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地雷
书名:盲山女卫 作者:睡神附体
第九十九章 地雷
巨隼到来时,小仙猪躲到了钱七贯双腿之间,小树苗抓着她的衣服,挂在她腰间像个小挂件,胖虫子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躲进桌子下面瑟瑟发抖。
巨隼一走,几只马上原地复活。
歪成一团的众人相互搀扶着爬起来,院子里的桌案已经收拾妥当,重新点燃三支贡香插在香炉中。
钱七贯一身雪白的长袍,清瘦飘逸,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灵气。月光下她双颊带笑,邀请各位首长品尝天地观的饭菜。
宫汉广有些犹豫,刚才的祈福毕生难忘,他已经改变了过去的看法,绝对不敢再轻视这位年轻的女兵了。
杜大将笑着打圆场:“就留下来吧,或许我能有幸沾沾你们的光,尝尝联盟首位祝师的厨艺。”
很多人眼前一亮。
若说今天之前,他们并没把这个女兵看得多重,虽传出消息说她担任了祝师,但什么本事都没有,能得到的尊重有多少?其分量可想而知,而今天之后嘛……
吕大将就站在杜大将旁边,摸着滚圆的肚皮喜不自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啊,我怎么觉得身子特别舒坦呢,站了这么久腰都没有疼!”
他扶着水桶粗的腰身左扭一圈,右扭一圈,幅度越来越大。
“咦?不疼?哈哈!不疼!”
毛大将解开领口摸了摸心脏位置,疑惑道:“我这里有旧伤,一激动就呼吸不畅,可是今天竟然没觉得!按了也不疼,难道也好了?”
“是吗?我的腿部血管下有没取出的子弹片,我试试?”
“哈哈,我的颈椎好啦!随便动都没事!”
“我的肩膀……”
“高血压~”
一群大叔和大爷凑在一起,你掀衣服他挽裤子,兴高采烈的模样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他们发明了什么好玩的游戏。
杜大将和吕大将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宫汉广。
“宫组长,你呢?听说你有很严重的老胃病,怎么样?还好吧?”
宫汉广摸着自己的胃,饿了一天,中午的时候还不舒服来着,这会居然暖融融的?
好吧,不止是胃,他感觉整个人都像回到了年轻时,胳膊腿儿活力十足。
他终于不再犹豫了,欣然答应钱七贯的邀请。一伙人喜不自禁,一窝蜂地跟着杜大将走向正堂。
老家伙们自然是要直接等着吃的,而给钱七贯帮忙的就是廖耳和几个稍微年轻的军官们。
后院里有一口大水井,井里吊着绳子,挂着一筐肉类果蔬,这些做菜是足够了。钱七贯挽起袖子利落地开干,煎炒烹炸,二三十个菜流水似的端上,面条米饭管饱。
一众大人物们吃的酣畅淋漓,倒不是味道有多鲜美,而是大家身体舒畅,心里也痛快。对于钱七贯的去留,虽然大家都没有再提及,可心照不宣的一点是:像对待变异物种那样随意摆布她是不行的。
首长们在门内吃,廖耳陪着钱七贯坐在厨房里,两人端着碗吃的很香。
廖耳少见地露出坏痞样儿,调笑说:“就是这个范儿,你在仪式上很有气势,特别能唬人!”
钱七贯端了一天的正经脸立即得意了:“神棍嘛,就是要目下无尘,视权势如浮云!不过我可是真心祈福的,不然也不能有吉兆!!”
廖耳笑眯眯:“你做的很好!”
是非常好,好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两个人甜甜蜜蜜有说不完的话,吃完了饭,开始收拾桌子时,小树苗拖着一个圆圆的东西欢快地跑了过来。
“咿咿呀!”
它举起那东西给主人献宝。
一个沾着泥土的,泛着冷寂乌光的圆球,球上还挂着一截线。
钱七贯和廖耳同时大惊失色。
“哪来的?在哪找到的?”
小树苗头上的绿头巾不知道去哪了,它似乎没听懂主人的话,歪着“头”抖抖叶子,示意主人快接。
钱七贯抱着这个烫手山芋,顾不上小树苗的撒娇求抱抱,转身和廖耳一起去了中堂。
杜大将他们一看钱七贯怀里的东西也都震惊了。
小树苗献给主人的玩具是一颗新型烈性炸弹,一颗能炸死一片人。
问小树苗它也听不明白,钱七贯就找来小仙猪,把炸弹给它看。
“这个,危险!问问在哪找到的,还有多少?”
