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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女为悦己者容

书名:家和 作者:雕栏玉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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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女为悦己者容

    正文 第三部 春风得意少年行 第十二章 两只老虎

“大人!后院……后院……”

那青年男子怒道,“后院如何?”话声刚落,就瞧见薛易与另外两个男子笑嘻嘻的跳出来道,“后院有老虎。”

那年轻男子脸色一沉,破口大骂,“即便是老虎,也得给我揪出来!”

“是吗?”一个清朗的男声略带笑意的问道,人未露面,被薛易几个以及后来冲进来的方权方民兄弟给挡住了。

那年轻男子冷笑一声,“又来了个自不量力的,报上姓名,祖上何人?小爷手下不拿无名之辈!”

薛易三个相视一眼,皆是一脸好笑的神色,三人身后那男子也是凑趣,笑笑道,“感情喝口酒还得摆摆谱是长安城的规矩,听说当今皇上当年刚刚被册封为临淄郡王的时候,在长安城想登上一艘船去喝酒,那船上的人便要先摆了谱才准上去,谱大的先喝,谱小的在一旁站着,皇上都要照规矩来,咱们这些外来的怎么也要入境随俗不是?小爷可听好呐!”

那声音淡淡的笑意嘲讽味道十足,偏生旁边的那几个衙役瞧着地上兄弟几个的惨状都不敢上前去,那年轻男子听他不紧不慢的声音,恼火的应道,“哎爷听着呢!”

薛易三个抿着嘴唇像是想笑不敢笑出来,岑子吟已是瞧出有些不对头了,感情自家的院子还藏龙卧虎呀?就听见那道轻扬的男声咳嗽了两声,像是唱歌一般的开摆,“爷爷的爷爷是天子,爷爷的父亲是天子,爷爷当过太子,家父是王,俺比较没用,不过是个整日混吃等死的闲人李珉是也。”

正要说话。薛易三个让出一条道来。露出藏在他们身后的两个人,源姓的中年男子满脸漆黑,而那李姓地青年男子则是笑呵呵地把玩着手上还沾了血的佩剑,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青年男子脸上的神情岑子吟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一双眼珠子外凸,差点儿没瞪了出来,张开嘴巴呈呆滞状,久久不能合上,脸上的神色是又惧又怕又不敢置信。

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道。“小……小王爷……,源……源……大人!”

咣当!

.她以为这辈子是没机会跟这些皇亲国戚打交道地。没想到今儿个还一遇遇上三。又是国舅爷地儿子。又是大人地。最离谱地是还来了个小王爷。这都啥跟啥啊?

李珉毕恭毕敬笑道。“小爷叫俺有啥事儿呀?”

“小……小……小地不敢……”那青年男子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小王爷。小地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小王爷恕罪。源大人恕罪!”

李珉摆摆手道。“什么小王爷。我不过是王家中一个微不足道地小子罢了。王地儿子那么多。咋也轮不到我来继承这个爵位不是?俺可比不上千卫大人地威风。小地胆战心惊呐。千卫爷。来。小地与您见个礼。不是要绑了俺回去么。俺和源大人在这儿站着呢。乖乖地让你绑。俺保证不动还不行么?咦?小爷。你跪着干嘛?千牛卫身份尊贵。王老爷子不是连御史都敢拿么?快起来快起来。甭跪着。该怎么干就怎么干。继续。继续嘛……”

那青年男子差点就要哭出来了。喃喃道。“小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小地实是长了一双狗眼。那小娘子将王家地公子伤地不轻……”

“呸!”方大娘从众人身后绕了出来,满脸的怒意,张牙舞爪的道,“小王爷让你抓,怎么不抓了啊?咱们没身份没地位地老百姓,你抓了打了,御史大人你也抓了打了,刚才不是有理么?这会儿哭个什么劲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呀!有道理就算到了皇上跟前也是说的通的,你跪着干嘛?狗眼敲人低的畜生!”

岑子吟眨巴眨巴眼睛,见到方大娘在高官显贵面前还是这个模样,周围的人也没个下拜的,心中隐隐觉得惊奇,更是震撼自家老娘的彪悍,不过这么骂着显然没那个叫李珉的家伙调戏人来的解恨,也容易招惹事端,抿抿嘴低叫道,“娘

方大娘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家闺女还被人给绑着,更是一股怒火冲上胸口,冲过来一把推开站在岑子吟身后愣住地两个衙役,连拉带拽地想将绳子给解开,旁边大郎二郎两个上来想帮忙替那位张御史也解开了绳,两人皆是一避让,岑子吟望着李珉,而那位御史大人则是一脸的刚直,“休要解开!我就这般去面见圣上!”

李珉咳嗽了一声道,“三娘子无恙吧?”

岑子吟心知此人是不愿意让自家父亲和叔叔之间产生隔阂了,一个王爷地儿子和朝中重臣勾勾搭搭,想必也不乐意把事情闹大了传出去,李家家里那点儿龌龊事儿岑子吟自以为在场的再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了,不过这会儿那位张御史却是个麻烦,这事儿当然不能由她来操心,这两位自然有解决地办法,岑子吟偏过身让方大娘解开绳索,那李珉走上前来笑呵呵的要替张御史解开绳索,张御史不从,李珉俯下头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张御史愣了愣,李珉笑着替他解开了来,大郎二郎则是去替他的护卫解开绳索。

旁边众人笑呵呵的将在场的人身上的绳索都解开了来,李珉朝着众人拱拱手道,“我皇叔与我开个玩笑,诸位乡亲休要见怪,李珉在这儿与诸位赔礼了,嘿嘿,一场玩笑,大家继续喝酒继续喝酒。”

长安城的百姓都是见过世面的,皇亲国戚和蔼可亲的也不是没见过,不过这般把人当猴子耍的也不是没见过,纷纷摸着鼻子自认倒霉,就算不划算也没地儿说理去呀!

笑着与李珉见礼,那跪在地上的青年男子见状不由得深呼出一口气,心知自己这事儿不会大到哪儿去了,不过。眼前的局面却是要再想办法收拾才行。

李珉转过身子向内院走去。扔下一句随我进来。

众人巴巴的跟着进去,这会儿地气氛便完全不一样了,一辈子没见过多少官儿地方民方权两兄弟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大郎二郎两个则是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彩,方宇末眼中隐隐有些担忧,而源大人则是面无表情一声不吭,薛易几个站在那儿冷眼瞧着,张御史则是使着帕子擦干净嘴上的血迹后便转身离开了,方大娘份外的热情也有些被这气氛所冷却。只是默默的拉着岑子吟站在一边。

李珉没个皇家人样子的拉着那千牛卫开玩笑,也听不出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明明人家是冲着岑家来的,偏生被他调侃的就像真是他叔叔跟他开玩笑似地,绝口不提王仙童的事儿,岑子吟约莫知道这人是啥意思了,心中正犯嘀咕,突然听见李珉唤她,“三娘子。你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岑子吟抬起头瞧了李珉一眼,只见那眼中隐隐有笑意,岑子吟想了想这才抿抿嘴道,“小女子才疏学浅,不懂什么大道理,既然没什么事。那就算了吧,说来也是一场误会呢!”

“误会?”方大娘叫道,“到内院来调戏良家妇女还能叫误会?若不是小王爷,咱们这会儿都不知道在哪个府衙的衙门里蹲着呢!”

方宇末闻言被口水着实呛了一口,咳嗽道,“大娘,吃醉了酒,难免有些糊涂,实是三娘伤了人呢!”

岑子吟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的。我已经知道错了,小王爷。我是小孩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呀!”

薛易皱了皱眉。李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十三岁都可以嫁人了,不算孩子了。你说说吧,这事实与我皇叔无关,不过是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做下的,靠,谱摆的比我爹还大,我爹进了赌坊还没这么乱拿人呢,不行不行,我王叔可是个好人,绝不能让人与他老人家脸上抹黑,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必不能让你们吃亏。”

岑子吟猛烈摇头,“没,没吃亏!是我该给王公子赔不是。”谁知道你走以后会不会为了皇家的颜面来找我麻烦,谁知道你走以后那家伙会不会继续来找我家麻烦,这时候还不顺着杆子下,当我二傻呀?顿了顿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是没要求,就想请您帮我给王公子代个好,药费俺出了,他来咱们酒楼不是为了喝酒么?咱们家小门小户地,肯定没王家的府邸漂亮,呆会儿咱们就送点酒过去,小王爷务必向他老人家转达我的歉意呀,我是真错了,有眼不识泰山,真的。”

李珉脸带笑意的看了岑子吟一眼,岑子吟只觉得这眼神跟刺似的扎在身上,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瘪瘪嘴道,“他是什么东西,轮地着爷纡尊降贵的去见他?你真没要求?爷还说要为你做次主呢!唔,这感觉还真不赖,真的,好歹皇上也是亲伯伯,爷的朋友他也敢欺负,真是不长眼的东西!”

岑子吟被他说的有几分心动,试探性的道,“小王爷如此大恩大德,三娘感激涕零,不知道如何回报,小王爷日后不妨有空就来咱们家酒馆坐坐呀!”

李珉眼中却是笑意更甚,“你拿爷不当外人,爷就常来坐坐,你这会儿分明就把爷当成外人,爷还不乐意来了!”

岑子吟眯起眼睛,很确定眼前这个家伙是在调侃她,逗她很好玩么?平头老百姓一个,做事儿当然瞻前顾后的,哪儿像他们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除了皇帝,敢欺负他们地人就没几个。

一股懊恼升上心头,那邪火压都压不住,咬咬牙,岑子吟道,“你说地可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

岑子吟冷笑,露出一口森森白齿,说出地话让在场的人纷纷打了一个冷战,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两个都是母老虎!

正文 第三部 春风得意少年行 第十三章 彪悍的一家

“那你帮我永绝后患吧!”

李珉邪邪一笑,在主位上坐的越发没个正经样儿,全身松松垮垮的似没骨头一样,尖着嗓子叫道,“岑家三娘子果真好气魄!好!爷就帮你阉了那小子!”

这句话震撼的在场众人三魂六魄离体,久久不能归位,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李珉摸着下巴似沉思的道,“爷这辈子几乎是啥都见过了呀,就是还没见过太监是怎么阉的!要不,咱们一起去瞧瞧,或者,唔,把人拉过来,让岑家三娘子也见识见识?”在场的男人都觉得下半身某个部位隐隐在抽筋。

败类!岑子吟忍不住心中骂道,听听,有人会叫未嫁人的黄花儿大闺女去看太监是怎样炼成的吗?

李珉似是个小孩性子,几乎是下一刻,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不说还不觉得,唔,连这个都没见过,人不是要笑爷没见识!走,走!跟爷去开开眼,顺便给你绝了后患!”

岑子吟只觉得一阵风卷到自己面前,李珉就要伸手去拉她,下意识的一避,源乾曜突然叫道,“小王爷!”

李珉似是触电般的哆嗦了一下,颤颤收回手,摸摸鼻子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了源乾曜一眼,嘀咕道,“我真没见过嘛……”顿了顿,似是被源乾曜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安,不舒服的活动了一下肩膀,补充道,“也没调戏过良家妇女啊,每次都是送上门来的……好容易有次机会跟人抢女人,不摆摆威风怎么行?源大人……嘿嘿……”

源乾曜沉下脸道,“小王爷身份尊贵,何须如此?”

