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善恶无道

云彬微微思量一下，便道：

“因为那女子，执意杀我！”

刘叔摇了摇头，手一挥，两块令符随后便要幻化而出。

云彬也带着淡淡的哀伤，道：

“前辈，术法通天，在晚辈动手之时，就能完全阻止。为何不阻止呢？”

刘叔手一顿，停了下来，带着丝丝的愤然：

“你在怪罪于我？”

云彬只是摇了摇头，“人因我而死，我不会去辩解。”

“只是晚辈不明，在凡尘之时。我可为一件件害人之事奋不顾身去阻止，却是怪罪于自己太过弱小，没有能力去解救天下。”

“于是，那时的我，拼尽了全力去修炼，终于有了一点点成就。而又不知道为何，当我的灵识扫望之中，满是各种悲剧时，反而没有了那种救济天下的念头。

随后，我的灵识能够扫视半片大地，目睹万千悲剧，明明挥手间可以阻止的，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去做。

前辈大善，亦应有所悟，晚辈只想知道答案。”

刘叔也沉寂了下来，十几息后，叹了口气，道：

“我也不知道。然，这无法洗脱你罪恶的本质，亦是无法改变你犯下的错误。”

云彬眼中也有淡淡的失望。

“云彬自认为不是什么善人，若说起来，云彬只能是杀道恶人，我不会去辩解。为了凡人的一方生命，我也屠杀过无数海族。

在那个曾经的瀛洲之上，我更是有机会救下一块大陆的生命，可是我还是只救了与自己相关的两百多号人。

眼睁睁地看着那块已经被血祭过一次的大陆，再次迎接一次血祭。”

刘叔默然不答，他也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说服自己内心的答案。

眼界高了，看淡了生死，看淡了世间之事？

世间一切都有因果，不该随意干涉？

这个世界没有变，变的只能是自己。

刘叔亦是看尽了万古千山，岁月流逝。一生所求不为名利，也不求亘古长存，有的只是那颗不断追求向道的心。

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发现，正如云彬所言一般，他也成为了那个他所不希望成为了冷血之人。他之一生，虽没有多少杀孽，更没有一个无辜者死于他之缘故。

这也是他一直自傲的一点，一直以圣人自诩的缘由。

不是他没有看到云彬所看到的一点，而是他不愿去多想，不愿去承认那个几乎成了事实、定则的事情：

“修士无善，亦是无圣！所有的一切都是自私的，自利的。”

刘叔忽的看向了洞府之内的一处位置。

在那个位置，分明有些凡人此时此刻正在对着一位凡人进行着……

他的手微微抬了起来，想要去制止，随后叹息一声，放了下来。

他自己明白，现在在刻意去做又有何用呢？

“你叫周云彬是吧？我记住你了，也许你可以求得一个答案，介时还望告知与我。不过，我还是不会为了你违反自己的规矩的。能不能成还是只能看你自己的气运了。”

云彬心中也明白了，刘叔是云彬见到的最圣人之人了。

身上完全没有一丝的杀戮气息在，全是功德加身，也便是这样的人气运极盛，就算是没有刻意去领悟道，境界领悟便也会缓缓地增长着。

他虽然不顽固，也知道原则的存在，指望这种人破坏自己一直所坚守的东西是不可能的。

“好了，你二人各逼出一滴精血出来。”

云彬同小真相望一眼，此刻也容不得他们反悔了，自步入铁门之中他们便已经没有了选择。

两滴金色的血液漂浮于前。

刘叔讶然地看了一眼，同脉同源，同质异体，这位女子竟然是这小子的血兽？

真魔之血？

难怪这小子会有这般疑问，原本他也不会去探查云彬的秘密，然这杀道魔血，也逼的他不得不看看云彬的情况了。

他可不会容许杀戮魔头出现在自己的飞船之上。

七窍玲珑心？

这不是佛门至善的标志吗？

流淌着杀道魔血，却又是七窍玲珑心。世间真有这样的人吗？为了杀而存在的杀佛也不在少数，有大善之魔也有不少。

然便也是这种违背本心的矛盾，成为了他们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也难怪血蛮祖兽选择了这样一位传承之人，是是非非谁又说得清楚呢？至善则无法成就一番霸业，至恶又是天地不容。作为已经超脱那层境界的血蛮祖兽而言，更是明晰于此。

也便于此点，纵然云彬以人族的血脉都被祖兽接受了！

而三大传承，便也是让云彬重新修炼至蛮人血脉的法门。

可惜，云彬的选择却是直接融合祖兽的蛮族血脉和自己的真魔血脉，成就了现在的翼族。

看得多了，便也发现了云彬这种丹田被毁灭的情况，已经那悠悠旋转着的九灵，散发着那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特别是那颗正中间的颗粒，似乎蕴含着天地至理在其中。却也将他的意识完全隔绝。

