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剑之所在

海大富随着门童进去之后，看到的就是眼前捉双对练的热闹场景。

不大功夫，去汇报的门童又折返回来，“馆主让你进去。”

“好，谢谢你！”海大富道完谢，就进了阁楼正中间的客厅。

古色古香的客厅面积不大，简单的陈设显得格外空阔，除了一桌一椅，靠着墙角的三角书架，再无余物。

兰小森三十七八岁的的模样，挺拔的身姿端坐着，宛若利剑一样的眼神看向海大富。

海大富快步上前，“学生海大富拜见大师！”

“嗯，我不是大师。”兰小森点着头。

“你要学剑？”

“是！兰大师！”

“我不是大师！”

“呃……”

“如果你能达到我的要求，就叫我兰老师吧！”

“哦，什么要求？兰老师？”

“你为什么要学剑？”

“我喜欢剑！”

“你可知，何为人？何为剑？”

“因为智慧？”至于什么是剑，海大富只能摇头。

“智慧物种万万千，独独人是另类，”兰小森盯着海大富的眼睛，好像看到了他的心底一样：“人的智慧如妖似海，人的私心宛若鬼魅，残忍、善良是人，孤独、狂欢是人……充满了矛盾、野望，剑者，直达胸臆所在，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讲究，但有鬼魅魍魉惑我，皆可斩！你能做到？”

海大富被兰小森迫人的气势逼迫，往后退了几步，脸色微微发白。

实质上，海大富谨小慎微惯了，加之两世为人，平时的生活，可能抱怨多过直来直去的斗争，这就导致少了些许锐气，看起来更像负重的蜗牛，这对剑者来说就是先天性压抑，是要不得的性格缺陷，兰小森一笑，把这些通通看在眼里，摇着头，就准备喝退海大富。

海大富看着情况不妙，赶紧踏前两步：

“吾有一宝剑，密之如密友。此剑何太奇，此心何太厚！剑藏吾胸臆，出鞘踏天楼！”海大富眼见兰小森有拒绝自己的意思，随口就夹了几句前世古诗改编过来，摇头晃脑地抛了出去，以吸引兰小森的注意。

“嗯？”果不其然，兰小森被吸引。

海大富来不及感叹古人诗句的威力，就急忙说道：“老师，我喜欢剑！人心鬼魅，剑的锋芒可斩，智慧通达不了的地方，剑之所向，就是彼岸所在！”

“好！好一个出鞘踏天楼！好一个剑之所向彼岸所在！”兰小森惊奇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不觉赞叹一声。

“你可知，学剑之后的后果？”

“知道。”海大富从藏经楼只言片语中，也大约了解到，东域世界的武者对各种武器都有着独特的掌控和要求，特别是练剑，是非常极端的一件事情，但这依然阻碍不了海大富内心深处那种对剑的狂热和喜爱。

“好，既然如此，你这个学生我收了！”

“谢老师厚爱！那个，多少贡献点？我现在就交！”海大富大喜。

“你觉得我开武馆是为了贡献点？”兰小森眼睛一瞪。

“武馆不都是这样吗？不然怎么生存呢？”海大富还真不知道这里面有何说法。

“好了，不必多想，这些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我传你剑种！”说罢，只见兰小森站起身来，轻喝一声，手指快若闪电，在海大富额头印堂穴位一点。

轰。

海大富身体一下绷直，头脑轰鸣，意念中出现了一滴金光灿灿的水滴状物体，滴溜溜旋转着，扑向下丹田处，一卷一吸，与丹田内力相合，倏忽之间，内力已经消失不见，丹田处只剩下一滴暗金色物质，先是膨胀压缩，好像呼吸一样，旋即静静漂浮在丹田处一动不动。

海大富凝神体悟，发现这水滴状物质给人一种非常沉重，又内含无尽锋芒的错觉，这就是剑种吗？睁开眼，只见兰小森额头微微冒汗，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谢老师！”海大富真心实意道谢，觉得这位老师处事干净利落，没有什么花花肠子。

兰小森摇摇头，笑着说道：“这剑种对剑者非常重要！你要多加体悟，过几天等你身体适应了，我再传你心诀！”

“老师，这剑种怎么来的？最初的剑者难道也要种下剑种才可以练剑吗？”海大富对这种现象非常奇怪，这就好比鸡蛋与鸡的关系，细思极恐，充满哲学逻辑悖论。

兰小森怪异地瞧着海大富，想了想，却答非所问地问道：“你觉得结果重要还是过程重要？”

“这不好说。”

“滑头！”兰小森温和一笑，“剑者最初是没有剑种这一说法的，古时，只有那些天资卓绝的剑者才可以凝结剑种，这是非常漫长的过程，充满艰难困惑……后来为了加速提升人类的战斗力，才有赐下剑种的做法，结果看似节省了时间，实质上对剑者来说，弊大于利，对武者来说，过程远比结果更重要！只有通过艰苦的磨炼，通过黑暗孤寂中的不断摸索，剑才可以磨炼的更加锋芒！”