李珉又做了一个孩子气十足的动作,撅起嘴道。“明明就是我先来的啊,他想跟我抢女人!不行!这样我很没面子呀!”

听着两人的对话,岑子吟冷汗嗖嗖的往下滴,这位小王爷同志完全没了刚来时候的沉稳,看周围几个人的样子,都像是习以为常地,更重要的是,她啥时候说要让他阉了那家伙了?永绝后患的意思明明就是宰了那家伙!

薛易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周围两个同来的朋友皆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今儿个他来的路上遇上这位瘟神,听说他要来岑家酒楼,死活要赖着跟来,不好拒绝的情况下唯有从了,当时就心中忐忑,来了喧宾夺主便罢了,还说出什么要抢女人地话,身边两位朋友都是知道他与岑家的关系的,也知道岑子吟的身份的。虽然没定下来,但是双方都有那个意向,只是,就因为还没定下来,薛易这时候却不好发作。

而跪在下面地那个千牛卫则也是一脸呆滞地望着李珉。忘记了自家地身份。可是。即便他记得。也知道这位小王爷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类型地。也没能想到他能如此胡闹啊上跟他抢女人地罪名。别说王仙童地儿子。就算是王仙童亲自来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赔礼才行。

方大娘与方民方权几个人都已经被惊呆了。方宇末却是老神在在地看着这会儿地情景。大郎二郎两个被方宇末拉着。似是不太相信刚才那位还算温文地公子这会儿竟然要调戏他们地妹妹。真地。连岑子吟在李珉说出这番话之前也没想明白他这套逻辑是从何而来地。不过。这会儿再不出声地话。她恐怕就要被别人当所有物了。“等等!小王爷。我啥时候成您地女人了?俺可是马上就要成亲了。不带这么胡说地。”

李珉被打断和源乾曜地对话。扭过头来冲着岑子吟道。“爷说了算。你那亲也甭成了。跟着爷吃香喝辣去!”

扑哧!岑子吟再也忍不住了。这家伙可真邪行。也是她穿越以来见到最好玩地一个人了。不过。对于这种养尊处优环境下长大地人地诡异思考方式岑子吟可不敢轻视。真要让这位犯了牛劲儿。没准还真能做出些更邪乎地事儿来。对付这样地人。就跟对付顽皮地小孩子一样。得想办法转移他地注意力。

抿抿嘴。岑子吟脸带笑意地道。“调戏良家妇女可不是这样调戏地。小王爷可见是真地没调戏过。”李珉闻言皱起眉来。有些恼怒地看着岑子吟。像是很不满岑子吟地话。“那要怎么调戏?哼。你能知道?”

岑子吟撅撅嘴道。“以前俺在苏州地时候曾见过一个地痞调戏良家妇女。你收回刚才地话。俺就教你呀!”

周围众人听见岑子吟地话都忍不住皱眉,李珉却是一拍大腿叫道,“好!俺刚才说过的话,三娘子就当是放屁,咱们可说好了,你可要教俺!”

源乾曜几乎想要忍不住扭过头去,看着李珉如此,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地光芒,周围的人都已经对这位小王爷形象幻灭,岑子吟则是嘴角挂着笑意一步步地将李珉往自己设好的圈子里引,说道最后,两人终于达成交易,李珉不抢岑子吟了,代价是岑子吟要教他一些好玩的事儿,而李珉则需要去帮岑子吟摆平王家以及王家身后的势力,保证岑子吟不被人调戏,只不过,答应这一条的时候李珉的眼神很古怪,岑子吟则是因为松了一口气,忽略掉了这一个很微小的细节。

在众人散去以后,岑子吟很快的就从各个方面打听到了这位王李守礼一家上下的光荣事迹。

她真的错怪了这位李珉了,真的!

他爹就是这德行,甚至比他还要离谱,上梁不正下梁自然会歪,李守礼一家上下都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辙,家教不好!

长安城其实都知道李守礼这位王爷,之前被发配地方做刺史的时候就把这名声远播了,这家伙只管生,不管教,根本不注重小孩子的教育,几十个儿女,男男女女都跟着老爸一起到处赌钱喝酒生小孩,还常常欠钱不还。有人劝他要为自己的养老金打算,他哈了一口酒气、打一口酒嗝,“嗝,老子是皇帝的老哥啦!老子就算是挂了,有个皇帝弟弟在,还怕没地方埋啊?靠!”,说完又继续跳到桌上去玩骰子了。

听听,就这么个爹,能教育出啥样的儿子来?不欺男霸女就算是好的了。拿着玩笑调侃你良家妇女算啥?知足吧你,要不看你顺眼,别人还不乐意动那嘴皮子呢!

源乾曜在当宰相之前曾是李守礼的王府长史,不过运气不好,当了几天就被贬成了京兆尹,因此才会与李珉熟悉,不过依旧是朝中大员,瞧这源乾曜官声还不错,就不明白怎么跟这个酒色王爷混到一处去了。岑子吟想破脑袋也只能得出这是没辙地近身之路,人家再废材吧,好歹也是个王爷不是?全国上下除了皇宫里那几位要跪,其他的人都是得罪不起的,引荐这种事儿也干的颇为利落,岑子吟暂时理解薛易为啥要和这位混在一起了。

不过,唔,这位也该是个酒色之辈,薛大帅锅不会跟着去喝花酒吧?

岑子吟眯起眼。心中开始不确定起来,男人,为了事业去陪上司喝花酒,这事儿该不该忍?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忍?

这时代,能吃饱饭的都想养个妾室,高门大户更是妻妾成群,岑家的家风属于严谨的。所以家中枝叶并不茂盛,而那些达官贵人们哪个不是家中除了妻妾还有许多的歌姬舞姬,岑子吟早就听说过了,不过一只注意力都没放在这上面,也以为自家地身份不足以嫁入那种家庭,如今瞧来并不是这样啊。

不由得将思绪转到岑子黎的事上去,近来略微听到一些传言,岑子黎便是因为婆婆想要与裴沛纳妾,不允。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来。薛家是什么情况岑子吟不知道,不过。薛易和这位闲散王爷的儿子走的这么近乎,怕也是为了日后的进身做铺垫。想到这儿,再联系到那位李珉办事的邪乎样,岑子吟有些纳闷了,薛易貌似不太想插手岑家的事呐,否则,求那位不过就是开个口的事儿,依照那位的邪乎性子,没准事儿还真能摆平了,岑子吟一直相信,恶人自有恶人磨,家务事儿扯不清楚地时候,暴力手段也是不错的选择。

岑子吟丢开手中的书,偏过头去问摩加,“摩加,你说为什么他们不去求薛易,反倒是来求我娘?”

摩加道,“这事儿,今儿个我去打听的时候洛亚也给我提了两句,这裴家说来也是大姓,那边虽然是偏房没落了,如今像是又靠上了什么门路,那位怕是觉得娶四娘子有些亏了,毕竟老太太一过世……”岑子吟大约明白了,原本的岑家还算得上个小康之家,岑元俊去了,岑家就失了半壁江山,而这个维持着整个家族的老太太一去,岑家如今说是凋零四散也不为过,毕竟三房人之间的感情都说不上好,如今岑元汉那破落身体,即便有个妹妹嫁给了个当官儿的,也没多大的出息。

“……说是又与裴沛允了另一门亲事,也是五姓地人家,虽然是个寡妇,身家却是不薄,听说还是某位大人的亲侄女儿,便是瞧上了裴沛,两家一拍即合,裴家这阵都在准备彩礼,这边的状纸也递了上去,二爷让人去上下打点,好歹托了那位大人的一个门客将案子给往后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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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部 春风得意少年行 第十四章 远虑近忧

岑子吟沉吟道,“这事,还是得看我那位妹夫是如何着想的了。”

摩加笑笑道,“怕是熬不过那位裴夫人,所以才想让七舅爷想想办法。”

岑子吟挑眉道,“薛家和我那位二叔关系不是匪浅么?怎么这事儿避着不肯出头?”

摩加低头道,“若只是二爷的旧人,自然没那么多的顾虑……”

岑子吟瞧摩加的样子,半晌才反应过来,若是岑子吟真个答应薛家的亲事,绕开岑子吟来办这事儿,二房能不能做出来待定,而薛易则是在给岑子吟难看了,本来不是这么多弯弯肠子的人,岑子吟想到这个就觉得头疼,现在又为了婚事到底答应不答应而躲到了自家的农庄来沉思,只让摩加去打探,没想到绕来绕去还是避不过这样的事情,岑子吟皱皱眉,连七天的思考时间都不能给她么?

摩加见到岑子吟心情不好,在一边笑着道,“三娘子可要听听最近长安城的趣闻?”

岑子吟至从遇上了那位李珉同志,就对这些王公贵族的八卦份外的感兴趣,挑眉笑道,“谁家的?”

摩加笑道,“便是那位小王爷的父亲王的事儿。”

岑子吟挑眉,摩加道,“听说那位王爷如今在家里不太招人待见,整日的吃喝嫖赌,除了偶尔进宫便没个正事儿,前些天又喝醉了在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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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走到岑家新宅门口,就瞧见看门的林庄牵着一匹还不错的马儿往里走,门口还停着几辆马车,如今的岑家人来人往不少,岑子吟也不知道是哪方的亲戚还是朋友,如今最怕的就是被人一把热情的抓住,说了半天话还没闹明白对方到底是谁。赶紧摸摸鼻子就往里钻,旁边一个唇红齿白的正在搬东西的年轻人突然瞧见岑子吟,兴高采烈的大叫道,“三娘!”

岑子吟只觉得声音很熟悉,扭过头一看,张廉抱着一堆货物喘息着跑过来,看着张廉洁白光滑的皮肤上浸出丝丝汗迹,脸上像小媳妇似的透露出些许红晕,岑子吟不由得羡慕的大流口水,张廉只觉得被岑子吟的眼神看的冷飕飕的,呃了一声,问道,“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张廉的媳妇儿和韦力的媳妇儿也靠过来,笑吟吟的跟岑子吟请安,岑子吟连忙收起花痴的眼神,笑笑道,“没事儿,我正和摩加说起你怎么还不来呢,赶紧去把东西放着,洗把脸然后来书房。”扭过头对两个媳妇道,“你们也赶紧搬完东西歇着去,这两天日头大的紧,可别中了暑气,吩咐厨房煮些酸梅汤,今日收拾好了,明儿个去市集上好好的瞧瞧,休息好了便要给你们安排事儿了。”

两人脆生生的哎了一声,脸上喜不自胜,两人不过都是二十来岁的小媳妇。第一次来长安城,若不是主家有吩咐早就按耐不住性子要去瞧瞧了。这儿可不比江南水乡地吴越风情,恢弘的城池和路上地行人装扮纷纷透露出一个信息----天子脚下。

张廉道,“三娘。与咱们同来的还有个人呢!已是先进去了。”

岑子吟一愣,压低声音问道,“可是唐五爷?”

张廉点点头。岑子吟闻言一阵狂喜,扭身便向书房走去。果真的说曹操,曹操到,再也没有更合适地时候了,不知怎的,岑子吟就是相信在这个时候唐沐非的归来一定会为她添上一大助力。

岑家新宅地客厅,三年前的布置未曾变化,东西因为使用而略微地布上了岁月的痕迹,主座上方大娘笑吟吟的正说话,客座上的男子三年的时光仿佛未曾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仔细一看。却是能从他言辞间看出一丝沧桑。眼神越发的深邃了。

还是那身布衣,虽没有补丁却是略显得陈旧。头发绾的高高的,每一根都一丝不苟的贴在头顶。看模样更像是一个富贵人家地管事,而不是赫赫有名地唐家老板。

岑子吟大步迈进门口,叫道,“唐五叔,您可回来了!”

