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回归者的忧虑

赵悦走后，莫伟想起来坐坐，刘春将他扶起靠在床头。

莫伟闭上眼睛养了会儿神后，有气无力道：“大姐，我好饿，想吃点儿新熬的稀饭。”

刘春高兴了，“好哇，我马上煮。”

在刘春协助下，莫伟艰难地起床、漱口、洗脸。

刘春柔声道：“知道自己大小便带血吗？”

莫伟：“知道。”

“血点子是啥时起的？”

“四个月前。”

这一餐莫伟吃得不错，新米稀饭就着赵悦带来的，山乡白菜叶包的豆腐乳，足足吃了有近二两，精神也因此好多了。

刘春发现莫伟在不时的偷看自己，总在极力揣摩莫伟心理的刘春，索性大方的盯着莫伟，“你要真把我看成是你心目中那两个不平凡的女人，那就更该听我的善劝，以后不能再动自虐心念了，如果你的家人真要天上有灵地下有知，未必能接受你这种血淋淋的样子。”

莫伟听后没回答，仍旧若有所思。

刘春不高兴道：“咋啦，反悔了？”

莫伟看着刘春，“你误会了大姐，我在想另外的事情。”

“啥事情？过去还是将来？”

“是眼下。”

刘春愣了，“‘眼下’？你担心邪恶还会……”

“不，”莫伟摇着头道：“我担心的是另一半。四姐今天回来吗？”

“不一定。四妹想外公外婆了，还说回来时把小晶晶也抱上来。”一说到小晶晶刘春便来了神，完全一付已为人母的美滋滋劲头，“到时你也看看。呵，小晶晶乘巧极了，就像一颗注定要飞来的，晶莹剔透的小珍珠，她将来一定能实现我的夙愿！”……

刘春自顾着好一阵感慨后，忽然想起莫伟说的“另一半”，于是又警觉起来，“你说的‘另一半’是啥意思？”

莫伟：“我想提醒你以后要多注意四姐才是。”

刘春茫然道：“四妹咋啦？”

于是，莫伟将赵悦前次上山对自己说过那番话（除隐去恶作剧）向刘春讲了，以莫伟之见，人天生就有一报还一报的意识，若因人因事触发，便会异乎强烈地刺激他们的报复心，他们会将自己的报复行为用极端手段表现出来，莫伟过去就是这样。但莫伟觉得赵悦与自己不同，就算令狐春兰还活着又未必能与之相比，因为赵悦是个自认为不仅经历了青春年华时期人生罕遇灾难，并且还能从灾难中有幸逃出的女人，一个被世俗公认的弱者，一旦这个弱者在逃脱虎狼强者凌辱之后，实际就已经成了另一意义上的强者，其心中的极端理念绝不会留给宽善，接下来，很可能会利用所谓的“替天行道”，将“以恶治恶”变升成同样不失为另一种凶残的，新的犯罪，莫伟担心赵悦将来会仿自己的心路，走入更加荒唐的岐途。

刘春被莫伟一番惊愕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通话竟是由一个大病之后刚见缓转的人说出的，然而，与其说刘春相信莫伟的直觉，还不如说她更相信此时此刻莫伟的理性分析。

刘春急道：“那你说我该注意她啥？比如我该咋劝四妹？”

莫伟：“你看看我写的东西还在不在。”

刘春去了趟里屋出来，“不在。可能四妹带走了，为啥？”

莫伟缓缓道：“但愿四姐只是想读懂我的自我剖析，而不是刻意去看我并非卖弄的所谓实例，我后悔不该写得太实，四姐很可能会把某些细节当做范例效仿，如果不幸言中，四姐今后会比我当年更残忍。说到劝，大姐，这绝不是一个劝字可以简单解决的，自己想通跟别人劝导是两种概念，大姐对我的规劝在四姐身上丝毫不起作用，她甚至根本不会承认，因为尚未成熟的岐念仍龟缩在她的灵魂中。”

刘春因莫伟的话引起极大不安。

莫伟继续道：“但愿它永不成熟，但愿我的担心多余，只是……”

“‘只是’啥？你快说呀！”刘春又急了。

莫伟轻轻叹息着道：“唉，我就是前车之鉴呀，大姐，要是四姐不主动给你文稿，请千万别跟她要。”

刘春点了点头，“我懂啦，或许反倒提醒了四妹，触动她的猛然间顿悟，要是她、唉，看来我真要防四妹了。”

莫伟换着话题道：“捐款的事情还没听到消息吗？”

“没有，一丝一毫也没有，要不我们悄悄打听一下？”

“不好。这样反倒弄巧成拙了。”

“那你说我们用啥办法才能知道捐款的事情？”

陷入沉思的莫伟只能说“不知道”，于是刘春随莫伟一起陷入了困惑中。

……

两个月过去了，时间老人将光阴神奇般拖向是年年尾。

近段时间来，莫伟的身体状况仍然忽好忽坏，赵悦下山重开小店后，每三天上山一次，莫伟的护理重任仍由刘春承担。

一天，赵悦顶着风霜大雾怀抱小晶晶又上山了，小晶晶的再次到来，甜嫩稚雅的笑声给压抑的小茅屋带来了真实的欢乐，刘春坐在火盆前不时逗着小晶晶。

火盆前，赵悦搓着手道：“好多年没见下大雪了，今年冬天特别冷，肯定好大雪。”

刘春接过话道：“是呀，真该下场大雪了。”

赵悦问莫伟，“你觉得下雪好玩儿吗？”

莫伟淡淡一笑，“小时候还行，现在不觉得了。”

“你还记得乡街上的‘夫子曰’吗？”

“记得，老先生曾救助过我的灵魂。”

“要说老爷子呀，嗨，真是太有意思了。”

刘春插话道：“早先咋没听你讲过。”

“早先我多忙啊。”赵悦说着转过话头再问莫伟，“没想到老夫子还对你说了那么多，别看他平时里和蔼可亲，一般人瞧不上的，更是少说话，是个老清高。你跟他有关金钱和人心的观点太哆嗦了，一个把‘金钱’说了一大套，一个把‘人心’说了一大套，最简要的咋说？”

莫伟：“入迷金钱人变鬼，贪婪金钱鬼变魔。”

“人没钱能生活吗？”

“金钱只有依靠人去使用才能体现价值，人要依靠金钱才能生活，否则不能生活。但不该有的家伙不能有，谁有了不该有的家伙谁就会招来应有的麻烦，我就是例子，‘钱不在多，温饱就行’这就是老先生用白朴教诲让我再次真正明白的道理。”

一旁的刘春原以为跳出了悲伤气氛，殊不知因赵悦的话题，重又掉入了另一种悲伤的心境中，她止不住又满心满腹的苦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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