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初次交锋
书名:我靠盗墓成了万古魔主 作者:list
第九十章 初次交锋
丹城的天,是暗红色的。
自从那一日的血腥屠杀与绝对臣服之后,一层无形的魔气便笼罩了整座城市。
空气中不再弥漫着沁人心脾的丹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沉闷,混杂着血腥与恐惧的气息。
城中的修士们行色匆匆,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倨傲与从容,只有深深的畏惧。
丹塔最高层。
这里曾经是丹城权力的巅峰,如今却成了魔主的行宫。
夜君临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晶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已经完全属于他的城市。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团青白色的火焰。
青莲地心火。
这是从那位“重生丹帝”萧凡身上剥离出的战利品之一。
火焰在他的掌心温顺地跳动,没有丝毫的反抗。
在吸收了萧凡两世为人的丹道感悟之后,夜君临对火焰的操控,早已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的身后,烛幽恭敬地侍立着,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主人,城中所有反抗势力均已肃清。丹塔及各大丹道世家的资源宝库,也已全数清点封存,随时等待您的取用。”
烛幽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
夜君临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丹城的城墙,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知道了。”
他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对于这些俗务,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丹城于他而言,只是一个临时的据点,一个用来攫取资源的补给站。
他的真正目标,是这片大陆上,那些隐藏得更深,更为肥美的“天命之子”。
就在这时。
夜君临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感兴趣的神色。
“哦?”
“终于来了个,像样点的角色。”
烛幽心中一凛。
她顺着夜君临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丹城之外,遥远的天际线上,一道白线,正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朝着丹城的方向喷射而来。
那道白线,起初还很细微。
但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它便已经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来到了丹城的上空。
直到这时,烛幽才看清。
那根本不是什么白线。
那是一道剑光。
一道纯粹到了极致,锋锐到了极致,仿佛要将整个苍穹都一分为二的,通天剑虹!
剑虹之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衣,纤尘不染的年轻男子。
他的样貌俊朗,神情孤高,一双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剑意。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身上的那股无上剑意,便已经与笼罩在丹城上空的魔气,展开了最激烈的冲撞。
刺啦——
空气中,响起了无数声刺耳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笼罩在丹城上空的暗红色魔气,在那股纯粹剑意的冲击下,竟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久违的阳光,从那道口子之中,倾泻而下,照亮了下方的城市。
城中所有被魔气压制得喘不过气的修士,在感受到那股浩然、纯正的剑意时,都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精神为之一振。
他们纷纷抬起头,用一种震惊而又狂热的目光,注视着天空中那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是……是天剑圣地的剑子!”
“燕孤鸿!是正道年轻一辈第一人,燕孤鸿!”
“他来为我们做主了!”
压抑了许久的希望,在这一刻,于无数人的心中,重新燃起。
丹塔之顶。
夜君临看着天空中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天命剑道,燕孤鸿。”
“倒是比我想象中,来得要快一些。”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像是一个等待了许久,终于等来了有趣节目的观众。
“主人,需要属下……”
烛幽向前一步,身上散发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不必。”
夜君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这种级别的对手,你还应付不了。”
“他不是来找你的,他是来找我的。”
夜君临转过身,缓步向外走去。
“在这里等我。”
“我去会会这位,所谓的‘天命守护者’。”
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丹城的高空之上,出现在了燕孤鸿的面前,与他对立而视。
两人之间,相隔百丈。
一个黑衣如夜,魔气滔天,眼神淡漠而又充满了侵略性。
一个白衣胜雪,剑意凌云,气质孤高而又纯粹无暇。
两种截然
不同的,却又同样强大到了极点的气场,在空中进行着无声的交锋。
他们两人之间的空间,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对撞,而开始扭曲,破碎,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燕孤鸿的目光,落在了夜君临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冷,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见过无数的魔头。
那些魔头,有的残忍,有的嗜血,有的疯狂。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与他们都不同。
在他的身上,燕孤鸿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
没有所谓的邪恶,也没有所谓的残暴。
只有一种最纯粹的,将整个世界都视为猎物,将众生都视为食粮的,源自于生命层次最顶端的,掠夺者的本能。
仿佛他天生,就应该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去吞噬,去收割。
“你就是夜君临?”
燕孤鸿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他的剑一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我。”
夜君临的回答,则显得随意了许多。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燕孤鸿一番,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艺术品。
“天命剑子,燕孤鸿。卖相倒是不错。”
“可惜,道走错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惋惜。
燕孤鸿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道走错了?
他的天命剑道,顺应天心,代天行罚,是这世间最正统,最光明的无上大道。
何错之有?
“掠夺他人之道,吞噬他人气运,以众生为食粮。”
燕孤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夜君临,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道,才是真正的,逆天邪道。”
“邪道?”
