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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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尽情咆哮，宣泄被压抑的心，声音下一刻就被暴雨声淹没，也只有在雨天时候，才不会像上次那样不知从哪个屋子里丢出来的臭鸡蛋糊了一脸。

“哟，这位很面生嘛。”淡淡声音响起。

“啊！！！”路德维希吓得惨叫起来，当看清楚来人时更是尴尬的抬不起头来。

西尔维亚从身后踱步而来打量着他：“你刚才在瞎嚷嚷什么呢？”

“哎，有吗？”他矢口否认，赶忙扯开话题，“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因为我就住在这里。况且这城里也就这么大。”

“哦哦。”

再度冷场。

“走了。”西尔维亚干脆的转身离开。她可不需要像某个悲催家伙那样专程跑到雨幕中发泄郁闷，她只要碾碎任何让她不愉快的事物就够了。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西尔维亚头也不回淡淡道：“面具不可能戴一辈子，除非你准备忘记你曾经长什么样子。”说完她径直离开。

一双破鞋狠狠砸在路德维希脸上，一个恼火的声音响起：“谁大白天的乱嚎啊！”

路德维希呆立原地一脸懵逼，而西尔维亚看到这一幕笑得险些跌倒。

不远处一家医馆窗台后，一个白胡子老人气哼哼的回过头，正在这时一个顾客恰好推门而入，他赶忙麻溜的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这位客人您需要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

夜王饶有兴趣打量着他：“怎么了？火气那么大。”

“没事没事。”老人连连摆手。

夜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老远就看到外面挂的招牌了，兽医？你什么时候跳槽的？不过还真符合你的性格。”

“哼哼，别看我干的是给动物治病的，但我可是拿到执照的！”

“没错，整天缩在阴暗屋子里拿那些怪物做活体实验，当个兽医还是绰绰有余的。”夜王连连点头。

“好了，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夜王摆摆手，脸色转为严肃，“先说你这边事情办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我明面上是个开医馆的，实际上是秘密银行安插在这里的情报员，专门为他们搜集各种情报。话说我一个搞科研的，为什么还要来干这种活啊！”

“谁让现在人手不够呢？002在情报局忙的半死，还经常要来我这里客串一把管家角色，我也有家族中一堆事情要处理，所有人中你最闲。这群三年前突然冒出来的情报贩子，绝不像他们表面上那么简单，必须要将这些人严格监视起来。好了，你到底打探到什么消息？”

老人摇头道：“那帮人行事极为谨慎，到现在我也没打探出他们的首领是谁，但我隐隐感觉到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说到这里他神色极为凝重，“这件事暂且不谈，我这里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向你汇报。”

老人来到房间中央的木桌前，缓缓转动一圈摆在上面的铁烛台，再反向转动两圈，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咯吱声，一旁地板向侧面横移，出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地洞，待两人跳入后，木板无声复原。

坑洞下是一个漆黑甬道，不知通往何处，只有两排泛着微弱光芒的蜡烛向极远处延伸而去，勉强照亮这片幽暗空间，两人走了约莫一刻钟时间，前方骤然空旷起来，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到处是密密麻麻的铁栅栏和囚笼，然而最令人惊讶的是，每一个铁笼里都关有一只奇形怪状的生物。

恶魔。

此时这些恶魔大多老老实实蜷缩在一起，陷入沉睡之中，只有少数几只依旧不安分的冲他们低声吼叫。放眼望去，这样的囚笼至少有几十只。

谁能想到，在烬灭城底下竟然有这么一座关押恶魔的监狱。

“就在数天前，它们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集体爆发，疯狂撕咬笼子。有几名守卫一时不备，险些被它们咬伤了，不得已开枪击毙了好几只逃出笼子的。然而三天之后，这些闹腾了许久的怪物又毫无预兆的同时陷入沉睡，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老人道。

“说说你的想法。”

“这恐怕要牵扯到玄学之类的，是目前的科学所无法解释的。”

夜王摇头道：“我说你别什么问题不知道就往神魔身上扯好吗？要知道，我们的对手可就是神灵！”

“这里的守卫虽然不多，但都是远征军中参加过八次以上任务的顶尖好手，有谁能够通过这样的重重防护闯入其中动手脚？我实在无法理解它们为什么会和境外那些恶魔一样集体暴走。”

夜王陷入长久思索，半饷才缓缓道：“我能感觉到他们已经离我们很近了，现在并不需要去刻意寻找，他们自己就会一个个送上门来。”

……

夜。

北域西部一座极其陡峭，近乎呈九十度的险峻山峰之上，立着一座破败的古城堡，看上去早已荒废多年。最令人惊奇的是，这座直刺苍穹的山峰竟位于一片巨大盆地中心，连接山巅与外界的是一根横亘千米的粗大铁链，没人知道这根铁链是怎么系上去的。

清寂脚步声回荡在古堡之中，凄冷星光映照着那身披长袍的身影，他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丝毫不畏惧这会儿可是凌晨时分的荒郊野外，闲庭信步般逛了几圈，最后在内堡三楼一间屋子前停了下来。

神秘人踏步而入，随手把门关上，这座看上去荒废多年的城堡茶几上竟摆着几瓶葡萄酒，他施施然在一旁沙发上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不急不缓饮了一口，这才懒洋洋起身在房间里翻找着什么。

清脆敲门声骤然响起，在夜色中传出极远，此时在这种黑夜古堡气氛下突然冒出这种动静，足够让普通人吓到心脏停跳，当然换做普通人，也不可能脑子烧坏了专程跑到这里让自己吓成心脏病。

