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阴阳守一

两人就这样慢慢的从望月台走下来，

一路上山花烂漫，溪水潺潺，

此时两人的眼中仿佛只有彼此，

周围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他们不停的走着。

当他走快到演武场时，听到洪亮的晨钟之声在山中响起，才把两人拉回现实中，相视莞尔一笑，江若雪招呼了一下，“玉麒，早课就要开始了，你陪我一起过去吧，比比看看咱们两个谁先到‘正气广场’，说好，你可不许赖皮用飞仙术。”

江若雪说完转头便用上‘叶舞青云’身法，身若飞鸿疾飞而去，龙玉麒不禁苦笑，心想：“这丫头，我第一次来青峰门，我怎么知道哪里是正气广场。”大声向已经远去的若雪喊到，“若雪，正气广场在哪里呀？”

江若雪一听，心想：“也对呀，玉麒可是第一次来青峰门呀，他怎么会知道哪里是正气广场。”于是身形一顿，向龙玉麒喊道，“正气广场就是剑气殿前面的那个广场。”

“若雪，谢谢了，我先过去咯。”从第一字出口，至谢谢刚说完，龙玉麒就已经从刚才静止状态，如流星赶月般追到若雪的身边，到最后一个字的声音传到若雪耳边时，龙玉麒已经将若雪远远的拉在了后面。

江若雪一跺脚，嗔道：“玉麒，你赖皮。”江若雪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道：“趁我说话的机会超过来，这次不算，你慢点，等等我。”

龙玉麒将速度慢了下来，等江若雪赶上之后，一起奔向正气广场。

当他们赶往正气广场的路上，也看到不少从四面八方奔向正气广场的弟子门人，龙玉麒看着这些弟子所使用的身法，突然有一个非常奇怪的感觉，但是怎么也抓不住到底什么地方奇怪。

一路之上，其他弟子门人也对龙玉麒及江若雪纷纷侧目，有的人羡慕他们二人的身法，有的人羡慕他们二人般配，有的人羡慕他们的俊美，有的羡慕……

有羡慕之人当然也会有嫉妒之人，而此时就一道因妒生恨的目光狠狠的盯着二人远去的身影。

龙玉麒不是青峰门的人，因此不方便参加他们的早课，于是便在远处树林里等着江若雪，同时暗自打量起这个正气广场，这硕大的广场之上，排列整齐的站很多人，青峰门这些弟子门人占去了广场的一半多，估计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龙玉麒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习武之人聚在一起，以前一直觉得博古门的修行弟子有个七八十人已经很多了，可是和青峰门比起来简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看到这场面着实让龙玉麒吓了一跳。不过龙玉麒心中也安慰自己，“师门毕竟是隐世的门派，要是出世的话，何止七八十人呢。”

龙玉麒已经十年没有和门人一起修炼过了，更不要说早课了，看着看着不觉得又是心中一酸，叹道：“十年了，是时候回去看看了。”心中打定主意，便下心来看青峰门做早课，看了几眼便觉得他们的早课非常特别，既不像其他道观门派一般颂经念道，也不是静修打坐，而是在打一套拳法，拳法时缓时急，但是动作却极为好看，这套拳法缓时如风拂扬柳，急时又如行云流水。

刚开始龙玉麒并没有太注意，但是突然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心道：“这套拳法怎么这么眼熟呀，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在哪见过呢？我怎么想不起来呢？算了，想不起来就先放一放吧，等有空问问若雪。”龙玉麒对于暂时想不起来的东西，一向来都是先放下，因为他相信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的。

如果说一个人打这套拳最多只能说是好看，但是这近万人一起打这套拳，就不是单单是好看的问题了，整齐化一的动作中隐约包含着一种的规律和阵式，龙玉麒看着这些人打着拳，似乎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但是又抓不准它具体是什么，龙玉麒只是把这套拳法印在心中，跟着他们的动作在心里演示了一遍，突然想起刚才看到那些赶往正气广场那些弟子时，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对了，难怪觉得奇怪，原来他们使用的身法只是相似，却不完全相同，可是他们使用的身法都没有若雪使用的那套飘逸，为什么会这样呢？一个门派却有这么多身法，是他们修炼的不够？不可能呀。”龙玉麒心中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问，为什么同属青峰门却使用不同的身法呢？