看来，这颗粒不但对云彬是不对付的，对其他人也是一样。

很快，两枚令符出现在云彬同小真的面前，随后还有一道任务。

云彬和小真随即兴奋了起来，一道任务便也意味着他们一起完成便可。至于任务，他们也早已明白，无非就是去拿所谓的飞船夹层进行观测。

刘叔也多了点笑容道：

“你两既然同质同源，自然判为一体，任务自然一样，也不需要做什么其它操作。”

“多谢前辈！”

刘叔欣然地点了点头，“以后叫我刘叔即可，希望看见你两完成任务，再次取得身份令符。”

“谢谢刘叔！”

随后取出了一葫芦的百元酒递了上去。

刘叔也没有避讳，直接打开葫芦，微微一闻这百元酒。

脸上没有太多的兴奋，而是微微浅笑道：

“小彬，这酿酒可不是炼丹，什么有大功效，什么就往里加。还有便是这造化生灵液也不是直接作为母液的最佳之物，纯水方可容纳万源之液！”

云彬有点愕然，这还是他第一回被人评价出百元酒的缺陷。

既为嗜酒之人，云彬也期许着自己酿造的酒越来越好，喝的酒越来越完美。

此般评论不但没有令云彬一丝丝的不快，反而兴奋了起来。

“多谢前辈赐教！”

刘叔也没有将酒退回，酒也没有他说的那般不堪，绝对是上上之品。

只是轻手一挥，一小壶酒送到了云彬的面前，道：

“你尝尝。”

云彬咂咂嘴，也没有客气，喝了起来。

这是凡酒，完全都为凡果、凡液、凡水酿造而成，不过这种酿造手法、技艺却是极为高超，几乎每一步骤都是精心调制。

更难得的是，这酒却是没有半点点的违和感，让人喝不出问题来。

云彬不由又多喝了几口，暗暗感受，推演着酿造的过程。

“怎么样？”刘叔问道。

云彬微微一想后，道：

“很完美，云彬自愧不如！这酒可是刘叔酿制？”

刘叔微微甩了甩手，“刘叔我喝酒还行，酿酒就不会了！这是在这方洞府之中的凡人所酿造的。”

“好了，你们走吧！”

“是，刘叔！”

……

重新退回了底层的铁门之前。

丁全才兴奋地说道：

“你是第一个让刘叔说这么多话的人，看来刘叔还是很喜欢你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刘叔的那份欣赏。活着回来！”

云彬郑重地点了点头，又取出了一瓶百元酒。

“这酒，就算我的一点心意吧！不过你还是趁早喝了才是，免得有了杀身之祸。”

丁全，微微一笑，收了酒，直接当场喝完，就地消化起来。

什么地方最安全，全船就这刘叔的铁门面前最安全了，不管是什么人，都不会在这里犯事！

云彬微微看了面前的另一道门扉，“走吧！再怎么也要到飞船夹层之中的。”

小真轻声应了一声：“嗯！”

随后便是消失在了原地。

丁全睁开双眼，轻叹一声，这夹层的凶险他亦是深有体会，因为他便是从中走出来的！更是混到了现在的执法队身份。他经历了多少生死一线的事情，他自己也明白。

现在云彬两人走进去，还是那种不予许回来的情景，凶险更胜几分。

一般而言遇到陨石流，空间风暴等等，只能留在底层，等待着再次出去，否则是生机全无！

云彬这般，无疑就是连后路都没有了。

铁门之内的刘叔也为微微叹息一声。

“那女娃子，纯冰道体，通体澄澈而且依然不断地激发着。自是不明白何为善恶，更不懂什么为生命的可贵。无意间杀人横野也罢！

这小子却是深知其中的厉害，看得也很多。却是依然杀伐果决，纵然因果轮报，亦是无怨无悔。

这两人对立在一起，只怕又将会是一场无言的劫难。”

至于，云彬的生死，他完全不担忧。

云彬这般身怀极运之人，岂是这般容易死去的人物？

他看过太多太多的人了，遍历形形色色之人，便也明白了。

云彬这种人，危险会不断，然却也是生命力极其旺盛，会不断地成长着，就是不知道他的终点会在哪里？

域主？人界的一方霸主？亦或者干脆成为这人界的界主？还是破开这界面飞升而去？

那些萦绕在云彬周身的一切未来印记也在不断的变化着，没有人能说出云彬的未来。

因为，云彬已经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无可映照的大路之上！

随后，又取出云彬赠予的百元酒，喝了起来，呢喃道：

“还是这种酒够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