“请进。”

门推开了，夜王在门口停下：“晚上好，有件事我想问你。”

“说。”神秘人头也不回。

夜王看着他手中的酒瓶淡淡道：“你能不能把它放下？这是我的酒，这里也是我的城堡。”

“话说你能够在别人家喝的那么畅快，一副自以为然的样子也是不容易，你是怎么做到的？”夜王一脸好奇，只是瞳孔中隐隐透着几分寒气。

那神秘男子嘿嘿一笑：“那我现在走可以吗？”

“你说呢？”她冷冷的望了一眼神秘人正偷偷往身后藏的本子。

“我保证什么都不拿走怎么样？”他干脆的把手里的东西统统丢下。

“听上去不错。”夜王点点头，只是眼眸深处寒光愈加冰冷，“相比较而言，你觉得我把你留下来是不是更稳妥一些？”

“看来我们谈判破裂了？”神秘人站起身。

“暴力往往非常有效。”

“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至少能够解决你。”

“ 哦？”他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笑容，“我，很想试试。”

他一字一句道。

“可惜，这代价是很昂贵的。”夜王冷然道。

寂静。

夜王缓缓抽出佩剑，是一把泛着银色光华的骑士剑。男子依旧那副轻松写意的样子，可手上也多了一柄泛着乌光的短剑。

星光下，两人无声凝视。

只是凄冷星光中隐隐透着一股寒意，凝视也不仅仅只是凝视。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猛然踏前一步，下一刻，一银一黑两道光芒交错而过，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两道厉芒在不大的空间中纵横，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向对手宣泄力量。就算此时有人站在这里也不可能看清他们的轨迹，那速度已经超出视觉极限，所过之处，房间里的一切就像被风暴席卷过般一片狼藉。

银色与黑色光芒再度碰撞，转而分开，两人无声站定，手中长剑光华逐渐收敛，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剑术不错嘛，不过和我比那还差了不少。”神秘人嘴上这么说，可心中早已收起轻视。在刚才他已经用出了两分力，原以为就凭人类那么脆弱的身躯，这点力量就足以将她撕碎。可斗了半饷，对方竟然能游刃有余接下他那么多次攻击，令他很是震惊，他可是很清楚那力量有多么可怕。

夜王微笑道：“不如我们玩个更有意思的游戏怎么样？”

神秘人一听目光大放：“说来听听，游戏我喜欢，最喜欢的当然是碾碎对手时看着他们绝望无助的样子！”

夜王不以为意笑了笑，抽出一把金色短枪：“剑术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玩玩对射怎么样？”

神秘人皱了皱眉：“我对枪械不怎么在行，弓弩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缓缓从口袋里翻出一枚银币。

“我用这个代替怎么样？”他轻声道。

夜王愣了半饷：“丢硬币？你以为你是硬币之王萨芬格罗斯吗？”

她摇摇头，往药池中装填一发弹丸：“打空之前，若能躲开就算你赢。”

“听上去挺有意思的，快开始吧。”他懒洋洋望着仅仅十米开外的漆黑枪口正对准自己。

剧烈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铅弹打在墙壁上焦黑一片，神秘男子的身影在不远处缓缓出现，话语中满是得意：“看来是我赢咯。”

夜王神色不变，枪口偏转再度开火，神秘人脸色猛然大变，这把枪居然是连发的！

要知道，目前各境贵族私军配备的燧发枪射速仅仅30秒一发，打一发装填一次，有效射程才只有可怜的80米，一直以来必须要列队齐射才能发挥出最强威力，可就算它问题一大堆，依旧是军队武器配置的主力，一旦燧发枪能够连发，那它的威胁性将攀升到何种程度？

剧烈枪声中，密集弹幕将那身黑袍穿的千疮百孔，娓娓落地。

然而也仅仅是长袍。

夜王收起金色短枪，眼眸微眯，不知为什么，在那一刹那，她隐隐觉得眼前的景物有些扭曲和不真实。

神秘人在不远处出现，左手上隐现一丝血迹，早已不复刚才云淡风轻的样子，声音透着几分气急败坏：“你耍诈！”

夜王冷笑道：”就因为我只装填一枚子弹，你就以为我枪里只有一发吗？”

“哼，这次就算平局，因为这是我说的，接下来该轮到我了！”神秘人掏出那枚硬币，闭目不语。

夜王对这近乎耍赖的行径也不在意，凝神准备，她也想看看这人到底还有什么招。

当神秘人再度睁开双眼时，眼神已变得极度专注，屈指轻弹，银光翻转着向高处飞去。

当银光升至最高处开始下坠时，他蓦然凌空握住那枚银币，下一刻，身体旋转半周，悍然抛掷而出。

那一瞬间，仿佛重炮轰鸣，银币在刺耳厉啸声中化为银光朝夜王爆射而去，半径五米内已成为毁灭之域，所过之处任何事物皆被绞碎。

难以想象一个拇指大小的硬币竟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火光闪灭，一次又一次照亮她面无表情的脸，她在一瞬间打空枪匣里所有铅弹，密集弹丸迎上那道凌厉至极的光芒，然后不出意料的被轻易绞碎。夜王略微侧身，骑士剑锃然出鞘，格挡身前。

银光悍然轰击在剑柄之上，她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宛若万丈高峰崩塌于前，手腕剧痛欲裂，但依旧一步未退，僵持许久，那道银光终究偏转轨迹，向侧面射去。轰然巨响中，硬币在墙壁上破出一个大洞，不知飞往何处，星光璀璨，倾泻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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