龙玉麒想了半天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突然感觉到两道气息在向自己接近，让沉思中的龙玉麒一下警觉起来：“有人过来了。”十年来，龙玉麒早已经变得非常的警觉，无论何时何都保持着高度警觉。龙玉麒细心查探了一下，发现向他靠近的这两个人身上都没有丝毫杀气，所以也就不去管他们有什么行动了，依然自顾自看着青峰门弟子打拳，这套拳法打了也不知道多久，依然没有结束。

“龙少侠，在这里看了这么久，可有什么收获吗？”从龙玉麒的背后传来了无心的声音。

龙玉麒转过身来，看到了面带微笑走过来的无心、无言，行了个礼之后，笑着说道，“前辈笑话小子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拳法，而且刚刚看一会儿，会有什么收获呢，呵呵。倒是前辈不责怪小子有偷师之嫌，已经让小子非常高兴了。”龙玉麒虽然没有偷师的打算，但是意识到毕竟未得到他人门派的许可私自偷看他人练功，也是江湖大忌，于是赶忙解释到。

“呵呵，龙少侠不用过谦，我们二人虽然上了点岁数，但是还不至于到老眼昏花的程度，虽然认识不久，但也觉得龙少侠的为人还是值得信任的。”无言并没有在偷师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而是一笔带过，话锋一转说道：“以龙少侠的年纪便有如此修为，神光内敛呼吸轻柔均匀，以贫道看来，龙少侠想必已修出‘元婴’了吧。”

无言、无心面带微笑看着龙玉麒，龙玉麒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算是默认了无言的问题。其实只有他自己心理清楚，他的境界已经稳定在通冥的境界，只要再上一层就可以到达纳神境界，别看通冥只比元婴高出一个层次来，但是想要稳定必须是先破后立，达到离魂濒死状态神游鬼域，并且不能被鬼域之人抓住，否则将陷入鬼域，永世不得轮回，而这个状态凶险异常，如果稍有不慎就能万劫不复。

无言、无心看龙玉麒默认已经修出元婴，心中也是暗暗一喜，无言说道：“这套功法名叫‘阴阳守一’，由本门开山祖师‘一色真人’所创，但是这套功法与其它功法不同，除了这套拳法外，心法只有两个字。”因为他们在远处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龙玉麒若有所思的样子，所以也猜到他是对青峰门的功法好奇。

“心法只有两个字？”龙玉麒顿时被这奇特的功法勾起了兴趣，不禁觉得非常好奇。

无心说道：“对，只有两个字，而且就是因为只有这两个字，所以男女老少有无根基都可以修炼，但是却没有几个人可以领悟其中的精髓。”

“难道就没试过谁领悟了，然后再概括一套心法出来供大家修炼吗？”龙玉麒也奇怪到，青峰门难道近三百年来都没有人想到这一点吗？

无言含笑答道：“呵呵，你说的这种方法，我们早就试过了，青峰门近三百年来也出过不少不世之才，也总结出了不少修行心得，但是却没有一套成功的心法，毕竟能有开宗立派之能的大宗师人物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无言说到这里不禁觉得十分的惋惜，叹道：“因为概括出来的功法换了另外一个人完全没有办法修炼，所以大家也就放弃了概括心法，转而多写修炼心得。”

“两个字？”龙玉麒皱着眉想了又想，又转头看了看正在打拳的青峰门门人，突然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觉得这套功法既陌生又熟悉了，而且还有一点抓不准的感觉了。想通了这一点，龙玉麒笑着说道，“两位前辈，请问这两个字是‘自然’吗？”

无言和无心相视而笑，而且笑得非常的开心，无言捋着长须笑着说到：“师兄，你看，我就说龙少侠能自己领悟到吧。”

“呵呵，龙少侠果然是旷世奇才。”无心也笑道。

龙玉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笑着说道，“两位前辈过奖了，小子只是觉得这套功法和我以前修炼的功法很相似而已。”

“相似的功法？”无言和无心同时发声，皱了皱眉，然后对视了一下，无言向无心传了递了一下眼神，无心顿时心领神会。

无心谨慎的问道，“龙少侠，你说的可是‘两仪心经’？”

龙玉麒也惊讶的问道，“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无言谨慎的说道，“龙少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御剑厅慢慢谈。”

