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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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五人出了城，骑马向正北方疾驰。

“地图。”兰登突然道。

多米尼卡策马加快两步与之并行，并递给他一份地图。

兰登接过地图凝视片刻，抬头回望了众人一眼： “我们先暂时在第二区境外据点落脚。据点是组织用以掌控境外的军事堡垒，在目前已探索的21区中，每一区的中心地带都建有一座城堡，同时以城堡为起点，每隔10至20里建有一座信号台，各区根据实际情况共有数座到十数座信号台不等，一旦有敌情，白天燃烟，夜间点火。”

“在境外长途奔袭非常危险，任何人都必须要保持最佳的状态才能将伤亡率降到最低。新人，这些都是经验，你们都给我认真听好了。”

西尔维亚默默打量着周围，蒙蒙细雨笼罩着整片草原，远处景物皆看不真切，雨丝落在积水中溅起一个个涟漪。

“也许你们以为在考核中见识过几个恶魔，就觉得它们也不过如此。那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们，那都是为了给你们这些新人练手专门挑出来的，其危险性甚至还及不上普通猛兽。很快你们就会发现，以前所见到的恶魔，终究只能称得大块头的动物。”

“一般情况下，体型和危险性成正比，当然也有例外，就比如说……”

兰登眼中突然杀气大放，斩剑悍然下挥，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青光划过，不偏不倚正中剑锋，在凄厉的惨叫声中，那道光现出原形，是一只翼展近两米的青色羽毛怪鸟，俯冲而下时速度不减，狠狠撞击在剑锋之上，被当即劈成两段，看上去竟像是它自己不要命撞上来似的。

青羽怪鸟摔落在地，腹部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鲜血狂涌，痛苦的在血色积水中挣扎，马队呼啸而过，将它远远甩到身后。

路德维希扭头看着那怪鸟在雨水中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逐渐隐没在雨幕中，他突然没来由打了个寒战，虽然它极其痛苦，但眼中的暴虐却丝毫未减。

它究竟在憎恨什么？

路德维希摇摇头，转过身来，当看到队长手中那柄巨大到过于夸张的斩剑时，嘴角抽搐。至少1.5米的长度,钝圆的头部,宽阔的刃身，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斩“而存在。

在火器还未普及的年代，它曾经是军队的标准配置，曾寄希望于一剑斩开恶魔厚重的鳞甲。可后来人们才发现因为过于走极端，几乎无人能挥舞得起这把大剑，既然如此那还没水果刀好使，斩剑这才逐渐被淘汰。现在市面上这种剑已经极为稀少，在如今也只有像他这样身负怪力的家伙才挥舞得起。

“魔鹰隼，第7等，虽然危险等级不高，但速度极快，唯一缺点是防御力不强，刀剑足以斩开，而且攻击模式单一，整天就那么两招。”一边解说着，队长也不理会剑上斑斑血迹将其归鞘，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危险等级是什么意思的？”路德维希小声问。

“我记得在《恶魔系统讲解》都有说明吧？那我就再说一遍。这是综合考量恶魔的各项指标，评出危险性，共分为七等，七等最弱，也是危险性最低的，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至于第一等只存在于理论之中，反正上面那些人总喜欢挂一个空牌子，这样以后如果出现超出常理的怪物也好塞进去。”

“目前已知道的最强恶魔，我想你们也应该听说过，没错，就是百年前帝国远征军遭遇的那一只，仅仅一个照面，就将帝国最精锐的万人军团彻底摧毁，如果它真的飞临境内，人类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挡它的前进，这种恐怖到极点的怪物才只能列入第二等，”

“加快速度，马上就要到了。”

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了一片密林，一行人速度不减一头闯入其中。林子里静悄悄的，光芒透过繁密树叶洒落一地。众人在林间奔行片刻，路德维希突然觉得眼前一暗，下意识抬起头，当他看清眼前的景物顿时瞪大眼睛，他竟然看见了一座建在林间的高耸城堡，通体黑色砖石铸成。

第二区寒雨城。

一行人径直冲向城堡，远远的城堡大门自动打开。

“他们都不问一声吗？就不怕我们是敌人？”路德维希疑惑的问。

“敢在境外乱跑的，除了组织的人以外就只剩下两种人——疯子，还有幸运的疯子。能活着到这里是需要运气的。”多米尼卡，那个金发少女解释道。

一行人翻身下马走进碉楼，沿着阶梯逐级而上，城堡二层走廊尽头是个落满灰尘的仓库，推开门，里面堆满了各式武器，从刺刀马刀燧发枪至滑膛加农炮应有尽有。

“这里的军火足以装备一个连，我们并不缺武器，我们缺少的是真正优秀的士兵，普通人在这片恶魔领域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你们有半小时休息时间，带上武器和足够生存两天的食物，一个小时后准时出发！”

兰登漠然望着人群散去的背影，脚下一步未动。

“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新人的原因，每次远征前都要再讲一遍。”

