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浮华幻阵

浮华幻阵，险恶至极。

妖魔最善洞察人心最脆弱的地方，幻化成人形，具形貌形声，迷惑人心，静候时机封喉索命。

“玄嗣哥哥——玄嗣哥哥救我——”

云蘅与玄嗣刚踏入魔界，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散。

此时玄嗣正被一个娇媚的声音折磨着。

“青璇，你在哪儿？”玄嗣焦急地呼喊。

“玄嗣哥哥——救我——”那声音越发的凄厉，越发的痛苦。

玄嗣猛地一张眼，看见“青璇”正被一群恶鬼疯狂撕咬着。

“青璇”眉心紧蹙痛苦地呼求着：“救我——”

“青璇！”玄嗣大喊一声，盘古斧立即劈向恶鬼。

“轰！”

一个巨响，随着一股青烟，什么青璇，什么恶鬼，全部烟消云散。

玄嗣方才如梦忽醒，原来一切都是魔界布下的重重幻境。

玄嗣不免一惊，看来踏入魔界，需万分谨慎才好。

另一边幻境里，云蘅独自一人盘坐在昆仑山顶，像是受了重伤般屏息凝神。

“顽石，你若受不住这天火炙烤，如何幻化灵石承补天之荣？”云蘅依旧闭着眼充耳不闻。

“罢了！百日之后，我会再来寻你，如若依旧这般模样，便就此做回你的顽石吧！”女人说完瞬间幻化成一条极美的蛇，驾着彩云远去了。

“噗——”

蛇女远去后，云蘅手扶心口，喷出一口浓血，倒在雪地中。

忽然，雪地中一点微弱的光芒不时地闪烁着，细细看来，是一株通体雪白的草植。

“白草？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等草植！”

云蘅说着，动了动手指头来回拨动了它几下。

“嗯~？不要动我，我还没吃饱呢！”

昆仑山的积雪极厚无比，万年不见活物，这小东西是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再此处生根？眼看着白草把自己的鲜血吃个精光，云蘅才恍然大悟：“你竟然食我的血？”

“哼~大惊小怪，不可以吗？而且你的血可助我早日幻成人形呢！”白草得意道。

“你是一株草植吗？在下孤陋寡闻，还真是头一次见到食血之草。”云蘅饶有兴致地俯下身，蹲在那株草植旁。

“说了你也不懂，你就当我是草好了！”那株白草不再理会云蘅，埋头便睡下了。

转眼朔风呼啸，昆仑山上又飘起了白雪，这让本就娇小的草植，再一次遭受了“灭顶之灾”。

厚厚的积雪压得那株草植就快要抬不起头来了。她不住地奋力挣扎，奈何大雪纷飞，再如何奋力也都毫不奏效。

“喂——那个破石头，快来帮帮我呀！我快要被压扁了！”

那株草植理所当然地叫着，就像云蘅本就应该来帮自己一样。

“怎么？这个时候知道求我了？”

云蘅蹲下，动动手指弹了弹它“头”上的雪。

“如何？”

“多谢公子弹指之恩，我不会忘了你的恩情的！”

“好啊，我等着你报恩！对了，你如何得知我本为玉石的？”

“哎~看在你曾帮助过我的份上，告知你也无妨！”

那草植摆动着自己娇小玲珑的身躯：“女娲娘娘炼石补天，你就是其中一颗吧？”

“你这小不点竟知如此诸多事宜，有趣！”云蘅坐在雪地上摸摸它的“头”。

原来，这株草植便是昆仑雪瑶，只在人间极寒极具灵气之地生根，吸取世间百草百植精华恣意生长。

“给！”云蘅咬破自己的手指，将流血的手指伸到它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说我的血能助你幻化为人吗？你我相识一场，我自当早日助你成人！”

“你这个傻子！那日你的血就落在我面前，我实属太馋了没忍住方才......”那雪瑶顿了顿，“哪有如你这般的......自破手指来滋养我......”云蘅没有说话，只是定睛看看了对它挑了挑眉，示意它赶快吸食。

“喂，破石头，你不怕我是噬血成魔的妖怪吗？”那雪瑶调侃道。

“噬血妖怪？哈哈！”云蘅大笑，“即便你是妖怪，我生的如此健硕，体内的血也够你食用几个轮回转世的了！”

那雪瑶心下不禁感叹，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痴傻的人，不吃白不吃！

雪瑶没有再推辞，不一会就将云蘅指尖的“滋养品”吸食干净了。

不知怎的，雪瑶渐渐开始意识模糊，全身燥热乏力。而那点点的白光变得越发耀眼，直到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良久，光芒渐弱。云蘅睁开眼那株雪瑶已消失得荡然无存。

“喂！”雪瑶重重地拍打了云蘅的肩头，“破石头，我在这儿！”