御剑厅侧室，

无心、无言及龙玉麒围着八仙桌而坐，

无言吩咐童儿上茶，并吩咐早课一结束就把江若雪叫来。

过了不多久，早课结束的江若雪便匆匆赶了过来，向无心、无言分别行了个礼，无言示意江若雪坐下。

“龙少侠，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何我们会猜到你修炼的是两仪心经？”无言笑呵呵的问道。

龙玉麒点了点头。

“我想你应该听过‘青蓝赤橙黄绿紫，七色本源不尽同。’这句诗吧。”无言没有解释，而是反问龙玉麒。

龙玉麒依然是点了点头，根据无言的前言后语，本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仅仅想了一下便恍然大悟，而一旁的江若雪因为刚刚进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直听得一头雾水。

无言和无心看到龙玉麒似乎已经明白，都赞赏的点了点头，放声笑了起来。

龙玉麒看到无言、无心的神情，知道自己已经猜对了，然后笑着说道，“我想是因为七门之中所有的功法都源自‘七彩门’，而‘七彩门’的创始人‘叶梦雪’大师也是修炼的《两仪心经》，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这回轮到无言和无心惊讶了，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了，因为他们本来只是想暗示龙玉麒现在的七门原本是同一门派的七个分支，并没有想到龙玉麒不但知道‘七彩门’和‘叶梦雪’，更没有想到他还知道‘叶梦雪’修炼的是《两仪心经》。

“龙少侠，你是怎么知道‘七彩门’和‘叶梦雪’大师的？”无心紧张的问道。

“哦，这个嘛。”龙玉麒挠了挠头说道，“因为小子的长辈们对于江湖中的过往史料等事情都有专门的记载。”

无言、无心都皱着眉想了想，然后无心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假设：“龙少侠可是博古门掌门弟子？”因为他们和丁寿相交颇深，因此对博古门也有所了解，除了掌门弟子之外，很多资料是没有权限查阅的，而掌门弟子是什么人，那就是下任掌门，可是就连当年以丁寿的修为和能力，都没有当上掌门弟子，所以说不由得无言、无心惊讶。

“小子既不是掌门弟子，更非博古门弟子。”龙玉麒朗声答道，而他说出的答案让无言、无心眉头皱的更紧了，因为他们实在想不出来除了博古门还有那个门派中对于江湖过往有专门的详细记载。虽然之前龙玉麒一直没有说自己是哪个门派的，但是当他们谈到博古门时，从龙玉麒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感情就知道，龙玉麒和博古门的关系一定非常的密切，所以一直都认为龙玉麒是博古门的人。所以当龙玉麒亲口说自己连博古门弟子都不是时使无言、无心都非常的纳闷。

而江若雪心里也乱得一团糟，黛眉微皱，心想：“玉麒不是说他是博古门下吗？现在他怎么又说自己不是博古门弟子呢？难道他在说慌，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龙玉麒看到无言、无心都紧皱眉头，知道他们心里都有怎样的疑惑，然后笑着说道，“小子虽然不是博古门正式弟子，但是从小从博古门长大，也算是半个弟子。”

无言、无心紧皱的眉头被龙玉麒的答案立刻打散了，虽然心中仍有不少疑问，但是他们也觉得没有必要深究，他们都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龙玉麒，然后无言叹道，“真是苍天有眼，让我们还能再次见到博古门的门人。”

而江若雪也心中一松，不过心里不禁埋怨了一下龙玉麒，如果不是无言、无心也在场，只怕龙玉麒此刻少不了要挨上一顿粉拳了。

无心也是叹息不已，看着无言说道，“十年前的事让你我如同行尸走肉般活到今日，今日还能得见博古门门人，也算了了一桩夙愿了。”

龙玉麒看二人情真意切，心中颇为感动，然后劝道“两位前辈不必难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顿了顿，然后说道，“小子心想几位前辈定是受奸人迷惑，不知两位前辈能不能将当年灭门之事的前因后果告知小子。”

无言和无心一听龙玉麒让他们将当年灭门之因告诉他，全部皱着眉头，表情阴晴不定，而且时而悲伤时而愤怒，由此可以看出当年的事对他们两人的影响极大。

无心最先恢复平静，看了看还沉浸于过去之中的无言，叹了口气然后对龙玉麒说道：“龙少侠，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龙玉麒和若雪在无心的讲述中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