唐沐非扭过头来便瞧见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以一种女子少有地步幅走进来,给人一种青春的气息,连忙起身拱拱手道,“三娘子别来无恙!”

岑子吟这才想起施礼。在熟悉地人面前老是忘记这些规矩。倒是唐沐非中规中矩地客套让她心中地喜悦稍平复了一些。随即便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唐沐非来了长安。不回唐家。第一个就是登了她家地门槛。这是为地啥?

下一刻。唐沐非地话便解开了她心中地疑惑。“既然三娘回来了。咱们还是说说正事儿吧。这次我只能在长安呆三天。三天之内必须将所有地事情都解决。这些事儿都得问过三娘地意思才好办。”

对于唐沐非能如此尊重自家女儿地意见。方大娘虽然闹不清他们在折腾什么事儿。不过唐沐非这个后生看样子就沉稳地紧。做事儿让人放心。如今岑子吟也算得上家中半个顶梁柱。方大娘是说风便是雨地性子。摆摆手道。“那你们赶紧商量去。我去备些吃食。酒楼那边还有事要处理呢。”

方大娘转身离开。唐沐非便望着岑子吟道。“是去书房还是就在客厅?我有些东西想与你看。”

岑子吟摸摸鼻子。唐沐非这意思就是要去书房。何必还扔个选择题给他。这人什么都可爱。就是喜欢下命令。虽然他地命令会用一种委婉地让人无法拒绝地方式提出来。笑笑回了一句书房便扭身向外走去。让喜儿端上两杯酸梅汤上来。她也是刚回来呀。热地都快吐舌头了。

一进书房。岑子吟请唐沐非用些点心再说话。唐沐非摆摆手只道是自家还有事。便滔滔不绝地讲起来。总地来说。意思便是:

第一,如今市场需求证明胰子不错,作坊要扩大建设,而且在苏州那块儿因为他们两人都不在那边,离原料产地又太远,很不方便,因此想把苏州的作坊给拆了放到合适的地方,至于地点,需要和岑子吟商议;

第二,白兰地是时候推出了,因为近三年并没有酿造,所以需要分批次的推出,这一点儿唐沐非希望岑子吟来做,毕竟长安城才是引领整个大唐风向的地方,具体的事宜两人要进行商议,根据推出后的市场反应再来决定下一批酿造的多少;

第三,岑子吟要唐沐非在广州沿海一带买些田地的事儿,唐沐非一早就买下了,虽然地方不大,倒是能满足岑子吟的要求,如今唐沐非要四处奔走,再也照料不到那边的事宜,岑家需要派个人过去瞧着才好。

第四,对账,唐沐非离开苏州之时,拿走了当时胰子铺子的利润作为本金,又在广州开办了一个胰子铺子,利用这些钱作为本金,又将利润投入到其他的产业之中,如今也赚了不少,希望岑子吟派个账房去查账。

第五,对未来的规划,除了胰子和酒以外,唐沐非还想涉足丝绸业,毕竟这一块才是唐家的根本,希望能得到岑子吟的支持,他想再走一趟丝绸之路。

对于唐沐非提出来的事,岑子吟想了想,道,“扩大作坊的事儿只要资金足够,我是双手支持的,如今我就打算再在长安建一个作坊,至于苏州的作坊已经成型,只要有个可靠的人瞧着就出不了乱子,苏杭两地富甲天下,白白丢了那边的基业不划算,何况那边是你们唐家的根本,日后总是要回去的,至于照看的人,我瞧着你那位管事的很是能耐,让他继续瞧着不是正好么?”

唐沐非闻言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岑子吟多心,总觉得笑容里面有几分苦涩之意,“这事儿,正好涉及到另外一桩事儿,我想求三娘帮忙的一桩私事。”

岑子吟挑挑眉,“私事?”

唐沐非道,“安排好这边的事,我便要去准备西行一事了,我想托三娘帮我找个人,我私下让人寻了三年都不见踪影,只是听人说,她似是到长安方向来了。”

“唔?”岑子吟像是不明白唐沐非的话,等着他的下文,唐沐非盯着岑子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是你五婶。”

这都什么时候了,才想起来找人?岑子吟的嘴角弯了弯,“好啊,我帮你打听打听。继续吧,刚才说到哪儿了?”

唐沐非道,“三娘,你若是找到她,我还要托你一件事,若是她还未改嫁的话,问问她可愿意带着珍儿?若是她不愿意,我走以后还望三娘帮我照顾珍

唐沐非的眼神很笃定的望着岑子吟,岑子吟说过,她讨厌别人把事情安排好了,还装模作样的来问她的意见,唐沐非最爱做的就是这件事,将女儿扔给她,然后告诉她,要不你就交给我老婆,要不,你就帮我带着吧!

看看这都是人做的事儿吗?唐沐非不会是知道芸娘一直在方家的庇佑之下吧?岑子吟眯起眼,很有种拒绝他的冲动。可是,她又不忍心让芸娘饱受思念女儿之苦,回来以后听见方大娘提了两次,只是听着心理面就酸酸的了,唐沐非这个建议实在是太诱人。

不得不承认自家跟老狐狸打对台实在太耗费脑子,岑子吟撇撇嘴,她根本就不是唐沐非的对手,还好的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友非敌,否则岑子吟估计早就被卖了,不过唐沐非此举倒是证明了当初岑子吟押对了这一注,下一刻,岑子吟便意识到,唐沐非干嘛像托孤似的将老婆女儿都迫不及待的要交到她手上?而不是去找自家的哥哥嫂嫂?难道,当初的事情并不像表面所看的那样简单?

疑问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对于唐沐非,岑子吟自以为自己别说想干涉对方的决定,就算是想探知,恐怕也难以得到答案,这样的男人是很让人头疼的,偶尔的时候会让人非常的想揍他。

“好!”最终,岑子吟只是笑了笑就应了下来,“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一件一件的说吧。”不待唐沐非开口,继续道,“白兰地的事儿我也琢磨着是时候了,只是唐五叔一直没回来,因此不便动作,既然唐五叔的意思和我一样,这事儿便交给我来办就可以了。广州那边的事情先缓一缓,等这边忙完了我便找个管事过去,唐五叔那边就没个贴心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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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沐非道,“贴心的人怕是都要随我西行。

岑子吟闻言皱起了眉头,唐沐非这意思是打算孤注一掷了?是什么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西行之艰难他该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路上很多时候除了人为的威胁以外更多的是挑战大自然,经验再怎么丰富的人也不能保证可以万无一失。

“查账一事?”岑子吟问道。

唐沐非笑笑道,“赚了不少,却也不多,在中土经商本金不多,怕是难以成就三娘心中所想的事,因此我决意西行,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十倍百倍的利润,顺便,也去替三娘子找找三娘子想要的东西。不过此去风险太大……”

唐沐非这是想挣一分自己的家业,本来他是无需如此的,跟岑子吟之间的交易也不过就是胰子和酒两样,只不过这个男人似是心中有股傲气,总是觉得是靠着岑子吟才能做到这个地步,日后想要做大不是不能,只是手上的本钱太小,留在大唐再赚钱不过也就是胰子和酒两样了,他也没那脸皮去自己单独开个作坊,真正做下去的话,就是这两样便能让他东山再起,只是,他没那脸皮。

岑子吟自然不明白唐沐非心中所想,男人和女人一向是两个位面的生物,思考问题的方式很不一样,好在岑子吟也从没要探知唐沐非想法的意思,之前唐沐非所做地已经足够的多了。至少岑子吟就从来没想过他还能拿着一堆钱回来告诉她说,这都是俺这些年赚来地。用的是你的技术和知识产权,钱有你一份

这个主动全额纳税有啥区别?真正是圣人了……

因此,岑子吟明知道西行风险虽高。利润却是百倍,也没想过要参合一份,在她看来如今就是眼前地生意也顾不上了。哪儿还有时间精力去做其他的事

想了想,摆摆手道。“我必会为你寻五夫人,若是寻不到,定会将珍儿当成亲妹妹看待,五叔便放心的去吧。不过走之前得将事情交代清楚才好,还有,苏州那位管事……”岑子吟腆着笑脸,她看中杜越可不是一天两天地事儿了,总觉得那个中年管事有一份寻常管事没有的气质与魄力,她身边地张廉和韦力都是比不上的,恐怕只有摩加能有他一半功力。唔。摩加是够大气,思虑也很周到。却是输在年纪和阅历上了,没有中年人的老辣啊。

唐沐非一眼就瞧穿了岑子吟的想法。不由得哑然失笑,这位三娘明明做的是挖人墙角让人嫌弃的事儿,偏生让人讨厌不起来,只觉得形貌憨厚,让人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疼惜之情,“咳,咳,三娘子莫怪,当初留下杜先生就是怕你年纪轻了些……唔,他身上有旧疾,这次自然也是要留他下来的。”

岑子吟闻言点了点头,不去问唐沐非如何去唐家领出唐珍儿一事,只是就查账的事儿认真的研究起来,两人又商讨了一会儿,唐沐非便告辞离去,岑子吟将派人去广州的事儿交给方大娘去头疼,自家去绞尽脑汁地去列些东西出来,至于西边儿地书,远目,还是她真不太清楚这个时代有什么书来着,反正唐沐非也是做惯了这事儿的,让他去头疼吧。

不知怎地。岑子吟就是对唐沐非地归来充满了信心。一直觉得这人是妖孽来着。祸害是要遗千年地。只是。再大地信心也抵不过现实地无情。岑子吟不得不让喜儿去与芸娘说一声。她地前夫回来了。

事情到底如何发展地岑子吟就不得而知了。过了两天唐沐非将唐珍儿送了过来。岑子吟依旧没有时间去看一眼。手上是筹备作坊地事儿。随即便是秋收。岑子吟忙地昏天黑地地。必须在秋收之前将事情安派下来到时候才能抽出人手来。

这一忙。岑子吟不光忘记了自家烦恼地婚事。顺便也把唐沐非地女儿地事儿给忘记了。直到某天晚上从小庄地作坊归来。走在自家院子地小路上。糊糊涂涂地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跤跌了下去。然后。身边一个软绵绵地东西在蠕动。下一个反应就是发挥出超乎寻常地反射神经跳了起来。什么东西?

一个细小地哭泣声传入岑子吟地耳中。这声音在寂静地夜里格外地清晰。是小孩子?岑子吟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着夜色中地那个小小地影子。自打穿越以来。她已经对曾经无比坚定地无神论思想产生了那么些许地动摇。不过。唔。刚才地触觉貌似是热地?还软软地?

岑子吟有些混沌地脑袋慢慢地运转了起来。好像。貌似。她依稀记得唐家送了个小女孩儿过来?然后。有人来给她禀报了一声。当时正想将人给芸娘送过去。结果却是有人抓住她说什么事儿。结果……好像就没有结果了……

这好像是几天前地事儿来着?三天?五天?冷汗嗖嗖地从背脊上掉下来。岑子吟有种给自己一巴掌地冲动。这丫头该叫什么来着?珍儿?对!珍儿。她竟然把一个五六岁地小女孩给扔在家里无人过问了整整五天!