云蘅忽地转过身，望着自己面前这个芳龄少女，不禁出了神......胜雪的肌肤，美目流盼，桃腮带笑，说不出的温婉可人，又带着一股轻灵之气，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破石头！”那雪瑶把手伸到云蘅眼前，来回地晃了几晃，方才拉回云蘅的思绪。

“你，是刚刚那株......？”云蘅的嘴微微张着心下不解。

“不然呢？你认为这昆仑山上还会有第三个活物吗？”女子神态悠闲自若，“还要多谢公子的滴血之恩，我才能这么快初具人形！”

“你……哈哈！姑娘无须客气！在下云蘅，敢问......姑娘芳名？”一向洒脱俊逸的云蘅不知怎的，面对这个灵识初具人形的姑娘，竟有些慌神了。

“我不告诉你！”

女子对云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便转身奔山脚飞去。

百日之期将至，云蘅知道，只要能熬过那炼火之炼，便可飞升上神，助女娲娘娘补上九重天那残破的一角。可每逢天火炙烤，云蘅终是通体奇痛，体内玉石有碎裂之意。这天火，便真的过不去吗？

这日云蘅盘坐于山顶，正经受着天火的炙烤，天火中的云蘅通体赤红，眉头紧锁，额头的汗水低落下来与天火交织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最终，云蘅还是没有抵过这穿骨似的疼痛，倒在了雪地上......

“云蘅！”女子急忙奔过去将他扶起，此时的云蘅通体滚烫，女子刚一触碰云蘅，便被滚烫的身躯烫的钻心的痛痒，手上多处留下了片片灼痕。

女子知道，云蘅再这样下去，必会玉石俱焚，现在唯有自己的雪瑶元灵方能解救云蘅。

女子十指尖轻轻挥动，只见一股股缥缈的灵气从四面八风汇聚而来，女子指尖转动，那些灵气皆注入了云蘅体内......

夜幕降临，皎洁的月色洒在昆仑山上，令本就雪白素净的山顶更添不容亵渎遗世独立之色。

云蘅眼角略微张起，一青衫倩影正俯睡在他胸侧，白皙的皮肤，飘逸的墨发绾在耳后，纤长黑亮的睫毛，微微翘起的两个嘴角，云蘅真不忍心叫醒她，用手轻轻抚了抚贴在她嘴边的几缕青丝，她抿了抿嘴，似乎还沉醉在自己的梦里......云蘅的心猛地抽动似漏了一拍，如此，便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云蘅不禁贪恋起这一刻的时光……

竖日。

“云蘅，期限已至，可否受天火之炼？”女娲如期而至。

“云蘅......云蘅顽劣未泯，恐难当其责。”

“荒唐，兹事体大，怎可容你？”

女娲面露不悦掌心用力便将云蘅推搡到炼火之台。

即刻，九重天火滚滚而至。

云蘅盘坐于炼火台中央，团团焰火浓烈炽热，眼看云蘅就要倒下，女子突然闪现，她极力幻化出自己的元灵，不断地将元灵输入到云蘅体内。

“不要......”

云蘅见她如此，方寸大乱，他怎忍心让她用自己的元灵来为自己阻挡天火之炼呢？

“啪——”

云蘅一掌重重击向自己的额间，把元灵全部逼出推出了炼火之台，随后两指尖交叉盘卧又静置于双腿之上，把炼火台四周筑起了一层结界。

“云蘅，不要！”女子鼻尖酸涩，红了眼眶。

“娘娘，您帮帮他吧！他会玉石俱焚的！”

女子跪在女娲娘娘面前苦苦哀求，频频回头望向炼火台里的人，如坐针毡。

“本座造你便是要你助云蘅渡过这炼火之劫，你却心之枉然！实属辜负本座！”

“青璇知错，青璇愿将元灵全部奉上，求娘娘救救云蘅！”

云蘅听了二人对话，不住地摇头：“万万不可......云蘅，宁死......不受......”

“云蘅不要！云蘅！你听我说，我本为植，乃是为你渡火而生，我的存在皆是为你，无论如何，我今日定要救你！”

云蘅苍白的唇勾起一丝苦笑：“傻瓜，若无你.....做上神有何意？若无你，即便成为......灵石，即便......有了无上的荣耀，都是......都是枉然......不许......为我做......傻事......”

即便这株雪瑶是女娲为助云蘅渡炼火所造，可在云蘅心里，那便是他的至宝，是他要奋力守护之人。

女娲似心有不甘，掌心挥动灵气四散，瞬间破向云蘅部下的结界，怎料那结界威力异常凶猛，女娲所用之力被如数弹射回来。

而云蘅的身体此时越发轻巧，渐渐地，竟飞升上天。

女娲见势喜悦道：“如此，便成了！”

云蘅已渡过天火之炼，飞升上神了，即刻，便可随女娲娘娘补上九重天的裂口，成为灵石中最大的荣耀。

见云蘅相安无事，那株雪瑶也便安心了，躲在背后偷偷望了望云蘅，便转身欲走。

“这便走了吗？”

云蘅垂天而落，衣袂翩然，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眸痴痴凝望着她。

“上神既已飞升，那青璇的使命便已完成，无需再扰上神。”

青璇低着头，目光闪烁着。

“使命？”云蘅快步逼近，“当真如此？那夜......你倾尽所有也要救我，也是使命？”

“当真......”