每一次出发前都要看着一个个新面孔加入，然后再看着他们一个个死于各种奇葩原因。有句话他没有说出来，新人初次远征死亡率在百分之70以上，就算是他这种参加过六次远征的老手也有百分之十的概率。

这就是远征军现状。

一般情况下远征军士兵一年只有3到4次任务，其余都是自由时间。然而造成这种状况的绝不是因为没什么事情要做，而是因为整只小队都被打残了，可新人还没招来呢。

半小时后，大门再度打开，一行人出城转而向西北方疾驰。

“ 我靠，这天气怎么回事啊。”路德维希忍不住发起牢骚。

这一路上时而下雨，时而起雾，甚至在刚刚经过的一片地区他们是在齐膝深的河塘中艰难前行，他甚至觉得扎个木筏就可以划船了。

“沙漠和沼泽紧挨，山地与湖泊对接，各种极端恶劣气候接踵而至，没有人知道境外这些诡异的自然环境是如何形成的，基本上每一个区都是一种迥异的地形，目前已掌控的21区就是根据地形划分的。在还未探索的地区，我们称之为黑幕区，恐怕还有更多稀奇古怪的事物。”

队长望了一眼周围，此时他们正被一层粉红色迷雾包裹，能见度极低。

“都给我加快速度！第五区的这种雾气是有毒的！吸时间长了，死是不会死，只不过会让你一直笑，笑到你发疯为止。”

多米尼卡和斯特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就算是他们这两个已来过这里多次的老手，可依旧对这种雾气心有余悸。

中午时分，在地图的指引下，一行人来到了地图上标志着城堡符号的地方，一座建立在山坳下的城堡。这座城堡样式和刚才那座颇有相似之处，城堡里空旷冷清，寂静无人。

“这里就是我们这支小队的秘密基地。”兰登指了指眼前的碉楼，“随便找个房间，休息片刻后就要出发了，这是最后一次休整。有件事要记住，等下一次再执行任务时，我就不会去境内接你们两个了。”

“不用找了，第七区就驻扎着我们这一个小队。”队长瞥了一眼东张西望的路德维希，“你也不看看我们干的是什么职业？只要智商稍微正常一点的，都会选择安全性较高的情报局。因为人少，所以地盘够大，你可以随便挑房间住，这或许也是唯一的优点了，”

西尔维亚选择一个空房间，里面陈设极为朴素，透过落地窗，在极远处阴沉天幕下，不时闪过一道暗紫色雷霆。眺望片刻她有些意兴阑珊，收回目光闭目休息。

路德维希坐在床沿，木然望着天空，不知心里在想什么，或者说根本什么都没想。

乌云蔽天，一道雷光撕裂厚重云层悍然劈下，正中不远处一棵银杏树，那棵高达百米，至少需要十人合抱的巨树在刹那间化为灰烬。

“我勒个去，这又是什么鬼地方啊。”路德维希缩了缩脑袋，握紧缰绳，小心翼翼打量着周围，“我不会也被雷劈吧。”

“这就是我们管辖的第七区，雷狱区，一般情况下，只要你不作死，非要跑到树下是不会被雷劈的。当然，如果运气差出现二般情况的话……那结果就很难说了。”

西尔维亚扫视周围，百米高的巨树在别处已是极为罕见，而在这里却遍地都是，她甚至看到一棵在境内至多不过三四十米高的落叶松，也不知吃了什么肥料，竟长的超过两百米，直刺云霄。

“哇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骤响，险些把众人惊得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你鬼嚎什么呢！”兰登队长反应过来，愤怒的冲路德维希吼道。

“那是什么啊。”路德维希战战兢兢指向前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借着天际不时闪过的电光，众人隐隐约约看到在不远处一棵高达三百米的恐怖巨树上，似乎涂满了红黑色的东西。

很像是一个番茄摔烂在树上，溅得到处都是的场景。

“哦，你说他啊。”多米尼卡微笑道，“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个小队原先缺少两个人吗？一支猎魔小队的标准配置是五人。就是因为在上一次远征时，有一个新来的笨蛋为了避雨，不听劝非要跑到树下，被一只大猩猩一掌拍在树上，薄的跟烙饼一样。”

“放心好了，平日里它就只会在这棵树上乱窜，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所以你们只要不靠太近就很安全。”

看到这个温柔少女面不改色说出这么血淋淋的话，路德维希和西尔维亚默默对视一眼。

“难道远征军尽是这种怪胎吗？”

“现在我们也是了。”路德维希翻了翻白眼，“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习惯就好。”

一行人又奔行了半个小时，兰登突然喝到：“全员暂停！”其余四人立刻停了下来。

“已到达上一次最远探索地区，我现在重新布置详细任务。”他翻身下马，在草地上摊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各种不明符号，也不知代表什么含义。西尔维亚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微微一愣，这张地图和她前不久参加考核时见过的那张非常相似，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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