赶紧伸手把地上那个卷曲成一团的身子抱起来,小小的身子在她的手伸过去的时候颤抖了一下,卷曲的更紧了,岑子吟皱了皱眉,决定不硬来,收回手蹲了下来,低低的问道,“珍儿?我是子吟姐姐,你爹爹跟你说过我吗?”

“牛牛……”珍儿小心翼翼的看了岑子吟一眼,嘴里含糊不清的叫道。

“牛牛?”岑子吟不解的问道,刚问完,那小小的身子便又卷成一团,把脑袋埋的低低的,岑子吟瞧了瞧四周都没有人,喜儿先去厨房与她瞧热水去了,再问珍儿,这孩子又不说话了,只有伸出手,还好,这次珍儿只是稍微哆嗦了一下,就又任由她将她揽入怀中,岑子吟抱着珍儿站了起来,没想到小小的身子也有不轻的份量,身上却是有点儿冷,想是在这花园里已经呆了许久了,岑子吟赶紧抱着孩子回房去。

珍儿一到岑子吟怀里也许是感觉到她身上的温暖,便将头埋在她肩膀上,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紧紧的揽着岑子吟的脖子,直到回到岑子吟的房间里,岑子吟想将珍儿放到凳子上,没想道她却不肯下来了,扭动着身子靠在岑子吟身上,脑袋钻来钻去的。

岑子吟唯有抱着她坐在凳子上等喜儿回来点上蜡烛,轻轻的问道,“珍儿,你怎么会一个人在院子里呢?”

“牛牛!”珍儿抬起头有些倔强的道,“娘都叫我牛牛。”

岑子吟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的小名该是叫妞妞了,笑了笑道,“好,妞妞。你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

珍儿闻言像是有些泄气,低低的道,“爹爹不要我了,娘也不要我了……爹爹说子吟姐姐会带我去找娘是不是?”

岑子吟闻言便心都揪了起来,将珍儿紧紧的抱在怀里,心疼不已的道,“你爹爹没有不要你呢,你娘也没有不要你,他们是有事忙,所以没有时间来照顾你。明天姐姐就带你去找你娘好不好?”

珍儿闻言并没有露出很高兴的神情,反而是叹息了一声,失望的道,“娘很忙吗?那我去找她她会不会生气?爹爹最不喜欢有人在他忙的时候打扰他了。”

岑子吟突然很生气,生自己的气,她怎么忙也不该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把一个本来就很脆弱的小孩子扔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四五天,那种忐忑不安她可以想象,当然,最生气的莫过于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也不该把自己的孩子扔在一边不闻不问这么多年,芸娘虽然心疼孩子,这三年却只是满足自己的思念,却没想到一个小孩子突然父母都不见了,该是多么的惶恐,真是太可恶了!

“你娘……”岑子吟刚开口,就听见喜儿在外面叫道,“三娘,珍儿怎么在这儿?”

喜儿端着一盆水进门来,点上蜡烛,屋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岑子吟这才看清楚怀中孩子的模样,五六岁的小孩子,还是一脸的稚气,只是稚气之中那有些怯懦的目光不该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有的。

双眼很大,眨巴眨巴的闪烁着光芒,蕴含着一点点的水汽,鼻头有些红,泪水已经干了,雪白的小脸圆乎乎的,头发柔顺而服帖,五官身上集中了父母两人身上的优点,瞧着那模样就让人忍不住的去疼爱。

岑子吟越发的喜欢这个孩子了,瞧见珍儿身上有些脏,连忙吩咐喜儿替她梳洗,又安抚了她一番,哄到床上去睡了,这才从喜儿口中得知外面方大娘正领着人四处寻这孩子,少不得又要去通知那边一声。没想到的是,从方大娘口中得到了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消息,“什么?你把人送过去,她竟然不肯开门?”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部 春风得意少年行 第十七章 小丈夫

“她到底是姓唐还是姓宋?若是姓宋,便立下字契,从此他唐沐非不来寻这个孩子,否则,我宋家与唐家的人再没有半分瓜葛!”宋芸娘让喜儿带回来的原话如此。

岑子吟一开始很不能相信方大娘的话,可是依照方大娘为人热络的性子,怕是扔下了正事也不能让个小女孩受委屈,若是岑子吟以为其中有什么误会的话,在她亲手写了一封信送给宋芸娘之后,得来的这个口信彻底打破了她心中的幻想。

岑子吟虽然不赞同却无法反驳宋芸娘的话,养育大了子女,偏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日后还是要经历母女间的生离,何况,宋芸娘如今的条件不是很好,几乎不肯接受任何形式的帮助,若是让珍儿跟着她的话,势必要吃些苦的。

想到这里,岑子吟不由得叹息一声,宋芸娘太倔强了,这是个外柔内刚的女人,一旦做出了抉择以后便死不回头,看唐沐非却是有吃回头草的想法,只是,这个人表达的方式很成问题,而且,此去西边生死未卜。

真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岑子吟摇摇头将思绪抛出脑海之外,瞧见前面有个卖冰酪的小贩,埋下头对唐珍儿笑着道,“妞妞,要不要吃冰酪?”

唐珍儿眨巴眨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嘴里还包的鼓鼓的,就露出兴奋的神情,转眼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可怜兮兮的道,“不要了……”

岑子吟看见她脸上有些糖渍,掏出手绢替她擦了去,笑道,“不想吃吗?刚才我买糖葫芦的时候你也说不要的。”

唐珍儿闻言看了自己手里的糖葫芦,又看看岑子吟,一下子将糖葫芦藏到了身后,想到自己嘴巴里还有一颗,嚼了两下就想要囫囵吞下去。没想到太着急反而添乱,一下子把自己给呛到了,喷了岑子吟衣服上一大片,岑子吟呆了,唐珍儿见状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啪!

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到岑子吟头顶,总算是让她惊醒过来。喜儿已是去劝珍儿,岑子吟抬头去看是谁干的好事,只看见一个咬牙切齿的孩子愤怒的向她扑了过来,岑子吟来不及反应就被扑倒在地上,然后,一阵拳头暴雨般地落下来。

“少爷……”

还好地是。岑子吟没挨上两拳那孩子就被人一把捞了起来。感受着尾椎传来地疼意。摸着挨了一拳地嘴角。岑子吟呲牙咧嘴地吸气。这是谁家地倒霉孩子。有人管没人管了啊?

“爷地师傅你也敢调戏?”一道熟悉地男声传来。岑子吟抬起头正好瞧见那张痞子似地脸。李珉一手拎着那孩子地后领。那孩子被勒地脸色通红。手也抬不起来了。只能胡乱地挣扎。后面两个穿着仆役服侍地男子冲上来打叫道。“放开我们少爷!”

唐珍儿抬起头也不哭了。惊讶地叫道。“堂哥!”叫完就扑上去要将自家堂哥从魔掌下面抢救出来。那两个仆役七手八脚地冲过去。没想到从李珉身后突然窜出来两个侍卫。大刀一拔。就将两人吓地愣在原地。只留下唐珍儿一个人在哪儿跟敌人孤军奋战。

这次第。怎是一个乱字形容得?

岑子吟呆呆地坐在地上。瞧着唐珍儿冲着李珉冲过去。相较于那两个仆役地待遇。明显唐珍儿要好地多。李珉身后地几个侍卫一动不动。李珉则是拎着那个孩子转圈圈。嘴里叫道。“你追我干嘛?别以为我不会跟女人动手哦!”那样子却是十分地狼狈。唐珍儿恼道。“放开我堂哥!”说着就用手里地糖葫芦去扔李珉。李珉只是躲闪。一时不察便被砸到了脑袋。却是不恼。只顾着一个劲儿地躲闪。唐珍儿眼见着自家堂哥被拎地进气少出气多。慌乱不堪地胡乱抓着顺手地东西去砸李珉。

瞧着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女孩儿追地满街跑。还拿着一个十来岁地孩子当挡箭牌。路人纷纷窃笑不已。岑子吟则是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始终无力以后。眼见着那孩子脸色紫红。不由得焦急地大叫道。“李珉!把人放下!”

吼完就觉得自己的嘴角传来撕裂的疼痛,眼泪水飚了出来,就连呼吸都让脸上抽痛不已,岑子吟没料到自己的狮子吼能有如此功效,李珉闻言果然松开了手,毫不在意的让那小孩子软软的跌倒在地上,关切的走过来道,“师傅,你没事吧?”

伸手就要拉岑子吟,岑子吟连忙挥开他的手道,“没事没事!哎,喜儿,你去看看唐家少爷怎么样了。”

喜儿闻言连忙应了一声,去扶起那个孩子,唐珍儿恶狠狠地瞪了李珉一眼,这才去安慰自家堂哥,李珉则是瘪瘪嘴不屑的道,“爷面前还能有少爷?师傅,地上是不是特别凉快呀?你就赖着不肯起来了?”

岑子吟这才反应过来李珉在叫她什么,师傅?眉毛斜斜的挑了起来,随即想到他那个荒唐老爹,双手在地上支撑了一下勉强站了起来,这个人,她决定从现在开始不认识!

拍拍身上的灰尘,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唐珍儿身上有没有受伤,记得她刚才磕磕碰碰了好几下来着,没想到刚碰到唐珍儿的手,地上那个气若游丝的孩子就使出全身的力气坐起来又要扑向岑子吟,唐珍儿连忙一把拉住那个孩子叫道,“堂哥!你再欺负吟吟姐姐我就不理你了!”

“她是坏人!”孩子倔强的叫道,唐珍儿跺脚恼道,“胡说!吟吟姐姐明明就是好人!你还说呢,你刚才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要打吟吟姐姐?”

“她就是岑家三娘子?”孩子惊呼出来,不可思议地望着唐珍儿,“刚才不是她欺负你,你才哭了地吗?我都看见了!”

唐珍儿无语的给那孩子解释,唐家地两个家仆上来与岑子吟请安又是道歉,岑子吟摆摆手道无妨,这才有空去看那孩子,就是传说中唐家二夫人为他来跟自家提亲的那个孩子,长的胖乎乎的,模样倒还讨喜,岑子吟以为他的相貌不及大郎二郎,瞧着也不像唐二夫妻两人,看着他和妞妞两人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撅嘴的样子,岑子吟哑然失笑。

唐朗宁听完了唐珍儿的解释,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做成大人样的瞧着岑子吟道,“唔,三娘,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只要你不欺负妞妞,我以后不会打你的!”

岑子吟正要摆手说没关系,就听见旁边两个声音尖叫道,“不行!”

扭过头,唐珍儿满脸怒意的挥舞着小拳头,李珉很是不屑的鄙视跟前的小屁孩,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

“打老婆的男人不是好男人!有种欺负别的有主的女人去。”

“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我爹说的!”

下一刻,李珉扭过头来皱着眉头道,“他是我师公?”

“你是谁?”唐朗宁满脸不悦的站到岑子吟面前想要挡住李珉的视线,“我是三娘的未婚夫,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

李珉瞧了瞧唐朗宁,又瞧了瞧岑子吟,试图将两个人联系起来,摸着下巴想了半天,冒出一句话差点没让岑子吟去撞墙,“你不让俺调戏,也不答应薛家的婚事,就为了这么个小屁孩儿?”说着叹息了一声,“既然是师傅的选择,那俺也只有认了。”说着就要拱拱手去向唐朗宁行礼,岑子吟实是被这么一群人给折腾的头疼,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由得脸色黑了下来,恼怒的跺了跺脚,扭头就要唤喜儿离开。

喜儿听了这话冷笑着冲唐家两个仆人道,“我们家夫人何尝答应过唐家的婚事?休要让你们家少爷不懂事信口胡说,毁了我家三娘子的名声!”扭头又对李珉道,“小王爷,咱们小门小户的开不得玩笑,咱们家三娘可从来没许过人家!”连带的也瞧着唐珍儿不顺眼起来,听见岑子吟唤道,“喜儿,带上妞妞咱们回家去!”唯有低下头问道,“你是随你堂哥走还是随咱们走?”

