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六章 雾散
书名:盲山女卫 作者:睡神附体
一百一十六章 雾散
发出的那段含有重要讯息的代码在飞出后勤总部大楼时,小镇上空升腾起大朵淡紫色的云雾,代码电波遭遇紫色微尘粒子,被干扰成乱码,最终没能传递出甘州。
镇外的部队一个小时内连下三道帖子,极力邀请几位部长出去谈判,措辞越来越强硬。
距离第三道帖子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后勤部长伊尔克出现了。
他站在小镇临时搭建起来的工事后面向对面远眺。
围困部队穿着统一的军装,衣帽上没有标明番号,他们枪弹齐备,武器的型号竟然都是目前联盟最先进的那一批,这是很可怕的事情,说明被视为绝密的国防重器在别人眼里都是透明的。
除了这一点,外面那群人脸上蒙着防毒面罩,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队形队容上看,他们防守严密,没什么可挑剔的,可站姿会传递出很多信号,比如说军姿不那么标准,军容上,有胖子,有矮个的,个别人露出的手腕和脖子上隐约露出了半截纹身……
伊尔克放了一半的心,至少确认他们不是正规军,反而更像是由闲散的佣兵和退役人员组成的雇佣兵。
他朝身后的秘书切换了一个手势,秘书目光微闪。
对面的人群从中间分开,一个身材彪悍的壮汉走到临时工事前,踩在射程之外朝这边喊话,催促小镇的主事人快点站出来。
伊尔克磨蹭了几分钟,看对方实在不耐烦了这才应了一声。
“你们的主事人过来跟我谈,就在这里。”他说。
那壮汉冷笑:“伊部长是不是搞错了?现在你没资格谈条件。”
伊尔克一点感到窘迫,反而温和地应和他:“我知道,现在你们掌握了主动权,但我也得试一试,不是吗?毕竟我身后还有一千多人的小镇人民,我得为他们负责。”
表现得特别有风度。
那壮汉本来想发火,被他这么一说,火气莫名其妙地就少了几分。
两人隔着一条简陋的防御工事扯了几句皮。
第二个人从后面上来了,也是个一身腱子肉的高壮大汉,他的脾气远比第一个壮汉要暴躁,上来就掏出枪开火,子弹打在伊尔克前面两步,窜出一串刺眼的火花。
“赶紧的,磨磨蹭蹭想拖延时间吗?数到三,再不过来就爆你的头!”
伊尔克瞳孔一缩,后背肌肉绷的很紧,他若无其事地微笑道:“你不敢!”观察到第一个壮汉在这家伙开枪时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他跟着又加了一句,“你要是不怕你的老板责怪,那么现在就打死我!”
他在赌,赌背后的人还要利用他,不会这么干脆杀人。
然后,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第二个壮汉尽管愤怒却还忍着气。
伊尔克说:“我在等其他人一起过来,等人到齐了再谈不好吗?”
话音刚落,一发子弹又飞到他脚前面,隔着他只有几厘米。
伊尔克坦然自若,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就这么厚着脸皮硬是撑着没有出去。
时间又过去了漫长的三分钟。
某个隐秘的小院,廖耳从昏迷中醒来,动了动身体,竟然没感觉到疼,他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濡湿的军装上血迹斑斑,但中枪的地方皮肤平滑,并没有明显的伤口。
这是这么回事?
