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算卦

    就在李用九登上火车的这天晚上，荣城都市频道播出了一期特别节目，《英雄在荣城》。

首先映入眼帘是一辆重型卡车以极快的速度擦着护栏冲进了江北大桥！画面就此一停，一段旁白打出，“四月七日，十四点五分，一辆由南而北的虞A牌照重卡突然在江北大桥失控！”

画面再一停，旁白，“三个年轻的生命！”画面一转，转向一个年轻漂亮的金发姑娘，“我当时背对着卡车，根本不知道，如果不是有人推了我们一把，我想我们三个都已经死了！”再面再一转，是一个截着眼睛的秀气青年，“他当时脸色变得非常厉害，只是我没明白过来，再到他冲过来时，我还以为他想干坏事，所以踹了他一脚！”画面再一转，对准了一个同样年轻漂亮的黑发姑娘，“当时他在帮我们拍照，估计也是这个原因，他先发现了失控的卡车！”画面再一切，是好几张刚才这三个男女的照片，青春活泼，朝气蓬勃，与刚才被压在卡车阴影下的死亡背景显出强烈而尖锐的对比。特别最后一张，三个喜气洋洋的小青年，站在恢宏的钢铁大铁边上，四下一片和谐，有远山炊烟，有绿水游船，动静之间别有一种怡然之感。然而，那背后疾驰而来的卡车，却像一把利箭要射出画面，强烈的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视觉！

画面回到正轨，卡车再次撞上护栏，带出的一条火花几乎让所有观众似乎都听到了那尖锐刺耳的厮鸣。然后卡车再次反弹，直接撞翻了一辆帕萨特，再冲出，擦着一辆本田而过，将其压扁在护栏边上，卡车意犹未尽，再迎头撞上一辆斯科达，最后把一辆公交车车头硬生生压进了车身。大卡这才侧翻！

画面突然抖动起来，忽的一变，变成了医护人员抬着一个大胖子在镜头前走过。再一抖，变成一位医生正在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进行心脏检查。最后一抖，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抓着一个女人的血手，坐在地上大哭，而那女人正由医护人员在进行包扎。旁边还有一个男子，正被抬上担架！

然后画面黑暗下来，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小晕了一会儿，醒来时车祸已经发生了。我那时候想什么也没有用了，赶紧救人呗！”

三个年轻学生模样的人道，“有那么一个人，一脚就把铁门给踹开了，我们这才轻松许多！”

一个中年男人在病床上红肿着眼睛，“虽然孩子他妈没救回来，但我还是要谢谢那人，如果不是他，儿子就是一个孤儿了！”

一段文字又再浮现：本台记者用三日时间明察暗访，终于得知此人下落。

镜头转向，对准了一个年轻男子。

“那李用九先生，你能不能给我们讲一讲那天发生的事！”

……我当时看到那车那样子过来，我吓坏了，但是吓坏是吓坏，但我没有吓傻，我什么也没想，把他们扑倒了……

……那个胖子肚子上被扎了个洞，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孩子被他母亲抱在怀里，这才没事，他母亲头上破了个洞，血把整个后座都染红了，他爸应该是伤了内脏，也很是严重……

退一万步讲，郝佳停真的愿意回到身边，那郝佳停还是原来那个郝佳停吗？又或者，自己这个有今天没明天，完全被一个系统操控生死的人还有权力去追求爱情吗？

“先生！这里不允许抽烟！”旁边一个列车员正好走过，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李用九。

“哦！对不起！”李用九冲列车员灿烂一笑，把烟头掐灭了。

“站住！”李用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小样，说谁没素质呢？”

李用九本还想再撒泼闹上一闹，但看这列车员没胸没屁股的，实在没有调戏的兴趣，便也作了罢。

“唉，算了，既然退不了票，就去看一看她吧，不管怎么样，大家把话说清楚了也好！”李用九尝试调整调整心态，然后目光呆滞起来，望着窗外，不动不响，如同一个人形木偶，一坐坐了一个白天！

天色断黑的时候，李用九站起来活动活动了身子骨，到吸烟区抽了根烟，买了一份盒饭，胡乱吃了，再向旁边一位乘客要了一份杂志，看了几页，没发现什么性感暴露女，大觉无聊，便找那借杂志的乘客聊天。

最后李用九没办法了，施展了杀手锏，道，“要不我帮你算一卦！看看你此行的运气！”

李用九瞎忽悠道，“算卦在诚意，牵涉金钱，那就渎了！易经里有说，初噬告，再三渎，渎则不告。所以我帮你算卦，要钱反而不会准了。”

李用九故作高人的道，“你随便报三个数字过来！”

李用九伸出左手，装模作样的掐了掐，道，“此行你是因为女人。”

李用九道，“你刚离婚！”

李用九道，“你前妻是云省人。”

李用九道，“你此行向北，当是有所追求！”

李用九道，“你心里很有把握！”

李用九道，“你心里有把握，但我得告诉你，此行未必会如你所愿！”

李用九本想不要这钱，但想想出门在外，身上六千多块钱，实在是少的可怜。于是纠结来纠结去倒把那木呐男急着了，直接塞进李用九手里，“大师，我下半辈子可就全在您手里了！如果你不帮我看看，我可就要跪下求你了！”

李用九哪里知道怎么解，咳嗽一声，道，“这样吧，我只说一句，你自己去想。”

李用九于是想啊想，终于想起了一句，道，“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

李用九哪里知道，便故作高人的道，“我只能说到这里了。如果你不满意，可以把钱拿回去。”

李用九大吃一惊，暗叫糟糕，这莫要被人戳了屁股才好！徇声望去，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童，只见那孩童道，“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是说你此次前往，心意到了就行，过犹不及！”

“不用谢！嘿嘿！”李用九暗自纳闷，自己随便一句，难道真有这样的威力。

李用九好不容易把一伙人安抚下来，去寻找那个小男孩时，却已是不见了踪迹，问旁边人，旁人也说不知道人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