唐珍儿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自家堂哥,又瞧了瞧岑子吟,小小的嘴唇刹那间就白了下来,喜儿到底看不过眼,俯身牵着唐珍儿的手低低的道了一句,“走吧。”唐珍儿点了点头,埋着头不去看自家堂哥,径自随着喜儿穿过人群。

“妞妞!”唐朗宁不知所措的望着唐珍儿头也不回的身影,李珉摸着鼻子不解的道,“怎么就生气了?”

路上的人像是有人认识这位小王爷的,扬声笑道,“小王爷,您的师傅被人调戏,您不帮着您师傅,还伙同旁人去消遣她老人家,不生气那才奇怪了咧!”

李珉扭过头去问身边的一个侍卫,“是这样吗?顺着师傅的话也不对了?”

那侍卫面无表情的道,“小王爷做的没错。就是,唔,您好像忘记问过岑家娘子的意思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部 春风得意少年行 第十八章 极品没人权

回到家里,越想越觉得不是味道,唐家到底怎么教小孩的?岑子吟喝着冰酪也只觉得胸口的怒火越燃越盛,这事儿要么就是方大娘私下答应的,要么就是唐家教出来的,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胸口的怒火,岑子吟唤来一个路过的媳妇问道,“刘嫂,我在家吗?”

“今儿个有个亲戚来投,夫人在客厅里招呼客人呢!”刘嫂笑笑道,“夫人正好让我来请你过去一趟。

岑子吟闻言道了声谢就往客厅走去,岑家如今都成临时收容所了,远的近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朋友只要来长安,铁定是要管吃管住管玩的,好在方家那边的亲戚眼界都不算开阔,吃饱喝足以后也没别的啥要求,至多不过就是到处溜达一圈,不会提出太高难度的想法。

岑子吟对方家的亲戚没半点意见,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意见的话,那就是七大姑八大姨让她认的有些头晕,还有些拐了几个弯的亲戚来了,岑子吟不知道该叫对方什么。偶尔家里会遇上那种似曾相识的,却是忘记了该怎么称呼,因此岑家亲戚朋友间有个传言,三娘性子生的腼腆,人又聪明漂亮……

想到这里,岑子吟腹中的火气消了一大半,有些不安的向客厅走去,谁都知道,她在方家那帮子淳朴的亲戚面前是最没脾气的。

客厅里坐着一个很是三十多岁的男子,头发绾的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破败不堪,脸像是三年没洗似的,依稀可以看见眼角还有眼屎。岑子吟进门地时候恰好方大娘在说,“家中却是没有钱了,新开了作坊,又要给三娘办亲事……表叔……”

那男子摆摆手一脸不耐烦的道,“你就是不肯借给我了是不是?三娘才多大就要成亲了,老子三十出头了还没成亲你不管。三娘十三着急什么?如今我好容易说上一门亲事,你要是还认我这个表叔的话,你别找那么多理由,到底借还是不借?”

无赖找上门了?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的岑子吟把脸一板,冷笑道。“没的你这样的表爷爷,撒赖撒到表侄女儿家里来了,自家没本事讨媳妇儿,怨地着别人不借你钱?您这是白活了三十多岁吧?”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那男子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叫道,面怒凶光的瞪着岑子吟。

岑子吟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刚才要扑过来,她的脸才冷敷过还没好呢。冲着方大娘身后的庆云使了个眼色,庆云会意地瞧瞧退了出去。岑子吟知道自己是莽撞了,偷偷的看方大娘,方大娘颤颤的笑了笑,很是言不由衷的道。“表叔莫要和个孩子生气,坐下说话。三娘,你这孩子,被我宠坏了不是?”一边说,一边冲岑子吟眨眼。

岑子吟有些后悔方才没有问清楚方大娘为什么要叫她过来就急急忙忙的来了,如今基本上不是什么重要的亲戚,方大娘都是不会唤她来的,实在是对她认人的能耐感到忧心,也是怕日后路上遇上了,岑子吟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会得罪亲戚。

走到方大娘身后。那个男人开始絮絮叨叨地骂道。“就这孩子这张破嘴。哪家男人敢娶她?难怪要给大把地陪嫁了。女儿都是赔钱货。大娘不是我说你。给了陪嫁那也是扔水里了。就这德行。没准三天就能让人赶回娘家来!给她做什么?”

岑子吟瘪瘪嘴。听他絮叨。眼神渴望地望着门口。庆云怎么还不回来?

方大娘笑道。“这钱都是我家三娘挣回来地。自然该是她地。”

那男人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桌上地茶杯被掀翻到地上发出好大地一声。“什么叫她挣回来地?没你养活大她。她能有今天吗?她连人都是你地!我早听说了。那酒方子明明就是咱们祖上传下来地。你到好。推到她身上去了!安心不认我这个表叔了不是?”

方大娘道。“不是不认。表叔。我今儿个就把话说明白了吧。钱。我现在是一分都拿不出来。您成亲。该送地礼我一分都不会少。多地实在是没办法了。你不是说那家如何如何好么?既然是瞧上您地为人。他们自家也没什么陪嫁。自然该是不会在乎那么点儿聘礼地。”

那男人闻言冷笑一声。“好!很好!你倒是忘了当年我爹是怎么死地了吧?若不是为了救你爹。他老人家能在我还没出生地时候就去了?也不会让我生下来就没人管。吃百家饭长大。是了。你当时还没出生。不过。我记得你爹没少给你说呀!如今富贵了。忘恩负义地倒是真快!今儿个我也明说了。你若是不给。我就不走了!老子死了。你得给老子养老送终。披麻戴孝!我倒要看看我家绝了后。你拿什么脸下去见你亲爹!”

方大娘闻言叹息了一声,露出为难地神色,岑子吟一见她这模样就知道这是心软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泼皮样一瞧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方大娘的为人岑子吟最是清楚不过,绝不可能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忘恩负义这四个字绝对是她心中的软肋。

方大娘唤她来合该是想拿她当挡箭牌的,只不过岑子吟正在生气,瞧见这样的泼皮上门想也不想的就顶了回去,这会儿想来,该是方大娘也有这个意思,看见这会儿方大娘似又要心软,岑子吟连忙道,“咱们家的钱,你借了不少了吧?”

那男子脸上一阵扭曲,想是被人说中了心事,恼怒的叫道,“那是你家欠我的!我爹不死,我也不能沦落到今天!”

岑子吟瞧见庆云领了几个管家远远的来了,嗤笑一声道,“是啦,天下间没爹没娘的孩子还少么?真个没个有钱的亲戚,怕都是饿死了。说来,表舅爷呀,方家欠您家一条人命,您是不是要拿了回去?”

那男子冷冷一笑,“你要还我一条命也成!”

方大娘拉了拉岑子吟,岑子吟决心恶人做到底了,挣脱开方大娘的手,唾了一口道,“方家的人欠你的,这儿是岑家!来人,把这不要脸的泼皮给我撵出去!”

那男子猛然从凳子上跳下来叫道,“你敢!老子今天就替你外公好好教训教训你这数典忘祖的小畜生!”说着就要扑上来,岑子吟没想到他真要动手,连忙往后跳开,两个管家冲进来将他押着。

那男人一番挣扎,两个管家可不会跟他客气,拳头一并上去招呼,那男人想是平日里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哪儿敌得过平日里做惯了粗活的管家,三两下就被收拾的服服帖帖,方大娘瞧着那男人挨了两拳,很是有些不忍,岑子吟拉着方大娘道,“娘!这事儿您就别管了。”

方大娘为难的看了看岑子吟,那男子被扭了起来便破口大骂,“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天怎么没收了你?连长辈都敢打,小畜生……”到后来则是越骂越难听,方大娘低低的道,“还是借给他吧……若不是为了你外公……”

岑子吟咬咬牙道,“娘,这次过了您能保证没下次?若您打算养活他,那女儿没意见。”

方大娘道,“借不到,他是不会甘心的。这么骂着实在是难听,下次不放他进门便是了。”

岑子吟闻言稍微有些动摇的心便铁了下来,冲着两个管家道,“拖出去!下次见了此人上门,就把咱们家那两条狗给放出来!”

方大娘有些懊恼的叫道,“三娘!”

岑子吟道,“下次怕是在门口骂的难听,索性这次咱们守着让他骂够了!”说着跟着两个管家的往外走,那两个管家也知道方大娘游移不定,岑子吟却是铁了心的,早就瞧这人不顺眼了,拖着人就向外面走去。

路上不时有人瞧瞧的瞧上一眼,方家的亲戚也有在这儿住着的,远远瞧见了都是避了开去,岑子吟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有数了,更是横了心,庆云打开大门,两个管家就把那男人抬起来,打了个晃儿扔了到街面上,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那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就又要向里面冲,那两个管家站在门口一把推过去,又让他摔了个踉跄,他便干脆不起来了,坐在地上手舞足蹈的叫道,“有天理没天理了?丧尽天良的东西,当年我爹若不是为了救你外公,会连我一面都没见过就过去了?如今上门来你竟然派人将我扔出来!你个小畜生,拿了方家的方子发了家,如今拿着钱去贴野男人也不肯施舍你表舅爷一口饭吃……”

路人闻声纷纷停了下来看笑话,岑子吟冷着脸道,“把门关上!”

方大娘已是追了出来,见状道,“难道就这么让他在门口骂街?”

岑子吟笑笑,靠到方大娘身边,“他没趣了自然会走,咱们不理他就是。做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咱们只要是问心无愧,何必管他那么多?”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部 春风得意少年行 第十九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岑家的大门一关上,燕华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又是跳又是骂的一阵折腾,人群围着看热闹好不兴奋,燕华见到有人围观,更是骂的起劲,拖着过往的路人要评评理。

有好事的不由得笑道,“这般不孝,你该去官府告她才是,不过高门大户的向来没什么情义,在这儿骂了倒是小事,呆会儿若是他们听见上了火,没准又出来揍你一顿,你还是认了倒霉哪儿来哪儿去罢!”

燕华恼怒的叫嚣道,“哪儿来哪儿去?老子从我爹那儿来的!没我爹能有他们?能有他们今天?害的老子家破人亡就算了,老子也没见他们的怪,如今我落魄了,讨口饭吃都没用!横竖是死,谁让老子一天不舒服,老子就让他们不舒服一辈子!老子今天就不走了,死也要死在这儿!就要让满长安的人都知道,逼死自家长辈,这就是他们岑家人干的好事儿!”

说完燕华便躺在岑家大门口的石阶上,那日头正烈,烤的地上一阵火辣,他也不在乎,闭着眼睛不说话,任由旁人指指点点。

薛易来的时候拨开人群恰好瞧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听见人群里有说岑家好的也有说岑家不好的,拧着眉头上去敲门。

燕华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扑到薛易身边拉着他道,“你也认识岑子吟吧?那丫头好生没教养,你瞧瞧,俺是她表舅爷,她竟然揍了俺一顿,又把俺给扔了出来!你评评理,说说天下有没有这样对自家长辈的?拿着钱去贴野男人。也不肯与俺一口饭吃!跟这样没良心的人交道,怕不被人说道的你也没良心?即便你不怕,日后你就不怕被人给坑了?”