小仙猪转头和小树苗“吭叽吭叽”,几分钟后……
廖耳解释道:“苗苗的头巾被风吹下了山,它去找的时候发现的,有很多。”
最后,小树苗骑着小仙猪在前面领路,几个身手特别好的年轻军官跟在后面下了山。
其余人在屋里等消息。
没多久,七个卸下来的炸弹摆在刻眼前。
杜大将的脸色最难看,他咬着牙道:“这绝不是我们安排的!”
毛大将也立即接话:“我相信!盲山部根本没有理由!”
吕大将不甘示弱:“盲山部的所有部长级高层也都在山上,如果出事,他们也会被殃及!”
廖耳也大着胆子提了一句:“就算成了,事后盲山部也没法承受整个联盟的怒火,我们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各位首长的脸上一阵阴一阵晴,事情很明显,这不是盲山部做的,因为没有动机。
宫汉广一拍桌子:“这是谁?如此心狠手辣!是要联盟内乱不成?”
钱七贯沉思,脑子里划过施若华美若桃花的容颜。她一直对这个女人怀有很深的戒心,每次盲山部一有大事,她都不自觉的要往这女人身上套。这种敌意,以前还能勉强说是情敌之间的嫉妒,那这次她几乎是直觉性地认为和施家有关。
不是施若华,是施家。
也许是变异以后感觉更灵敏,每次听到有关施家的事,她都有种针芒在背的刺痛感,甚至挺恶心反胃。
她皱眉想着这些,旁边的廖耳轻轻推了她一下,问:“你想到了什么?”
杜大将他们也把目光转了过来,期待地看着她。在他们心里,这一位祝师已经具备相当的分量,有足够发言的权利,而且以祝师的神奇说不定会开发出不一样的了解。
钱七贯斟酌道:“也不一定对,我有两方面的疑虑::一,如果这事成了,联盟会怎么处置我?不详的罪名是背定了。二,联盟乱了,谁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这很明显,如果任何一位首长在祈福仪式后出事,钱七贯的下场绝对不比现在好;联盟生乱,倾巢之下焉有完卵,没有军区可以完全不受波及,而受益最大的……
因为白天的仪式,很多人不自觉地信了她的话,把目光投向联盟的北方,那个一衣带水、隔海相望的大陆。
“不会吧?毕竟隔着一个海峡呢。”
“海峡又怎样?隔着海都不行!狼子野心!我就说这些年联盟的风头越来越不对了!”
几个急脾气的将军立即吵吵嚷嚷。
宫汉广一拍桌子:“慎言!”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能妄下断言。这件事,不止是盲山部的责任,我们在场的其他各位也要负起一部分职责,一起把事情弄清楚。另外,不要走漏了风声!”
宫汉广拉着杜大将:“看来,我们需要演一场好戏!”
杜大将摸着头顶乌黑的发茬,微微一笑:“荣幸之至!”
吕大将跟着“嘿嘿”两声:“这事不小啊,一旦泄密了可不是好玩的!那什么,祝师啊!”他搓搓手面向钱七贯,“有什么办法立个契约,保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泄密?”
这话可不好听,相当于直说信不过某些人了。
考察组中的一位鹰钩鼻中将不乐意了。
吕大将笑嘻嘻:“没说信不过,但人有失口,万一不小心说了梦话呢?得小心不是,我们嘴巴一秃噜没事,可盲山部可就遭罪了!”
大家无话可说。
杜大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宫汉广这才拍板:“那就这么定了。钱祝师,你看能起个仪式,我们这些人一起立个契约吗?”
其他人都点点头。虽然天地大祭和祈福仪式都很震撼,但他们还是有种虚幻感,总觉得不踏实。
钱七贯无奈地点点头:“我尽量试试,也不一定成的。”
宫汉广大度地一挥手:“不要有压力,我们也不急在一时,给你两天时间准备下,第三天再起仪式。”
说完拉住杜大将的手往前殿走:“老伙计,咱们好好合计合计,拿个具体的章程出来!”
一行人急匆匆地走了。
他们决定了,直到签约仪式结束都要就在天地观不走了。
廖耳叹了一口气,搂着钱七贯,摸着她的小脑袋感叹:“怎么想安稳过日子就这么难呢?”
钱七贯却没往心里去,她心大地捏着一根小木棍逗着小仙猪。
“说!不是让你们躲起来的吗?怎么不听话?知不知道外面坏人好多的,把你们抓走了怎么办?”
“吭哧吭哧!”
小仙猪投过来一个鄙视的眼神,甩着小尾巴扭扭哒哒地跑走了。
“它说什么?”
廖耳摸着鼻子望天:“它说你笨,没它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