紧接着,他看到了卧室门外露出的半截衣袖,熟悉的样式,熟悉的颜色。
廖耳跳下床跑了出去。
钱七贯半靠在门口的墙壁上,头上的兜帽落了下来,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毫无声息地坐在那里。
目光下移,殷红的血迹从她坐着的地方漫出来,蜿蜒出刺目的两滩。
廖耳脑中那根理智的弦“啪”地断掉了。
跪倒在地,把人抱在怀里,一看她的后心,那里果然出现了一个手指大小的血洞。
他什么都明白了。
一声压抑痛苦的呜咽从他喉咙里逸出,血红的眼里热泪滚落眼眶,滴在怀里女孩的长发上。
廖耳再一次的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变异亲和体质,但凡有一点可能,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看着她冒险,靠她瘦弱的身躯挡在前面,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帮不上一点忙。
强烈的情绪波动几乎化为实质,以前被钱七贯喂过的各色灵果和叶片,长久以来没能完全吸收的积压的能量,在这一刻被调动起来,顺着筋脉疯狂涌入脑部。
廖耳感觉到大脑头疼欲裂,好像有人拿着斧子对着头颅又劈又砍,这波疼痛还未结束,另一波细密的刺痛接着涌上来,似乎有无数根针活生生地刺入大脑中,疼入骨髓。
廖耳双眼禁闭牙关紧咬,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抵挡这入骨的疼痛,不自觉之间,他抱着钱七贯的双臂越来越用力,甚至女孩从窒息中醒过来他也没发现。
钱七贯是疼醒来的,一睁开眼就看到廖耳疼到扭曲的脸,还有空气中明显起伏不定的波动,桌子上倒扣的茶杯在这股波动中化为齑粉,还有那些久无人用的沾满灰尘的桌子,也一点点化为粉尘。
福至心灵的,她忽然就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口袋里的玉石还有好几块,她挑出一块碧汪汪的椭圆形玉符,狠心从干涸的身体里榨出最后一丝力量输入玉符中。
看着玉符上的纹路一层层点亮,空气中虚浮四散的能量粒子,她松了一口气。那些熟悉的米粒大小的莹色光点顺着风从窗外飘来,汇聚到玉石跟前,雀跃着钻入里面。
一点,两点,十点……
小楼外吹起大风,隔着一条街道的小区也跟着起风了,三条街区之外也风声拂动,再然后是其他街区、半个小镇、整个小镇、小镇之外的田野……
起风了。
这风不急不缓,徐徐吹来,从四周向镇中心汇聚而来,风吹过的地方紫色烟雾慢慢淡去,躲在地下室的人们忽然感觉浑浊的空气清新宜人,很多人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紧绷的神经舒缓了许多。
风的中心,钱七贯和廖耳紧紧抱在一起,顺着清风赶来的荧光小虫们争先恐后地扑上来,一部分直接钻入钱七贯的身体中,修复着她后心的伤口,另一些也被那块玉石吸收。
玉符愈发莹润碧透,里面像晃动着一汪碧绿的汁液,绿得喜人。
钱七贯把玉贴在廖耳的额头,玉石中的绿色循着空气中的波动震荡,氤氲出一片神奇的绿雾笼罩住他的头部,很快沁了进去。
廖耳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外面的风吹拂的范围更加广阔无垠,从这个小镇到那个小镇,莹色光虫们得知风中的讯息,纷纷呼朋引伴结伴而来,它们组着整齐的队伍乖顺地投入了漩涡中心。
钱七贯后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了,那卡在身体里的子弹碎片被筋脉里汇聚的能量推着排出体外,并且脆弱的血管筋脉也在这股能量的修复下更加强健有力,因而除了身体失血过多显得虚弱,她已经没有其他毛病了。
将碧绿玉符装进一个小福袋里系在廖耳脖子上,她没有再关注廖耳。
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镇子里那股让人不舒服的气还在,虽然散了一些,但还是相当顽固地盘踞在这片土地的上空。
掏出随身携带的所有玉石,略微思索过后,她选出其中的两块,准备沟通天地。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从廖耳的怀里出来。她试着掰开腰上的手,没想到廖耳的挣扎特别强烈,空气中已经稳定了的波动都开始狂暴起来,引得排队的荧光小虫也躁动不安,显然在他的潜意识里根本不愿意放手。
钱七贯无奈了,只能以这样面对面拥抱的尴尬姿势,与廖耳额头相抵,中间夹着碧绿玉石,腾出来的两只手捧着选出来的两块玉符,双掌合十,闭上眼,默默祈祷。
天地自有一套运行的法则,顺着法则行事才能契合天地之道,不然就是悖逆妄行。藏在阴影背后的人为了某一目的不择手段,不惜伤害无辜,这本身已经超出了人性良知,现在不阻止这样的恶行,那自己就是他们作恶的帮凶。
钱七贯不喜欢杀人,但如果救人的代价是这个,那她宁愿让双手染上鲜血。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甘州大地上的风之元素,只要还停留在此,请听从召唤,吹散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烟尘雾气,不给地面留下任何一丝阴霾。
掌心的玉符热到滚烫,灼伤了皮肤,可她紧紧握住没有松手。
甘州境内,这天早晨一共刮起过两阵风,先的那个清新柔和,如同春风拂面,后的那个凛冽刺骨,如同钢刀般卷起地上的层层积雪,将这白茫茫的大地吹的雪粒乱飞,人眼都睁不开。
大风一吹就是一个小时。
风停之后,甘州大地上方那淡紫色的烟雾散去,天上的雪花纷纷扬扬,又下了起来。
跨过最后一道工事,哪怕枪都顶在了头上都没有让步的伊尔克,被捆绑着监视着,侧耳听着外面的风声间歇,他的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
小镇外的部队看着不像正规军人出身,他们身上没有
联盟建立百年来,人们渐渐从大灾变的痛苦中走出来,忘记了战争的阴影,甘州境内的监察措施十分严密,但太过于依赖科技的力量,而忽视了其他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