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鬼］5.4

韶华不能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冷情之人。

她默默站在林宅大门前，抬头望了望天，觉得没劲。

想来她也是做了很多起案子了。梦境植入，指示引导，有的也算是麻烦，但只要是上方下达的命令她韶华也算是幸不辱命。但这次。

韶华心很空。还未等敲门，大门已经开了。

少年站在门口，笑的很明亮。

韶华又想起那个夜晚。那个，竟让她一介鬼身被一个凡人逼的无话可说的晚上。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韶华垂了眼睛，微微抿了抿嘴唇，手指尖都不经意的用了力，“林公子，虽说我也算是一介鬼使，但既降临人间，便也要遵循人间的规则。不是说随随便便想杀人就杀人的。”

林芝至抬手抚了抚自己的下巴，“嗯……那敢问韶华姑娘是做何打算？”?“那倒也简单。”韶华应该笑的。但却不想笑。所以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冷，声音也是冰的，“不过是红颜祸水。古往今来向来是最简单最直接却又最有效的法子。”

烛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沙尘的味道。似是起了风。

“好一个红颜祸水……”

芝至嘴角勾了勾，眼神死灰一片，他不知道那一个瞬间他究竟想起了多少事，又忘却了多少事，他只是勾着嘴角，看着冷冽的韶华。韶华也看着他。

“说来也是奇怪，每次这样与人对视都难说时间，难不成这也是你们鬼神作祟不成。”

韶华抬袖掩面，薄纱下映出了一声轻笑，眼睛却依旧是冷的，“公子说笑。”

“好。不说这些，单说我。”芝至没心思与她争辩这些没有用的事情，他凝了神看着眼前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什么波动的韶华，收敛了嘴角面色也严肃起来，“姑娘……到底想要如何让我家破人亡？”

“姑娘想什么呢？”?芝至一句话把韶华拖回了眼前。她一抬眼，正对上芝至春阳般明媚的笑，眼睛眯着，阳光刚好映照到他的脸上，若有若无的酒窝。他对着她扬了扬手中开过锋的匕首，然后顺势就甩给了她。

韶华伸手接下了刀，眼神也明媚起来。“想……你挺好看的呢。”

风又漾了起来，细密的沙粒湮没了春阳下本应有的花香。韶华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沙霾的空气，敛了笑容，“你可想好了。”

“嗯。”?“你父母……怕是死的不好看。”

“嗯。”

“这可是与天做对了。”

“嗯。”?“这一旦走出了这一步，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姑娘不也是。”

韶华这才笑了起来。她点了点头，缓步香茵走到芝至面前，微微抬了眼睛，眼中凉如玉，嘴角抿着笑，踮起脚来在他隐没的酒窝上轻轻吻了吻。

林芝至也笑了。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韶华退身两步。笑着。抬手，刀落。

血液四溅。

身首两处。脖颈刀口平滑。滚落的头颅上还带着芝至最后一抹笑意。

韶华依旧浅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回头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