薛易皱着眉问道,“什么拿着钱去贴野男人?”

方大娘看着女儿叹息了一声,“三娘,咱们这么做不行呐外公去世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要让咱们好生照顾他。他虽然无赖了些,好歹是燕家地一根独苗,真个燕家绝了后,咱们说什么也说不过去的。”

岑子吟想了想,这事自己是做的有些过火了。只是那人不给个教训日后还以为岑家的就是他家的,有些人你不拒绝他,他就以为合该都是他的了,低低地道,“娘,您若是想要帮他,也不能用这种填无底洞的方式,他那样合该是没个正经营生吧?帮急不帮穷。他自己不努力日后不能让子子孙孙都让咱们养活不是?娶了媳妇儿生了孩子,老婆孩子都得让咱们养活么?”

方大娘诺诺嘴唇,低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若不是为了你外公他不会有今天,当年方家也穷,没办法回报多少,才让他很是经历了些坎坷,养成了这般无赖的性子,说来咱们也有一半的责任地。”

岑子吟闻言抿抿嘴,知道是推脱不过了,想了想道,“钱可以给他,只是不能白给。他得做事儿才行。而且不能是咱们出面,既然已经做了恶人。对他如今的情况咱们也是有责任的,那咱们就有责任让他改过来。否则这事儿只能越弄越难堪。娘,这样吧,这事儿您别管了,索性女儿恶人做到底,你就装作不知道就行了。”

岑子吟扭身要出去。方大娘有些担心地一把拉住岑子吟道。“你要做什么?”

岑子吟笑笑。知道方大娘还是不放心。拉着方大娘地手道。“我就是去教他个谋生地手段罢了。若是他好生地做自然能够能耐起来。若是他不肯长进。咱们也有个借口给他钱。反正是要他知道岑家地钱不能白拿。拿了就得给我办事。”

方大娘有些懊恼地道。“他这般一闹真不知道还有谁敢上门提亲了!”

岑子吟挑挑眉。这才想起自家找方大娘地事儿。问道。“娘。今儿个我带珍儿出去玩。遇上唐家那位公子。当着街面上那么多人。说我是她未过门地媳妇儿呢!这是怎么回事?珍儿也道我是她嫂子来着。”

方大娘闻言愣了愣。随即恼道。“这唐家做事怎么这般?我只道是要去合合八字。过几日回复她。她怎么这般跟孩子说话地?你当时怎么跟他说地?唔。你脸是怎么回事?”

岑子吟没想到自家老娘也有狡猾狡猾地一面。瞧见方大娘生气。自己也不恼了。把事情说了一遍。反过来安慰方大娘。“我转头就走。喜儿回了他说我还没许人家。休要败坏我地名声。”

方大娘点点头恼道,“这样的人家咱们高攀不上,回头我就去回了她。原听人说她在苏州那点儿事儿,我还想着这人与咱们的交情不能因为外人的几句话就坏掉了,如今瞧来她除了跟那些个不正经的女道士鬼混,还是个满心心眼的人,你嫁过去了也未必能有好日子,真不知道唐二爷是瞧上她哪点儿了,她离了家还巴巴的去求了回来!难怪五爷不让自家闺女跟着她呢!”

两人说话间听见外面的吵嚷声渐渐小了,岑子吟没想到自家老娘变脸变地这么快,还以为她烂好人当习惯了呢,倒是忘记她护犊子地性格了,笑了笑劝道,“别恼了,既是下了决定便从此没甚干系了,对不相干的人生什么气?”

方大娘懊恼地道,“我还真考虑过她家的,相熟又一起做生意,再好也不过了。”

岑子吟笑笑,“现在瞧明白也不算晚么,若是像子黎那般……”

方大娘叹息一声,“她也是个苦命地孩子,打小就娇养着,如今吃这些苦头。你七舅公去帮忙递了话,好歹没上公堂去丢人现眼,如今是私下里和解了,那边那个妾却是硬要抬进门,日后还有的折腾呢。”

岑子吟笑笑,对这事儿不发表意见。只听见外面没了响动,唤了庆云去开门,方一拉开大门,就瞧见薛易和燕华两个站在门口嘀嘀咕咕,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也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站了多久了,只见薛易对燕华很是恭敬,虽然不太喜欢燕华对他勾肩搭背,到底没有拨开他的手,听见开门声,两人都抬起头来。

燕华伸手在鼻子上抹了一把,嬉皮笑脸的道,“哟娘子竟然开门了,真不容易!薛家后生呀,瞧瞧,就是这丫头,自家的表舅爷也不认了,使人打了一顿扔出来,也不知道哪家瞧上了岑家这点儿嫁妆竟然敢娶她,也不怕娶回去一只母老虎,把公公婆婆都给收拾来无家可归了。”

薛易的脸色变了变,沉声对方大娘和岑子吟打招呼,方大娘让薛易瞧见这样的场景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来,岑子吟笑了笑,不甚在意的侧过身子道,“薛夫子所来何事?倒是让你瞧见家丑了。”

燕华闻言暴跳道,“家丑?是你的丑!老子要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岑子吟咬咬牙忍了下来,淡淡的笑道,“表舅爷,您老到底是进来还是不进来呀?”

燕华瞧了瞧岑子吟身后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有些畏缩的退了几步,叫嚣道,“进去好让你关起门来揍我?老子又不是傻子?今儿个老子就跟你赖在这儿了,有种你就在这大门口打老子啊!薛夫子,您可得给我做个证,各位乡亲父老,你们也睁大眼睛瞧清楚了,得帮我做个证,就是这没大没小,没上没下,无父无母的小畜生把我打了一顿扔出来了,这会儿还想引我进去关起门来打我,我今儿个就要把你的事儿闹腾的全长安城都知道!”

方大娘上前一步,岑子吟使手拉了她一把,收起笑脸问道,“表舅爷,您不是要借钱取老婆吗?我借给你,你进来不?我最后问你一次?”

燕华被岑子吟眼中的寒意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敢进去,缩缩脖子叫道,“不进!就是不进!你若是知道错了,知道悔改了,就给老子送出来!也让父老乡亲做个见证!”

薛易低低的劝导,“这位大叔,你还是进去说话吧,方大娘他们一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必是之前有什么误会了。这般让人看着不太好呢!”

燕华下意识的靠在薛易身边,“你是个讲道理的,你就不知道他们一家自打发家之后有多横,家里的亲戚朋友来了,都没半个落了好去,我告诉你,休要再和他们做往来,真真的不要脸只要钱的一家,瞧瞧他们给我身上打的,你瞧瞧,再也没有比这更恶毒的女人了!老子诅咒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守着你家的财帛去死吧!”

岑子吟看了薛易一眼,薛易的目光有些闪烁,有些不确定,方大娘手足无措的想要上去解释,被岑子吟拉住了,冷冷的看着燕华叫骂的越发起劲,周围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

既然给了你机会悔改不肯,那就别怨我了,岑子吟深深的看了燕华一眼,手在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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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部 春风得意少年行 第二十章 婚事告吹

“娘……”岑子吟的眼泪来的可不容易,大腿上想必是青了一块,可怜兮兮的望着方大娘,发出的声音虽小,到底让尖着耳朵想要听八卦的众人发现了这边的风吹草动。

方大娘愣了愣,岑子吟一下子扑到方大娘怀里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叫道,“表舅爷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我刚走到他面前他就给了我一巴掌,还这般败坏我的名声,女儿到底做错什么事了?”

方大娘被自家女儿的动作弄的手足无措,只瞧见岑子吟一边哭一边像是较弱的不胜悲哀的向地上要跌下去,连忙一手抱着自家女儿,旁边已为人妇的庆云一下子明白过来,朝自家男人使了个眼色,站到门正中,叉着腰指着燕华的鼻子破口骂道,“呸!你算什么当人长辈的?哪次你来咱们家主人不是好茶好酒的供着?好言好语的侍候着的?可瞧瞧你都干的什么事儿?做些腌事儿便罢了,让人撞破了便大巴掌朝咱们三娘子脸上招呼,若不是俺们在旁边瞧见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扔你出来还是瞧在是长辈的份儿上,如今好言好语的劝你进去,倒是还想恶人先告状了!”

岑子吟只是趴在方大娘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边庆云骂的很是隐晦,只是说他打了岑子吟,却是不揭破到底做的什么事,围观的路人皆是有一副好头脑,别人说自家脑子里就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场景,纷纷皆是掩面而笑。

这边燕华却是听的不真切,只是听见庆云说他打了岑子吟,天见可怜儿的,他虽然有想可没够上啊,跳脚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满口胡说八道!”想要上去打庆云,庆云男人正黑着脸瞪着他。往前扑了一下又缩了回来,“老子什么时候打过她了?啊?你说?你说?”

岑子吟闻言抬起头来,露出半边还有些红肿的脸和破裂的嘴角,眼神绝望的瞧了燕华一眼,又将头埋下去,哭的越发惹人怜惜了。众人正瞧的津津有味,自然没有错过这点儿细节,旁边更是有好事地打听清楚了这家人的关系。纷纷低声道,“便是这位没理了,方家欠了他的人情怎么让岑家来还?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么?大巴掌朝岑家的闺女身上招呼,打坏了让人怎么嫁人?还在门口满口的胡说八道,岑家只是给扔出来还真是客气了。”

旁边又有人接话,“只是毕竟是长辈,这事儿脸上不好看呢。”

便有人瘪瘪嘴道,“遇上没道理讲的长辈。还不知道隔了几层亲,若是俺,便用大棍子给打出去,俺家的长辈还顾不过来呢,他算什么东西?”

庆云叉着腰朝着燕华冷笑,燕华只是纠结于自家没打到人,偏生人家还说是他打地。跳脚骂道,“你说,老子什么时候打过她了?老子什么时候打过她了?明明就是她生性蛮横,被瞧不过眼的人大巴掌招呼的,管我什么事?你们竟然污蔑老子,岑家自打发家之后便是目中无人了。连污蔑自家长辈的事儿都能做得出来了!”却是绝口不提自家做的什么事儿。

庆云冷冷的笑了笑,“你怎么就不提你做了什么事儿?你不怕丢人显眼,咱们家又没做错什么事儿,既然你要在咱们家门口折腾,请你进去说话也不肯,咱们倒也不怕陪着你说清楚了。”

燕华叫道,“我做了什么事儿?孝敬长辈不是应该的么?”

庆云道。“咱们家地为人问问四邻便该知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亲戚朋友。哪一个能说咱们半分地不是?偏生到你跟前便不对了?方家欠了你家地人情。讨到岑家门上。你也有那脸!”

燕华叫道。“没我爹能有她娘?没她娘能有她?父债子偿!”

