不跟小葵一起走吗？”小葵低着头，有些啜泣。

轻轻地给小葵擦着眼泪，王文武说道：“老师不能跟你一起走，你到玄天观以后要乖啊，老师有时间，一定去看你，好不好？”

“嗯……”小葵哭着点了点头。

“到时候，老师还要检查你功课有没有遗忘，你不要忘记练习治疗术哦。”

“嗯……”小葵乖乖地回答着。

王文武说完，咬咬牙，没有再向众人说话，朝军营里面走去。祁云翎拉住不断哭泣的小葵，说道：“走吧，小葵妹妹，今天去姐姐那里好不好？姐姐那还有很多零食，给你带着路上吃。”

小葵没有说话，只是哭着，祝之信叹了口气，也走上来拉住了小葵，向新兵营走去。

冬日太阳出来得晚，祁云翎和祝之信穿着便装，候在滨州城西门外时，天空才刚刚有些光亮，南国冬天的清晨，气温比太阳升起后的白天低了很多。待到商丘带着两名军官骑着马停在祁云翎两人身边时，他们知道，自己就要去到敌人腹地了，虽然脸上依然平静，可内心确实涌上不少紧张感。特别是祝之信，离出发越近，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商丘跳下马，打量两人一会儿，说道：“你们去海东港，那里有一艘奇顿商船在等你们。记住你们的身份，在商船上工作的东华人小云、阿信。敌人会严密盘查进入东华南三省的东华人，但是南三省的东华人要离开，他们却不会多做盘查。所以，你们必须想办法从邦莱进入山北。”

祁云翎两人总算明白了，昨日元帅为何会派人告知他们今早在西门等候。原来是安排他们从海路到邦莱后再进入东华。祝之信奇怪道：“元帅，为何我们不从东华潜入山北？敌人不可能守住全部通道，我们可以从山中偷偷进去啊。”

商丘摇摇头，说道：“敌人对省界的盘查非常严格，我军许多斥候小队都已经潜入失败，你们还没有学过专业的斥候课程，从东华内部进入山北难度太大。从海路走，虽然麻烦了许多，但是很安全，本帅又不是让你们去送死。”

祝之信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商丘指着祝之信背上的弓箭，说道：“你的弓太过显眼，不能带着它入境，取下来，等安全以后，再另行寻找武器吧。”

元帅下令，祝之信虽然有些为难，还是取下了背上的铁弓，连同箭筒，一起递给了两名军官。商丘朝另一军官点点头，那名军官朝后面拍了两下掌，一辆马车就从旁边一条街道驶了出来。马车很普通，驾车的人也是一个平民打扮的中年人。

看到这里，祁云翎笑着说道：“元帅，出个任务不用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吧？现在还在东华境内，城里又被军队接管了，有必要这样吗？”

一名军官朝祁云翎吼道：“放肆，怎么跟元帅说话呢？！”

商丘朝军官摆摆手，对祁云翎说道：“丫头，你不知道我东华目前的处境吗？现在是在战争之中，如果不小心一点，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商丘觉得自己有些头疼，不知道自己派他们两人去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辆车会送你们到海东港，在从邦莱进入山北之前，你们听从威克船长的吩咐，他并不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我们只告诉他要送两名东华人到邦莱，所以，记住千万不要泄露你们的军人身份。”

“元帅，这个威克船长靠得住吗？”祁云翎说道：“万一他将我们出卖了，我们岂不是会自投罗网？”

“靠不住！”商丘说道：“此人跟我军，甚至于跟我东华并没有什么合作，他只是一个干着走私、偷渡的假商人。只是，这种人认钱不认人，只要我们付钱，让他杀掉自己的父母他都愿意。所以，你们千万别把他当成自己人。但是，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之所以我东华海巡队没有剿灭这人，就是因为他有着可以利用的价值，比如说今天这个时候。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联系到他接下你们这笔生意，他只会把你们当成偷渡客而已。只要你们小心一些，就不会有危险。随机应变的话，就不用本帅多说了吧？”

祁云翎与祝之信对视一眼，明白了元帅的意思，敢情他们要做一回偷渡者了，只不过，以前都是外国人偷渡到东华来，很少有东华人偷渡到外国去，即使是违法犯罪之徒，被东华通缉之辈，也很少偷渡到国外去，只是因为国外的生活哪有东华好，所以，大部分罪犯宁愿冒着被朝廷捕获的危险，也要留在东华，毕竟，生活条件比东华好的，也只有大洋对面，遥远的瑞肯国了，那里也只有有钱有势的罪犯才能偷渡的。祁云翎和祝之信这种偷渡到邦莱的人，也算是奇葩了。

商丘继续说道：“还有最重要一件事，邦莱军中有我军一名卧底，如果你们真遇到紧急情况，他会帮助你们。只是，这名卧底培养不易，不到万不得已，你们最好忘了这件事。”

“是元帅！”两人应了一声，祝之信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联系他？”

商丘摇摇头，说道：“事关机密，本帅不能告诉你们他是谁，如果你们需要帮助，可在镇南关的敌军军营学乌鸦叫，记住叫法是连续九声后停三声，再连续叫三声，数量和顺序都不能叫错了。希望你们不会用到这名卧底。”

“是！元帅！”

商丘交待完，朝两人摆摆手，扯过马头往城内奔去，祁云翎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无奈，也钻进了马车。车夫口中呼出一声行马令，手中鞭子一扬，驾着马车朝城外驶去。马蹄与车辙之印，在滨海西门朝两个方向不断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