雪瑶步步退后，不敢抬眸对视云蘅。

她怕，怕自己看到他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会于心不忍，会舍不得离开，会再次沦陷......

“不要走。”云蘅心中怒火中烧，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心“砰砰砰”跳个不停，“不要离开我。”

“云蘅，对不起，我生是为你，死亦为你，即便我万般痛心不舍，也终逃不过宿命的安排，我即刻便将雪瑶元灵输送于你，这元灵乃是因你之血被唤醒，而今，我把它们完好地交还于你，望你珍重，勿再念我。”

那雪瑶心下念着，早已将元灵幻出，正准备输送给云蘅。

云蘅忽地感觉一股轻盈之力远远源源不断地钻进自己身体，他猛地侧目，方才发觉她正在渡元灵给自己，心下大慌：“不可！”云蘅一掌便把她推开，元灵不附体的青璇早已没有了灵力，哪里经受得起已是上神的那一掌？女子瞬间飞出数丈之远，嘴角喷涌的鲜血浸透了她的青衫前襟。随着女子那重重的落地声，云蘅的心也随之狠狠地震荡......

“对不起，青璇，对不起！”云蘅抱着地上的人儿，痛哭流涕，深深自责，悔不当初。

“青璇自是......为你而生，也终有......殒灭之日，上神......不必自责......”

“青璇......不要，我定要救你！”说着云蘅挥手运功企图将自己的真气输送给她。

“能......在云蘅......怀里......真好......”青璇很想摸一摸云蘅那棱角分明的脸，就如那次自己奋不顾身就她那日一般，她轻抚着云蘅的脸颊......云蘅抓起青璇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青璇幸福地笑着，最终支撑不住，合上了双眼......也不知是谁的泪滴浸湿了彼此的衣衫。

“青璇——！”

云蘅发了疯似的怒号，他要救他，自己不是上神吗？一定有法子的！云蘅将青璇平放在地，双手两指紧并挥舞，快速指向自己的眉心——

“住手！”

女娲挥挥手，强大的灵力即刻制止住了欲取玉魂救人的云蘅，“那雪瑶本是为助你平安渡过炼火而生，你又何苦执念至此？”

“我愿此生化为顽石，耗尽修为也要救回青璇！云蘅辜负女娲娘娘，望娘娘成全！”

女娲当日造这雪瑶，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本想帮云蘅渡此炼火，如今飞升上神的他，竟也深陷其中难自拔，难道真是自己错了吗？

“罢了。”

女娲缓缓开口，“云蘅，你要知道，我念你是巫山神女圣水池中灵石一角才肯命你炼火补天，如今你既不属巫山，又自陷网罗不肯自拔，这补天的荣耀，你是万万担当不得了！”

“是！云蘅顽劣，胸无大志，无法继此大任。”

女娲长叹一声：“若想救这雪瑶，只需你运功内力将雪瑶元神归位即可，不过却也万般之难。这雪瑶乃百草之元，务必在春分时归位，这期间以你之血养之。待春草百花盛放，灵气缭绕，她便吸食百草万植之灵，那日便是她魂提归一之时。”女娲说罢便驾着彩云远去了。

“谢娘娘成全！”

“云蘅！是你欠我的！我为渡你火劫而生，却惨死你掌下！”浮华幻境里，“青璇”由远及至。

“青璇，我自知欠你颇多，即便你要我以命偿还，我也绝无怨言。”

“是吗？”

“青璇”挑了挑眉诡异地笑着，“那今日，就把你全身的修为渡给我吧！”

玉魂似察觉异样，不住地闪烁着。

“青璇”锋利的爪牙眼看就要挨近云蘅，奈何云蘅沉迷幻境无法自拔......

“青璇，我欠你的......”

突然“噼——”盘古斧一声巨响，令沉迷幻境的云蘅顿时如梦初醒，定眼看向四周，这分明是魔界的浮华幻境，哪里是当年的昆仑雪山，那么，刚刚的青璇，也是假的吗？可为何在幻境里却偏偏那样真实？

“云蘅！快走！”

玄嗣手持盘古斧拉起云蘅，迅速离开了魔界，“这魔界幻境太过诡异，稍不留心，便会万劫不复，需从长计议。”

“玄嗣，刚刚多谢你。”

幻境里，一个魅影眼看到即将到手的法力就这样不翼而飞，愤恨地捏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