庆云闻言呸了一声。人群中发出隐隐地笑声。方大娘闻言皱眉。想要出声。岑子吟觉察到自家母亲地异动。抱地更紧了。方大娘到底不舍自家地女儿。只是有些懊恼地道。“你哭什么哭?今儿个我算是瞧清楚了。这人是没地救了。咱们关了门随他去吧。我瞧着闹心。再这么折腾下去。你我都要沦为不是之人了。”

岑子吟低低地在方大娘耳边道。“他本是没什么名声可言了。可咱们还得在这儿过日子。让他闹腾倒是让别人以为咱们理亏了。又不好打出去。今儿个说道清楚了才好呢。”

方大娘听见岑子吟声音平稳。哪儿像是伤心地样子。不由得也压低声音道。“这样别人怕也是有闲话说地。道是你真个没错处。会被人大巴掌招呼?哎……你这孩子。他刚才没碰到你呢。”

岑子吟冷笑。没碰到那是她做好了准备。若是身边没个人。脸上地伤铁定比现在严重百倍。对于对女人动手地男人。她是最厌恶不过。不让他吃个大亏不是她地性格。至于别人怎么说。这种事儿。全看别人怎么想了。再怎么有理地事儿也不可能让天下人都以为你没错处。何况是家长里短?

燕华被众人一笑,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觉得人人瞧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儿,门口这边庆云笑的像是他犯了天大的错处,岑子吟与方大娘抱作一团,只是哭哭哭,一股不安浮上心头,不由得拉着身边最近的那个人,生气的道,“你瞧瞧,这家人的行事?我明明没有打她,偏生说是我打的?天大地冤枉啊明是她自己犯贱,不知道上哪儿去被人揍了!”

薛易地脸色很难看,不敢置信的望着岑子吟,听见燕华地话,不由得脱口问道,“为什么要撒谎?明明你是在街上被唐家那位公子打的啊……”

岑子吟脑子一蒙,方大娘脸色刷地一下变得刷白,庆云眯着眼望着薛易,围观的路人本以为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儿竟然又出现了变化,纷纷的鼓噪起来。

燕华一下子跳起来,嚷嚷道,“你们听见了没有?听见了没有?唐家的公子?哈哈!唐家的公子?小荡妇整日的跟人厮混,便是这般被人给揍了,偏生要说老子打的!老子可不背这个罪名!哈哈,老子没撒谎吧?她就是个贱人!满口的谎话,拿着钱去贴男人也不帮衬一下家中的亲戚,还好意思来说道老子!”

岑子吟抬起头看着薛易,听着燕华的话,冷冷的看着薛易,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薛易只是皱着眉头道,“说谎是不对的,三娘,你不该这么做。还是进去说吧……”

庆云瞧着方大娘,方大娘瞧着岑子吟,岑子吟抿抿嘴,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薛易,扬声道,“你是谁?薛夫子,你是哪只眼睛瞧见我在街上被人打了?若是街上,当有人证!休要信口胡说!”

薛易很是不解岑子吟的理直气壮,庆云朝薛易眨眨眼道,“薛夫子莫要被奸人所骗了!”

薛易辩解道,“小王爷亲眼所见的呀!”哗……人声鼎沸起来,有个王爷作证,这事儿多半是假不了了!岑子吟只觉得口中犯苦,这薛易是真不解人情世故,还是有意与她为难?在这种时候,不开口会要死么?

方大娘无语,庆云叹息,岑子吟摸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道,“若是小王爷亲眼所见,你便去唤小王爷来作证,否则,不是你见到的事儿休要信口胡说!”

薛易恼道,“你怎么还是没改你那脾气?我还以为你改好了呢!”

岑子吟嘲讽的笑了起来,“我的脾气?薛夫子,你是谁?凭什么管到我头上来了?你要与那位作证,便拿出有利的人证物证来,休要在这儿空口白话!我如今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这脸上的伤就是他打的!我家中上下的人都可以作证,你若是不信,那也是你家的事儿,咱们岑家虽然尊敬你,可也由不得你跑来当家作主了,我是对是错,我娘心中自有分辨!”

方大娘将岑子吟揽入怀中,目光直视薛易,“薛夫子,咱们家三娘的话就是我的话,她脸上的伤是我亲眼瞧见那人打的,为的不过是一点儿小事,你要作证好歹拿出个章程来,听小王爷说的,小王爷有这闲情逸致来管我岑家的这点儿破事儿?你去吧,岑家自今日起,不欢迎你!”

说着挽着岑子吟向里走去,燕华见状叫道,“别走啊!人家薛夫子一说话,怎么就没脾气了?到底是谁打谁来着?今儿个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贱人!”

庆云看都懒得看燕华一眼,扭身就向屋子里走,两个管家的一声将门关上,门楣上的灰尘飘飘荡荡的掉下来,撒了站在门口的两人一身,燕华不依不饶的拉着薛易与他作证,路上纷纷掩口而笑,薛易则是有些木讷的站在门口摸着鼻子有些想不通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是岑子吟在撒谎呀……撒谎不对,可是为什么到最后变成他的不对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部 春风得意少年行 第二十一章 男人都是坏人

哇咔咔,我是标题党,郑重声明,这只是个玩笑,看书的男同胞不要介意呀从来木有性别歧视的。捂脸,偷偷的说,其实,男同胞被人说是好人才比较惨吧?

岑子吟嘀咕道,“唐沐非那样表面光鲜伟岸的男子吧,光顾着表面的光鲜了,自家老婆孩子全顾不上;薛易这种高级知识分子吧,读书把脑子给读迂了,遇上事情不问青红皂白的,只认死理;好容易遇上个天真单纯的正太看似可以调教养成,偏偏有个极品婆婆。”郁闷的扯扯头发,难道是她太挑了?

岑子吟认真的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哪儿错了,为啥人家遇上的都是极品好男人,轮到她了就全是一堆极品。

“不是你太挑了,是你运气不大好。”摩加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在岑子吟背后响起。

岑子吟从秋千上扭过头去,看见摩加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笑的极为灿烂,摩加恭敬的躬了躬身,继续道,“三娘何必为这种事烦恼?我父亲从小就告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让他放在那儿,不要一直去烦恼,有些事情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等时间到了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不需要刻意的为之。”

岑子吟是将摩加当成自家的哥哥看待的,听见摩加的话,忍不住撅起嘴懊恼的道,“我娘说我若是现在嫁不掉,三年后都成老姑婆了。”

摩加不是很在意的道,“那又怎样?三娘真要赶着在百日之内成亲吗?如今时间已经不多了,家中的事务不说。即便马不停蹄的去相亲也未必能找到更好地,还不如在将来的日子细细的看好了,定下了亲过了孝期择日成婚,这样也好呀,有三年的时间。足够三娘选一门好夫婿,顺便的也让别人没话说。”

岑子吟闻言一下子犹如醍醐灌顶,是啊!她现在才十三呢,成亲了没道理不圆方,在中国十三岁地少女还未成年,哼,当她老公的人那是QJ犯!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拖到十五岁那是再好不过了。(三年的孝期。按照礼法来说,通常是到第三年上的第一个月就算过去,所以,是十五岁,不是俺算错了哈。)

想通这一层。岑子吟便高兴了起来,起身郑重的向摩加道谢,摩加笑呵呵的道,“我是怕三娘就忙着这边地事儿,忘记了咱们的正事呢,作坊已经是差不多好了,人手上的事还要和三娘商量一下。”

岑子吟唔了一声,“不忙。我先去同我娘说说,明儿个咱们再去作坊瞧瞧,确定了没什么问题再说人手的事。”

说着便去寻方大娘,方大娘这会儿正在福伯这边儿,拉着张婶说道自家的郁闷,家中这些年添置地人口不少,最得她信任的还是福伯和张婶这两人,往日家中无论什么大事都会找这两位商量一下,如今福伯卧病在床导致家中人手不够,因此少了些话。今日却是放下了手中诸事。一心想要来商议出个结果来。

听了方大娘地一番抱怨。福伯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不强求就是了。三娘这孩子咱们看着长大地。什么品行咱们自己清楚。旁人怎么说道都与咱们没什么关系。若是只听传言。不肯自己亲眼见证地人。那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咱们三娘值得更好地。也不消家世多好。重要地是为人厚道。三娘性子稍微倔了些。那人就一定得肯让着三娘才行。其实如今在孝期。没必要如此着急地。旁人说什么话由得他们去就是了。夫人有空还是得替大郎二郎想想了。两个孩子如今都十六七了。”

方大娘说到这个更是一脸地郁闷。“我也与大郎二郎提了。大郎二郎说如今他们一事无成。不乐意成亲。”

听到这里。岑子吟走了进来。闻着屋子里浓浓地药味儿。笑着问道。“福爷爷地伤可有好转?整日地在这屋子里闷着。好人也得闷出个病来。若是想出去走走。咱们寻个人来抬着您出去坐会儿可好?”

福伯连忙摆摆手道。“别了。家里地事儿忙。谁有空来跟我老头子折腾?我还是就在屋子里呆着就好。闷了打开窗户就是了。”

张婶有些抱怨地道。“昨儿个夜里还在嫌屋子里气闷。跟我说道了一夜。哎。没办法。谁让腿给摔折了呢。凑合些日子好了就好了。不用麻烦了。”

这事儿倒是她忽略了。不由得想到轮椅这东西。只要做地合适。病人地伤固定地好地话。是可以自己挪上去地。自己推着或者别人推都可以。唯一地麻烦就是转弯地问题。想到这个岑子吟不由得为上次那个失败地四轮马车感到叹息。果然只看样子做不出实在地东西来。如今她依旧没搞懂到底怎么把马车地轮子做成四个而依旧能够很灵活地调整方向。不过。轮椅倒是无所谓了。后面有个人轻轻地一压。翘起两个轮子就能转弯了。虽然不算很方便。到底能解决一些问题。也让福伯别闷地那么辛苦。

有事可以忙就没那么烦恼了,岑子吟干脆也懒得去劝方大娘,拉着方大娘说作坊人手的事儿,只是一说,方大娘就忘记了这边的事,匆匆的辞了福伯张婶,拉着岑子吟要去挑选人手。

挑人手的事儿倒是不算麻烦,方家岑家如今都还有不少来求差事的,方大娘与岑子吟挑了些贴心的,让人去通知了过两日来上工,岑子吟又想到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给凉在那儿许久了,这事儿也不是她的错,只是无辜被牵连进去,便去那院子瞧瞧,刚走到门口。就瞧见二郎拿着一把弓箭与珍儿在院子里玩,大郎捧了本书躺在一旁的树荫下看着,岑子吟勾勾嘴角走了进去。

如今的大郎二郎已经长出了身型,刚过了变声期,身子又拔高了不少。抽条的时候就显得格外的瘦削,惹的方大娘日日都嫌他两个瘦地没人形了。不过,在岑子吟眼里却觉得越发的好看,哎,为啥外面的男人就不能像自家两个哥哥呢?模样长的出挑不说,还是少有的瘦削身材,岑子吟来到大唐三年。依旧没把审美观给改过来,老是觉得大肚腩实在不惹人怜爱,特别是夏天地时候,那粘腻的汗水特别多,没有飘逸之美呐

岑子吟有些嫌弃瞧瞧自家的身子。忙起来的时候还好,可以稍微显得瘦点儿,一旦歇下来,身子就跟吹气球似的,喝水都胖,圆润的手说的好听是有福气,说难听点儿就像猪蹄似地,纠结死人了。

二郎对着靶子射了一箭。珍儿拍着手笑着叫好,岑子吟走过去靠在大郎身边坐下来,笑吟吟的道,“大哥,怎么今儿个肯出门了?”

大郎把书拿下来看了岑子吟一眼,又继续看书,一边看一边道,“这几天我们天天都陪着珍儿呢,难得你大忙人竟然在家里,怎么没去作坊?”