夜君临闻言,忽然笑了。
他笑得有些玩味,有些讥讽。
“何为正?何为邪?”
“顺天者为正,逆天者为邪?这是谁定下的规矩?”
“你口中的‘天’,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圈养众生的,最大的牧场主罢了。”
“而你们这些所谓的天命之子,不过是它为了维护牧场秩序,而精心挑选出的,一群比较强壮的牧羊犬。”
“我所做的,无非是从这个贪婪的牧场主手中,抢夺一些属于我自己的食物而已。这,又有什么错?”
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若是被任何一个正道修士听到,都足以让他们道心崩溃,走火入魔。
然而,燕孤鸿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道心,坚如万古神铁。
这种程度的歪理邪说,还不足以动摇他分毫。
“道不同,不相为谋。”
燕孤-鸿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青铜古剑,剑尖遥遥地,指向了夜君临。
“既然你执意要走这条绝路,那今日,我便只能,斩了你。”
“用我的剑,来告诉你,何为天意,何为正道。”
嗡——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
他手中的青铜古剑,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身后的天空,瞬间被撕裂。
无数道粗大如山岳般的剑气虚影,在他的身后浮现,交织成一片浩瀚的剑气海洋。
整个丹城,都在这股剑意的笼罩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的建筑,在这股锋锐之气的切割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城中的修士们,更是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这股剑意撕裂,一个个抱头惨叫,痛苦不堪。
“这一剑,名为‘天问’。”
燕孤鸿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降下的神谕,宏大而又威严。
“代天,问你之罪。”
话音落下,他一剑,斩出。
没有华丽的光影。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挥落。
然而,这一剑斩出的刹那。
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
所有人的眼中,心中,神魂之中,都只剩下了那一道剑光。
那是一道朴实无华,却又仿佛蕴含了天地间所有至理的剑光。
它所过之处,空间湮灭,法则崩碎。
仿佛是天道本身,降下了对逆天者的,最终裁决。
这一剑,是燕孤鸿最强的一剑。
也是他所坚信的,天命剑道的,最终体现。
他相信,在这世间,没有任何人,能挡住他这代天而行的一剑。
然而。
面对这足以斩灭圣人王,破碎星辰的,至强一剑。
夜君临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动容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
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剑光。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他没有使用任何的灵力。
也没有动用任何的法则。
就是这样普普通通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然后,在燕孤鸿那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
轻轻地,一夹。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的声音,在寂静的天地间响起。
那道足以斩灭万物的,蕴含着无上天威的恐怖剑光。
就那样,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静。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燕孤鸿脸上的孤高与冰冷,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不敢置信。
他呆呆地看着那道被两根手指夹住的剑光。
看着那个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的,黑衣男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代天而行,蕴含了整个天命剑道精髓的最强一剑。
竟然……
就这么被……夹住了?
“你的‘天’,太弱了。”
夜君-临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它所给予你的力量,也仅此而已。”
“所谓的代天问罪,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
说完,他夹着剑光的那两根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道无坚不摧,浩瀚无匹的剑光,竟在他的两根手指之间,寸寸碎裂。
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了空中。
“噗!”
本命一剑被破,燕孤鸿如遭雷击。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手中的那柄青铜古剑,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之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交锋。
甚至都算不上一招。
正道万年不出的绝世奇才,身负天命,被誉为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剑子燕孤鸿。
完败。
夜君临没有追击。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那个倒飞出去的白衣身影一眼。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身,准备离去。
这场所谓的“巅峰对决”,比他想象中,还要无趣。
“为什么……”
身后,传来了燕孤鸿那充满了迷茫与不解的,嘶哑的声音。
他强行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他看着夜君临的背影,那双曾经冰冷孤高的眼眸之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动摇”的情绪。
他不怕败。
修道之路,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
他怕的是,自己败得,不明不白。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自己所坚信的,所守护的,那至高无上的天道。
在那个男人的面前,会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难道,自己的道,真的走错了?
夜君临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淡漠到极点的话。
“因为你所谓的‘天’,也只是更高层次存在的,食粮而已。”
“而我,便是那个,以天为食的人。”
“回去吧,好好想想,你的剑,究竟是为谁而挥。”
“或者,下一次,将你的‘天命’,连同你的剑道,一起,献给我。”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燕孤鸿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呆立在半空之中。
以天为食……
以天为食……
这四个字,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回响。
将他那坚如磐石的道心,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柄出现了裂痕的青铜古剑。
又抬头,茫然地,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天命的执剑人。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
自己,连同自己所守护的天命,在真正的恐怖存在面前,都不过是……
一个笑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怀疑”的种子,在他的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他引以为傲的道心,那颗纯粹无暇,通明透亮的剑心之上。
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细小的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