说罢这些，兰小森遗憾地摇摇头，“可惜，上古凝结剑种的秘诀已经失传了，现在，只有通过代代相传，赐下剑种这种不得已的法子了！唉，可惜可惜！”

“啊？”海大富一懵，忽然觉得自己贸然练剑可能不是一个好主意。

“那，老师，我还想问问，这武者的等级是怎么划分的？”

听了海大富的问题，兰小森一愣，“你不知道吗？”

海大富摇头不语。

“那你知道武者追求的是什么？”

“追求强大！”

“呵，什么是强大？这不好界定啊，到了一定年纪，你不会认为你强大，你只会看到你身上数不清的缺陷，古往今来，流传着一种说法为武者所信服，”

海大富顿时凝神细听，只听兰小森继续说道：

“古时人类祖先有个疑问，他想知道，这世间有没有完美的东西呢？带着这种疑问，他去寻找啊，历经了千辛万苦，他没有找到一个自己满意的答案，这使他非常沮丧，就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长得跟我们一样的人群，他们强大神秘，他们谦虚温和，他们是行走在人世间的神！”

“呃，”海大富有点懵，什么啊，这节奏是什么鬼？是神话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真假！但这些神人的说法流传了下来，经由万万年，人们还是按着这种说法划分武者的完美状态！按照神人的说法，不管什么生命，只要存在智慧，或者意识，都是追寻着一个黄金比例的过程，嗯，越接近这个比例，人就越完美！”

“黄金比例？！”海大富失声惊叫。

“是的，黄金比例！你可知道，武者怎么进阶？”

海大富依旧摇头。

“呵呵，按照神人的说法，人类的体内隐藏着太多的密码，无以计数的穴道，开发出一个穴道就是一阶武者，”

“老师，不对呀，我没有开发什么穴道啊，那为什么联盟测试的时候没说这些呢？”

“武者联盟只负责测试，更何况，你怎么知道你没开发穴道呢？”

呃，也是，只是这从来没被人提起过啊！

“不管你练的什么武功，只要炼出内力，必定会冲开一个穴道——下丹田！”

原来丹田也是穴道啊？海大富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二阶武者呢？也是冲开一个穴道，”估计海大富没听过这些东西，兰小森就慢慢道出：

“三阶需要冲开两个穴道，四阶三个，五阶五个，六阶八个……”说着，兰小森取出一张皮纸，一一标在上面，只见从一阶开始写着一串数字：

1，1，2，3，5，8，13，21，34，55……

“看出什么来没有？”兰小森轻声问道。

“老师，这，这一个是前面两个之和！”海大富猛的发现前世的裴波那契数列跃然纸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震惊！

“呵呵，还有吗？”

海大富不敢再说了，果然，兰小森把这数列的神奇说了出来：

“我们来算算这些相邻数字的商，你看，通过算法，这第一个商是1，第二个是0.5，第三个是0.666的无限循环，第四个是0.6，第五个是0.625，……第八个是0.617……发现没有，这是越来越往0.618这个数据靠近呢？”

海大富不得不佩服地点着头，这东域世界好怪异啊？连这个都发现了，实际上海大富倒是想的差了。

“这就是黄金比例，是人祖从神人哪里得来的一个完美的存在，所以，武者的等级，武者的追求尽在其中！”

“老师，这是不是说，武者的等级没有穷尽？而且，这武者修行的奥秘，是越到后面，这实力差距也越来越大？”

“我也不知道，”兰小森少见的迷茫地摇着头，“按照这流传下来的说法，你说的没错，应该是没有等级的限制……可惜，谁也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因为，从来就没人可以达到过！”

“老师，那就像拳法剑法之类的武学还有什么说法吗？为什么有初窥门径，登堂入室之类的划分？”

“哈哈，这就是你钻了牛角尖了！哪来那么多的说法！法是什么？只是人类总结的技巧方法而已，到了高深处，才有技近乎道的说法，知道了？说到底，修行修行，修的功，行的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海大富只觉心头迷雾散去，豁然开朗，发现以后的道路清晰可见。

兰小森哈哈笑着说完，扔掉笔头，“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等身体适应了剑种之后，再来吧！”

海大富随即告辞离开。

回到家之后，母亲跟张大妈在院子里唠嗑，张丫逗弄着两只胖嘟嘟的小白兔，一切看起来那么祥和宁静，给人慵懒的感觉。

海大富随便闲聊了几句，就回到自己房间，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心绪不宁，生出了许多感叹。

“唉！”海大富总觉得生活少了点什么，唉声叹气，“为什么我这么讨厌人类集体生活呢？是不是人只有独处的时候，窝在深山老林的时候才能安静自由地生活？”

特别是成了家的，家庭生活好像故意使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人互相厌弃，有什么意思呢？

嗯？海大富猛的一惊，发现自己意志从来没有如此颓废消沉过，这是怎么回事？

意念沉入丹田，发现暗金水滴剑种果然有了变化，好像弥漫着一股暮气，死气沉沉。

嘿！吾剑之所在，生活何必需要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我斩！鬼魅魍魉，斩斩斩！

这股气势发出，剑种又有了新的变化，好像拭去了灰尘，愈发的黄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