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兵自东来

赵三顺还记得不？赵谦在本时空遇到的第一波土著的小头目，和他分开后赵谦一个急行军两小时就去了广宁，而他还是领着57个弟兄一步一个脚印，真的花了两天时间才到了广宁，很幸运地错过了广宁那场乱战。

然后，就又再次落入了那伙强盗的魔爪，要不是远远瞄到那位八十年前可能是一家的瓢把子，还真以为是京城来的御林军，貌似那赵大当家似乎不再是三人众了。

接收他们的广宁同袍早就对他们宣传过了，虎威神机营500悍卒对付那些叛逆斩瓜如切菜一般，不愧是天子禁军。狗屁悍卒！那是500悍匪！真正的悍匪！一个游击将军都能正面打垮，究竟是哪个山头的，怎么自己生在辽西活到现在居然一点风声都从来没有听到过！

“呦！赵二顺！原来真是你！没死呐！”

“不会吧！老子这么低调也会被你瞧见，不对不对，我叫赵三顺，不是叫我，不是叫我，不是叫我……”

装作没听见，继续埋头构筑街垒工事。

“嘿！你不是耳朵被冻掉了吧？”

声音忽然更近了，好像就在背后，错不了了，一只大脚已经踹在自己屁股上了。

装不了死了，赵三顺只得一副苦瓜脸的转过身对着赵谦打了个千（备注:打千不是大清辫子的专利，而是盗版的明朝军礼）。

“小的叫赵三顺，我有个哥倒叫赵二顺，好多年前就死在了沈阳，我还以为在叫别人。”

“反正就是叫你啦，你老爹取名还真够偷懒的。要是熊廷弼也学你爹，他儿子还不得叫熊大熊二。”

“穷人家的孩子贱名好养活，经略大人那是天上的星宿，小的怎么能比？将军这是找小的有事儿？”

“装！你再装！是不是那天揍太轻没长记性？”

赵谦又笑骂了一句，但却是把赵三顺给吓坏了，当场就哭丧着脸跪下了。

“大王饶命呐！小的还有弟兄们都忘了那天的事，绝对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自己被大王打劫，也没脸讲五十几个人打不过大王三个，更没有讲大王被歹人迷翻，能把大王剥得身无寸缕的只会是那些野女真那帮穷鬼野人，您要泄火就找他们吧，我们当兵的不是官差，不管抓贼……不对，您不是贼……您是贼……您找衙役也比拿我们撒气好啊……大王饶命呐……”

赵三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巴拉巴拉讲的一大堆，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讲什么了，最后连周围几十个明军士兵也跟着跪下磕头求饶，得，赵谦都揍过，全是赵三顺的手下。

赵谦的脸有些黑，他有些后悔走过来打招呼，身后跟着俩跟屁虫呢，你讲咱高大威武大杀四方没啥，你说我红身果体的去抢劫，那就脸上挂不住了。

果然转头瞄了眼身后，俩妞正捂着小嘴两张小脸憋的通红好辛苦的样子。

怒气槽又加了一格。

“你其实都和别人说了吧？”

赵谦脸色有些不善，而赵三顺脸霎的一下白了。

“而且不只对一个人说过吧？”

赵三顺的脸绿了。

你丫的果然是到处乱讲啊！其实赵三顺只是习惯地向收编他们的上级汇报异常情况，最主要还同袍向他们宣传502们的生猛时他们也得有些拿得出手的谈资，为了转移自己丢脸的一面就得重点描述强盗们的奇葩之处了。

“把头伸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赵谦咬牙切齿道，而对象目标一个劲的朝后挪，很快街垒的矮墙就拦住了他的动作。

“大大大大王饶命呐……”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大王……哈哈哈！”

实在是忍不住，跟在赵谦身后的孙倩已经笑得肚子疼，而她的丫鬟也跟着咯咯咯直笑。

赵谦的脸颊抽抽得更厉害了。

“笑啥呢？笑点这么低，不怕笑死？！再笑我可要揍人了！”

“赵大王，小女子好怕～咯咯咯咯咯！”

“……”

“大王……这两位是大王的……？”

“你要是敢把压寨夫人四个字讲出来你就死定了！赶紧干活！”

“哈哈哈哈哈！自己却讲出来了！”

“不许笑！现在这里是老子的地盘！必须听我的！你们！不许笑！你们！滚起来继续干活！”

赵谦脸上真有些挂不住，一抬脚，砰的一声就把一块人头大的石块踢出老远，掠过一棵大树，发出声闷响。

“大王好眼力，踢下个人。”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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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外二十里，一支庞大的军队驻停在原地，大军只要半天就能推到辽西的第一大埠，可是它却再次停留了两天。

“禀大汗，今早放出去探子又没回。”

一身黄漆铠甲的老帅慵懒的半躺在大帐内虎皮大座上，犹如一头假寐的兽王般倾听着下面奴才的禀报，不悲不怒，直压得账内的一众大小主奴将官们一声透不过气。

“阿巴海，这是第几波了？”

上位者的询问不敢不答，账下一名同样一身披挂却是白漆的胖子赶紧低头出列。

“启禀阿玛！六队斥探共计36人，具是我八旗精锐。”

