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我的人生(15)

一个人会因为什么事情而彻底将以前的自己抛之脑后呢？我的答案是在她经历了生死之间的绝望之时，在她的一颗心遍体鳞伤之时……

那一天，我会永生铭记。我不会忘记郭贵妃与郭斐雪轻蔑中透着阴鸷的眼神；我不会忘记洛儿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流着类的挣扎；我不会忘记那个实心木棍和长凳上滴落的鲜血……当然，我也不会忘记我对万昭仪一字一句说出的话——我要去找郭斐雪和郭贵妃报仇。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最终，将她们踩在脚下，然后，以一种高傲姿态俯瞰着她们，告诉她们——如果这个世间真如你们认为的那样，那好，我站在了比你们更高的位置上，你们必须跪在我的脚边，求我饶恕你们的所有罪过！

这一步一旦迈出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在那之后的一个月之后，万昭仪便丢给了我一个机会——新春宫宴上，万昭仪的母家将献上一支名为“嫦娥恋凡”的舞。这支舞曲对舞蹈者有着极高的要求，纵观整个元凉，都没有哪个舞团可以完美的演绎它。但是这一次，万昭仪的父亲蜀州节度使万青州花了重金从大越请来了一支将“嫦娥恋凡”演绎的淋漓尽致的舞团，将作为宫宴之上的压轴大戏献与皇帝，希望可以得到皇帝的青睐。

我从小在暖春阁便精习舞蹈，对于“嫦娥恋凡”的舞步与音乐也是极为的熟悉，并且，毫不客气的说，当时，这曲舞蹈，我在众多暖春阁的姐妹之中跳的最为出众！所以，这一次从天而降的机会正像是如有天助一般合了我的心意。

新春宫宴那一天，我在脸上蒙上洁白的雪缎站在舞台中央领舞的位置，用尽毕生所学舞出了让在座宾客大为惊叹拍案叫绝的“嫦娥恋凡”舞曲。

一曲舞毕，所有人似乎都已经沉迷于其中无法自拔。

良久……皇帝开口向跪在大殿中央的我问道:“摘下面纱，让朕瞧一瞧你……”

我缓缓的摘下面纱，抬起头，一双眸子静静地望向大殿之上坐着的那个人——元凉帝国地位最尊贵的皇帝陛下。他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人，对于我来说若是我的父亲还在的话应该也是和他一样的年纪。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丝厌恶，都已经将要年过半百了，还每年不停地往自己的后宫添年轻的女人来服侍他，他倒还真是有心有力啊……

只见他满意地笑了笑，我知道，他的笑那是对我生得的样貌很满意。“你是大越的女子吗？”

我在开口之前，特意的望了一眼坐在陛下身边的郭贵妃，和在旁侧的郭斐雪。郭贵妃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然而，现在的郭斐雪当看到我出现在大殿中央之时，脸色气得又红又紫，一只手紧紧地握住白玉打造的精致酒杯。

“回陛下的话，小女子不是大越人，我是元凉人，而且，还是这宫中今年新招进宫的秀女。”

四下一片哗然。

皇上不解地问道:“秀女？为何我在这宫中从未见过你？”

“先前我染上了风寒，未能面见天颜，还望陛下饶恕于我。”我用了十几年以来最温柔的说话语气，这还是在暖春阁中的妈妈时常教导我们的呢。

郭贵妃在此时发了话，她虽然语气淡淡的，却给人一种极度的嗔怪感:“大胆秀女，未经传召竟然私自入这大殿。”

我心中一阵冷笑，表面却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泪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道:“小女子该死……今日我在路上遇见了一队舞姬，谁知她们的领舞姑娘却因为一时走的急扭伤了脚踝。我见她们很无助，说是还有一个时辰便要为陛下献舞，可是却出了这样的意外……我想着自己小时候学过一些舞曲，于是便穿了领舞姐姐的衣服想要解这燃眉之急。陛下……”我如同惊慌的小兽一般跪在地上磕着头道，“若是陛下与贵妃娘娘认为小女子的做法是扰乱了宫中的规矩那便处罚我吧。我没有任何怨言！”

“来人呐——”郭贵妃朝着殿外高声喊道，“此女子扰乱宫规，念在今日是新春佳节，就从轻发落吧……将她带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她的话音未落，皇帝面子上带着笑对她说道:“今日这个女子虽然不和宫中规矩，但也是出于一片好心，况且她确实为大家带来了精彩绝伦的舞蹈。贵妃娘娘可否卖朕一个面子，打就别打了，新春伊始不吉利。要不……就罚她闭门思过一个月吧……”

贵妃赶忙陪笑道:“陛下这样说可是折煞臣妾了。这后宫是陛下的，我只不过代为打理罢了，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呵呵……这两个人不知是真的如同表现出来的这样伉俪情深还是装出来给众人看的……但是在我看来，却有点各怀鬼胎皮笑肉不笑之状。

我闻言立刻行大礼道:“谢陛下与贵妃娘娘的饶恕，小女子一定在宫中好好思过，学习宫中的礼仪。”

一旁的郭斐雪很是恼火，她蹙着眉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便被大殿正席之上的郭贵妃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我心中想要大笑，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瞥了郭斐雪一眼，便离开了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的宴客大殿。

晚些时候，万昭仪在宫宴结束以后来到我的锦兰殿。

“你觉得今天这样如何？”我她问道。

万昭仪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虽然效果不差，也有惊无险的躲过了责罚，却还是欠一点火候呢。”

我噗嗤一下笑出身来:“我觉得火候刚刚好呢。今日在大殿之上，陛下逆着郭贵妃的意并没有严厉的处罚我，想来他的心中已经泛起了涟漪。我想，我现在要做的事，就是——等待！闭门思过一个月，之后的事一切都不好说呢……”

万昭仪莞尔一笑:“那我就预祝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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