岑子吟摸摸鼻子。拉着大郎的手撒娇道。“别看书了啦,今儿个不是陪着珍儿去街上么。说来还是我的不对,竟然就把她给忘记了。还是亏的我有两个好哥哥。”

大郎把手放下来。瞪了岑子吟一眼,“还说呢,陪人陪到人躲起来偷偷地哭,你说你没事儿就别答应别人什么事,答应了又不办好,拖累两个哥哥不能好生读书,还要替你照顾小孩来着。”

啊?岑子吟惭愧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道,“都是妹妹的错,大哥莫要生我的气,妹妹给你赔不是了。”

二郎与珍儿这会儿发现岑子吟来了,二郎放下弓箭朗声笑道,“便是要求人的时候才知道唤哥哥,平日里你是怎么叫人来着?”

珍儿看见岑子吟则是有些畏惧的躲在二郎身后,眼神怯懦的看着她,岑子吟见状笑笑,不好答二郎地话,朝着珍儿招招手,“妞妞可学过射箭?我二哥骑射是极厉害的,大哥书读的好,妞妞可有想学的?”

唐珍儿看见岑子吟笑吟吟的样子,低低的问道,“吟吟姐姐不生珍儿的气了吗?”

岑子吟挑挑眉,“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倒是妞妞不要生姐姐的气才好,今日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这事是别人做地不对,跟妞妞没有关系呢。”

唐珍儿闻言终于笑了出来,有些扭捏地走到岑子吟身边,岑子吟轻轻一拉,便扑到岑子吟怀里,拱拱身子,很是舒服的靠在她身上,深深地吸了两口气,甜甜的笑道,“吟吟姐姐真好!”

二郎瘪瘪嘴道,“好什么好?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好几天,若不是咱们发现了,没准饿着冻着也没人知道,让你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哭,这还好就没有坏人了!”

岑子吟冲着二郎做了个鬼脸,扭过头瞧着唐珍儿道,“妞妞说姐姐是好人还是坏人?”

唐珍儿不假思索的道,“姐姐是好人!”

二郎有些不甘的道,“那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唐珍儿瞧了瞧二郎,又瞧了瞧岑子吟,岑子吟做出一个坏人的口型,唐珍儿扭过头去便道,“吟吟姐姐说你是坏人!咯咯……”

二郎很是郁闷的摸了一把脑袋,“小没良心的,亏得我们这些天陪着你玩,一见到你吟吟姐姐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说,她到底是哪儿好呀?”

唐珍儿闻言停下了笑声认真的道,“爹走之前说过,吟吟姐姐是好人,所以吟吟姐姐说谁是坏人谁就是坏人!”

岑子吟闻言乐不可支的大笑,一边笑一边道,“妞妞,姐姐告诉你哦,男人都是坏人!”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部 春风得意少年行 第二十二章 我总算找到你了

岑子吟一回房便开始琢磨轮椅的事儿了,忙了一宿也只能依稀的画出个样子,具体的细节部分恐怕还要找个木匠来商议。

一大早起身来唤了摩加同去庄子上,岑子吟如今算是学了个乖,出门再也不骑马了,乘马车出去虽然气闷又不太舒服,好歹惹上麻烦的概率小了许多。出门的时候,门口清清冷冷的,瞧不见昨儿个的热闹,昨日的事情仿佛被风吹散的云烟,再也看不见摸不着,那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没人理会自然也就折腾不起来。

长安城依旧与往昔一样,东市一开市便热闹非凡,路人熙熙攘攘脸上都带着或者惬意或许匆忙的神情,不知不久中,岑子吟很久没有去瞧路人的样子了,已经习惯了长安城的一切,身边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无法再吸引她眼光多一刻的停留,岑子吟也想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她不再为身在这大唐盛世而感到骄傲,而又是什么时候路上迎风招展的五颜六色的招牌,迎面而来各色各样的人种,空气中漂浮着的各种各样的味道以及不时隐约传来的丝竹声都无法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身在其中的时候是不懂得珍惜的。

若不是昨日的短暂停留,与大郎二郎难得的和睦时光,又若不是摩加的话,岑子吟几乎处处都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衡量自己了。环境的影响力是惊人的,如今的她几乎以唐人的道德观来衡量自己,自然,也有少许的不曾改变之处从本质上还能证明她是一个穿越者,实际上,从表面上来看,若不是那些小小的发明还能证明她的与众不同以外,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唐朝人。

才短短的三年呢!岑子吟想着,若是十年二十年又该是什么模样?

也许是昨夜睡的不太好,也许是难得地悠闲让她可以想很多很多。岑子吟坐在车里拉开窗帘的一角,眼中是纷纷扰扰,而心中更是思绪万千。

是彻底被同化成为一个唐朝人,还是坚持自己该坚持的东西呢?到现在,很多东西虽然她不能认同。到底下意识的会用这个时代的观点去想,这不是什么好现象,岑子吟知道自己从心底深处还是很反感这些地。

马车渐渐慢下来,岑子吟才发现已经快要到小庄了,外面的景色也从长安城的繁华变成了稻田与树林,以及林间露出的一只房檐的尖角。

等车停稳,岑子吟迫不及待的跳下来。这作坊建的时候是有几个木匠地,这会儿还在这儿等着主人家验看以后没有问题才准备开工,岑子吟便是打算让他们替自己打造一个轮椅出来。

进了作坊随着摩加四处查看了一圈,顺子笑嘻嘻的迎上来,嘴里叫道。“三娘,可算见到你了,自打你回来,我就忙的脚不沾地的,大郎二郎两个是见到了,就是每次都跟你错过。”

一瞧见顺子。岑子吟就想起喜儿。两个都是岑家长大地。知根知底。上次方大娘要给顺子寻媳妇。顺子便与方大娘求了喜儿。没想道喜儿也是同意地。这次回来就说要让两个成亲。没想到给众多事情一耽搁。倒是给忘记了。难怪顺子见到她这么热情了。岑子吟笑笑道。“你如今可是要管着这个作坊了。日后见俺地机会怕是更少。唔。喜儿可是要一直跟着我地。就她知道我地心意呢!”

顺子闻言便苦着脸道。“三娘……日后小地全家上下都跟着你。好不?”

岑子吟闻言便笑了起来。“罢了罢了。再多说两句你怕是要哭出来了。我说你也是傻呀。在我面前献殷勤有什么用?去与我娘提提呀。”

顺子闻言笑地眼睛都睁不开了。扑通一声就跪下去磕头。“谢谢三娘。喜儿就说要等您寻了合适地人侍候才放心呢。”

岑子吟还是不习惯有人跟她磕头。摆摆手道。“去去。少献殷勤。赶紧去替我寻了木匠来。我有事要交代你。”

顺子哎了一声便跑开了。不多时寻了作坊地几个木匠。岑子吟将画好地图纸交给他们。又讲解了一番。细处不太明白地让他们自己去琢磨。便领着顺子在作坊里走动。细细地吩咐他道。“张廉是在苏州就管着作坊地。日后还要与苏州地韦力互换。你好生地跟他学些东西。他们跟着我地日子毕竟不如你长久。我寻思着日后还要在其他地方置办些家业。不是你去。便是让他们两人去。你若是不能上手。这事儿就地耽搁了下来。”

顺子本是个好上进的,虽然对从熟悉的酒作坊里被调过来让新来地张廉管着有些意见,到底自家地本事不如人家,听岑子吟如此说,是有心提拔他,便笑道,“小的一定不会让三娘失望地。”

岑子吟点点头,“摩加的事儿多,这作坊比起酒坊来说更重要些,所以才让你过来,至于酒坊那边,你也要抽空去照看着,等着新来地人上手了以后才好完全放开。这两个作坊许多都是家里的远亲,你是打小在咱们家长大的,管理起来也要方便些,什么当说的便说,不好说的便说与我知道。”

顺子点点头,听的极为认真,岑子吟又细细的将事情一样一样的吩咐了一遍,只说的顺子完全明白了,这才道是要离开,顺子有些不解的问道,“三娘,你把事情全交给我了,账目又交给了摩加,那你自己呢?听说你在苏州也是管着作坊的呀?”

岑子吟笑笑道,“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做呢。”

岑子吟还有别的事要做,自然是看书种田。既然不着急亲事了,近来岑家家里又不太消停,岑子吟便打算搬到小庄上来住着,顺便研究一下秋冬季节的农作物,也将来年春天要准备做的实验准备一下,这些事儿都是可以只躲在自家院子里干的,正符合岑子吟想要闭关的想法,近日的纷纷扰扰已经够多的了。

看过胰子作坊,又去了酒作坊瞧了瞧,进入正轨的酒作坊热气腾腾的忙碌着,岑子吟的到来并没有让众人停下手中的事,除了管事的和两个媳妇子迎出来说了一会儿话以外,一切都如同往日一样仅仅有条。

离开小庄,又到几个铺子上去瞧了瞧,最后的一站便是岑家酒馆,那地方岑子吟真不想去的,上次的回忆可不怎么好,不知怎的,岑子吟还是鬼使神差的去了,哪儿毕竟是她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家,那淡淡的酒香即便房子拆掉重建了,依旧是她回忆里最温暖的味道。

岑子吟没有从前门进去,她就是想在院子里走走,从后面绕进去,岑子吟想,她是需要时间好好沉淀一下自己了,在院子里的僻静处坐着,闻着从前面传来的酒香,听着酒楼的喧嚣,这一刻的心情很沉稳,很平静,平静的犹如躺在母亲的怀里一般。

岑子吟几乎不想再离开了,对比起岑家的新宅,岑子吟更喜欢这里一些,虽然,在这里的日子过的有些憋屈。

思想天马行空的胡乱溜达着,岑子吟托腮坐在那儿,脸上露出淡淡的忧伤,哎……想家了……

“师傅!我总算找到你了!”

岑子吟吓了一跳,抬起头就瞧见一张放大的脸离自己不足两厘米的距离,温热的呼吸直直的喷到脸上,一股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儿从鼻尖蔓延到胸腔,温润而诱人,岑子吟想,她喜欢这个味道。

不过……这个人在干什么?下一秒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手伸出去,啪的盖在那张脸上,一掌推开了去。

“你干什么?”

“师傅,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李珉无辜的躺在地上,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问道。

岑子吟道,“生气?我干嘛生气?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昨日的一场纷扰已经过去了,对于李珉,在岑子吟眼中不过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罢了,虽然这人身份有些特殊,但是,有什么区别?路人甲而已。

李珉摸摸鼻子道,“还说没生气,我都站在你面前半天了,你都不理我,你是坏人,你故意无视我!”顿了顿继续道,“昨天你生气走了,我就跑去问薛易你家在哪儿呀,谁知道他不告诉我,然后,我就来这儿等你了,等了一天一夜!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说到最后,竟然有几分洋洋得意。

擦汗!这人……岑子吟有些无力,她好容易深沉一次,怎么就撞上个这样的?比珍儿还孩子气呀。

李珉瘪瘪嘴继续道,“师傅,昨天我真不知道那人跟你没关系呀,我看他说了你也没否认,就以为他真是你未婚的夫婿,我也不乐意让个小屁孩当我师公来着……师傅,你就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岑子吟觉得事情向她所为预料到的方向在发展,有必要要好好跟眼前这位沟通一下了,她可不打算玩的太离谱了,咳嗽了一声,想到这位任性的性子,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我不是你师

“那怎么行?”李珉叫了起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岑子吟吓了一跳,李珉板起脸来的时候那模样,终于有几分皇家人的威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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