虎皮大座上躺着的正是努尔哈赤，传说只靠着一本《三国演义》打天下，三年前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击败了杨镐十一万大军，奠定了后金在辽东的基石，之后几乎每战都是顺风顺水，近日又是一场大胜，此役拿下广宁之后，辽地就尽皆到手了。（未来的东江镇总兵毛文龙表示抗议。）

此刻却似乎踩上了颗小钉子。努尔哈赤听过儿子阿巴海禀告的探马损失后，不由地有些心疼。

建州女真人口少，每一个勇士都要经过多年的训练以及一定的血战方可造就，而斥候更是女真勇士中的佼佼者。这损失任何一个都不是几年就能补回来的。

能够将6队斥候一个不留地全部吃掉的只有两种可能：

1、集中优势兵力伏击。这不太可能，伏击一次就罢，连续伏击六次？说天书呢？

2、对方有一支不输于女真勇士的夜不收队伍，而拥有此等精兵的军队绝非等闲，有那个实力怎么可能会缩在大后方而没有出现在驰援西平堡的队伍里？

但是努尔哈赤现在笑不出来，六队精锐探子有去无回是摆在眼前，广宁肯定是有什么猫腻，由不得他小心行事。

“难道真是神机营？”

阿巴海最后嘀咕了一句，声音很小，但还是能听见。

“去把孙得功那奴才唤来。”

挥手让跪在地上的奴才退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努尔哈赤轻声吩咐道。

孙得功如愿以偿地投入后金的怀抱。性格耿直的女真人虽然同样对叛徒不耻，而且其本身实力损失惨重，但总算那家伙在平阳桥带人嚎的那几嗓子帮着大金在西平堡取得大胜，本着千金买马骨的意思努尔哈赤等人还没向明廷的文官那样习惯性的卸磨杀驴

“父汗！难道你真的相信那胆小鬼的话？”

不等奴才去把人叫来，另一员浑身披挂得鼓鼓囊囊，像熊更像过人的大将跳了出来吼道。

“什么神机营？那些汉人的鸟铳就是听个响冒团烟，噼里啪啦的听着很热闹，没用！更何况斥候靠的是骑射和战刀！欧！”

说完又吼了一声，其他几个同样开化不久的野蛮人也跟着起哄起来。

“五哥，神机营是明廷的禁军，也许和边军不同。”

那壮得像头熊的正是努尔哈赤的第五子莽古尔泰，当从萨尔浒开始就打出了名头，号称大金第一巴图鲁，以勇猛善战著称。

“哼！汉人狡猾，那几队勇士定是中了圈套，要我说大军直接开到广宁，十个八个能偷袭得逞，六万人瞧他咋办？”

正说着，孙得功被带到，失去一条手臂后跪在地上瞧着很不协调，努尔哈赤不由地又皱了下眉，但马上就恢复到淡淡然的模样。

“奴才叩见大汗！大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吧。”

努尔哈赤的心情稍微转晴，汉人那套马屁功夫的确听着舒坦。

“谢大汗。”

“这次战事辛苦你了，虽然广宁起事功败垂成，你也是尽力了，前日军情繁忙，没有细听广宁之事，你再重新讲讲吧。”

“遵旨！”

孙得功面上没表示，肚子里是腹诽不断，什么军情繁忙，什么没有细听，就是瞧老子当时狼狈不搭理罢了。

腹诽归腹诽，孙得功还是仔细将自己所看到听到的尽数道来，没有夸大也没有贬低，要是因为自己所言不实导致贻误战机或者兵锋受挫，那样被砍头就冤枉了。

“那个新练虎威神机营，士卒不过五百，但火铳犀利，观其披挂皆是重甲，近战恐也不俗，望大汗小心。”

最后总结一句，孙得功重新埋头跪在地上。

“果真只有五百人？”

“这……奴才也说不准……”

要说赵谦是不是真的只有一营人马，孙得功还真吃不准，万一那小子只是个先锋呢？

“狗奴才！消遣父汗！”

还没等孙得功说完莽古尔泰就一只大脚踹上来，前者没有防备，被一脚踹趴下，磕破了头皮，血流出来都不敢擦。

“贝勒爷息怒！给奴才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诓骗大汗呐，那天围攻孙府时那营兵卒列队在街对面，就是500，但还有没有后军奴才真不知道！”

“报！”

正哭辩着，忽然帐外又小跑进来个亲卫，得到努尔哈赤点头示意之后，快步上前耳语了几句，努尔哈赤面色一喜。

“好！松山细作密报：熊廷弼已下令全线退守山海关，明廷在辽西已无可战之兵。”

好消息值得大伙一起分享，努尔哈赤一脸喜色地站起来大声宣布这一喜讯，这意味着整个辽地都成为了女真的势力范围。一时间众臣都向其祝贺。

“那广宁……”

阿巴海还是有些疑虑。

“呵呵，王化贞被吓破了胆，他只以为广宁已经落入了孙爱卿之手。”

努尔哈赤豪情万丈地大手一挥，毫不在意。

“广宁边军残部至多不过三五千，对大金早已闻风丧胆，不足为虑。至于那所谓的五百悍卒，一力降十慧，我六万大军朝发夕至量他如何招架，况且我大金的细作何止在松山才有？”

“大汗英明！”

“传令下去！大军饱食，进军广宁！”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