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又一次离去

“不过，能有这样成就的人类又有多少呢？绝大多数人不过是碌碌无为罢了，只能沦为妖怪的食粮。运气好，还有人能庇护，运气不好，活着反而更加痛苦。”

“所以说谈不上谁羡慕谁，各有千秋吧！”

说罢，云尘和优子继续喝着茶。这茶产自云波秘境，茶树常年累月受灵气滋养，出产的茶叶自然也变得不同寻常来。

饮后不但唇齿留香，还能明醒神智，略微强健魂魄。可惜的是他们都不懂如何炒制茶叶，没有开发出这茶叶所有的功效来。

“婆婆知道四魂之玉吗？”云尘问。

“翠子四魂与大妖怪的魂魄所化的四魂之玉？”翠子虽然居于深山之中，对于外界却不是一无所知。

“婆婆对它可有兴趣？传说它能增强持有人的实力，还能实现愿望。”四魂之玉对于妖怪有天生的诱惑。

“我老了，只想守着这片秘境，其他的，都不在乎了。怎么，你有兴趣？”

“是啊，我想去看看。这个由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巫女和一干邪恶妖怪所形成的四魂之玉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说完又在心里默默念，“最重要的是看看那些围绕着四魂之玉的人啊！”

“年轻人可不要被力量迷惑了眼睛，你的实力在天下已经属于一流，况且你还年轻，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何苦为了一时的力量迷失了自己的道路？”

优子这一番话很是出乎云尘的预料，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话竟然是从一个妖怪口中说出，还是用来劝诫身为人类的他，不由得有些感动，以往的芥蒂瞬去。

“婆婆误会了，我并不是想借四魂之玉提升实力。如今天下本就动荡不安，又出了四魂之玉这样的奇物，一些妖怪和不轨之徒都会去争夺，如果四魂之玉落入心术不正之徒的手里，恐怕世人又要多难了。”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还想去未来的气运之子，他本能的想要掩盖自己的来历，况且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总有些人喜欢悲天悯人，要去做一些与自己不相干的事。”

“有些事，总需要有些人去做的。”云尘微笑着听优子抱怨。

“这么说来你要走了？”优子的话莫名的带着伤感。

“嗯，我在这里待的已经够久了，如今婆婆已经能掌握大部分阵法，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临走前想麻烦婆婆一件事，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说？”

“我想采集些药草，配几副常用药，已备不时之需。”

“需要什么药，你自己去采吧！”优子喝完最后一口茶，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了。

得了优子允许，云尘便去采药，配上一些其他药物，在竹木斋里配起药来。在将夜的时候取了槐木，槐木的颜色深了很多，如同刚从树上取下来一般，只是英子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将一切收拾妥当后，他又在桌子上画起阵图来，直到月上中天才去入睡。

生物钟很准时的在清晨叫醒了云尘，他开始洗漱，水里倒影出他的相貌来，几月没有修剪的头又长出了头发，光头不在。

或许是秘境里水土的滋养，水里的他显得格外清秀。听说镜子里的人比真实的人要好看上三分，不知水里是不是这样。

“还是留些头发适合我。”他喃喃自语，光头的时候总觉得变扭。

接着就是早课，又将水壶装满水后，云尘关上了竹木斋的竹门。

湿气很重，秘境里都是雾气，宛如轻纱。注视着竹木斋，这两月的记忆涌上心头，识阵、画图、解阵、辩药，这是自小山村后云尘呆过最久的地方，最有感情的地方。

可惜没有见着优子，她不在秘境里，云尘原想与她告别，既然见不着，只好离开秘境。

巨石分布的地方一如往常那般死寂，阵法抽空着这里的一切，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婆婆，你怎么在这？”在即将出阵的地方，优子站在那里。

“怎么，走也不跟婆婆告别？”优子虽然是笑着说的这话，一股落寞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怎么会，我去寻过婆婆，不过婆婆不在。没想到婆婆在这里等我。”

“你要走，婆婆没什么东西给你，给你做了身衣裳，你看合适不合适。”

“这，劳烦婆婆了。”云尘不能拒绝，也不止如何拒绝，伸手接过了。

“这衣服用镰鼬的皮毛缝制而成，不惧寒暑，能御风，你有它以后也方便不少。”

“谢谢婆婆，我在屋子里留了一张阵图，是对巨石阵法的一点改进意见。布阵对材料的要求颇高，最好的材料当属玉石。这处阵法虽然精妙，但巨石实在是太普通了，如果婆婆以后能找来玉石，布于关键之处，想必阵法威力还能在上一层楼。”

云尘不想欠别人人情，正好用阵图来抵吧。

“唉，你这孩子……”优子叹气，颇为伤感。

“那婆婆，我们有缘再见！”

优子看着云尘的背影逐渐走远，突然说：“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和你像极了，是个半妖，可惜还没到你这么大就死了。”

“你那晚叫我婆婆，让我又想起了他……”

云尘闻言停下了脚步，一切都清楚了。优子为什么会赐药，那些求药之人多半都是孝子。

还有优子为什么带他进秘境，为什么让他解析阵法，为社么教他辨识草药，一切的缘由都在这里。

一个连粗看过阵法的妖怪都不会放过的山姥，却放任云尘研究她最大的秘密，这一切只是因为一声婆婆。

“我终究是个妖怪，又怕吓着你，不敢对你太过亲近。”

云尘突然转身，对着优子深深的鞠了一躬，这不是出于礼节，而是出于对一个母亲的敬重。

“只要我云尘在一日，你就永远是我婆婆，婆婆。”云尘心里很酸，他想起了自己的亲人，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云尘终究还是走了，优子没有挽留，外面的天地才是他的舞台，他还年轻，不能如她一般看破红尘，隐居于此。

“走了好，走了好。”云尘走过一个拐角，消失在了优子的视野里。

山里的妖怪熟悉了云尘的气息，哪怕现在法杖安静的待在云尘手里，没有一丝威严，也没有妖怪前来打扰。

他顺利的下了山，也不去小镇，径自往中津去了。涉谷桥离开前已经给他画了一幅草图，他认得路。

这一路上很平稳，没有强盗要抢劫他，更没有妖怪要吃了他，想来是和优子在一起呆久了，沾上了高级妖怪的气息，让一般的妖怪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