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上古（2）

旋即，男子像是想起什么，笑道：“我倒是忘了，圣人此时恐怕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不然如何会为你准备一个位置呢。”

每一次圣人讲道，蒲团的数量与人数一模一样，概应圣人伟力算无遗漏，一丝目光投来，便可通晓一切。

“我叫姜禾，平时为圣人打理道场。”

“姜前辈。”李问尊敬道。

“我等同道，不分前后，皆以兄弟姐妹相称，你叫我一声大哥就行。”姜禾笑着道。

李问能够听得出来，姜禾的话完全是出自真心，并没有因为自己境界低而看不起他，反而把他当做兄弟一般看待，李问意动之下，喊了他一声姜大哥。

这一声却不是为了敷衍姜禾，而是被姜禾的行为打动而流露出的真诚。

“我叫李问。”不等姜禾说话，李问便自报姓名。

姜禾用力拍了拍李问的胳膊：“李兄弟。”

李问与姜禾交谈间，倒是从他口中打听出来一些消息，但也仅限于有些武道上的东西，问到如今是哪一年，姜禾却说不清楚了。

太古，上古，中古，近古之分，也是后人定下的，或许在上古那个时候，根本还没有年历划分，毕竟那个时候，人族才刚刚从神魔口粮的身份脱离不久，还在为生存奋斗，醉心于武道，根本没有多少人去管年历，最多是以某个武圣封圣的时间当做年历。

‘圣人……真的是太初武圣吗？还是只是一个投影？亦或者只是一道执念？’

李问听着姜禾介绍一些圣人伟绩，默默思索。

忽的，天穹之上有细细的雨点落下，落在李问的脸上，他心中竟不由自主的泛起一片哀伤。

李问抬头看去，那雨水殷红殷红的，分明是血！

“不！”姜禾悲鸣一声，双目流泪，恸哭不已。

“呜呜！”

“我人族何其不幸也！”

“天道有私！幸于神魔！害我人族！”

一时间，整个道场所有武修淋着血雨放声大哭，哀伤的气氛感染了李问，心底的悲伤不断涌出，让他忍不住落泪。

“这是怎么了，我为何会忍不住流泪？”李问抹了一把眼泪，想要遏制住自己的情绪，却发现完全无用，那股悲伤的感觉盘踞心头，抹之不去。

姜禾哭的伤心无比，哽咽道：“是圣人，是一位圣人陨落了！”

武圣陨落，天地同悲！其实无论是武圣还是神魔，只要达到了圣人境界，一旦陨落，便有如此待遇，而此刻道场上的武修止不住悲伤，显然这是一位人族的武圣陨落了。

寿尽坐化的武圣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只有意外陨落的武圣才会出现天地同悲的情况。

“什么？！太初武圣陨落了？”李问流着眼泪，脸上说不出的迷茫，太初武圣都陨落了，自己来这里还有什么用？

“不！太初圣人没有陨落！”姜禾恢复了一些情绪，指着高台上的一株一人多高的树道：“圣人曾言，其命如树，树枯人死，如今树木常青，圣人显然没有性命之忧！”

虽然太初武圣曾经这么说过，但显然大多数人都不放心。

姜禾身边一人腾的站起：“不行，我心不安，我要去打听一番消息！”

说罢，此人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天际。

姜禾欲言又止，最终看着那人消失的地方，喃喃道：“方兄弟，一切小心啊。”

姜禾话音刚落，一股浩瀚而温和的意志降临在道场上，化作一个中年人的模样，盘坐在道场的高台上，而刚刚去打探消息的那人也被中年人带在身边，重新按回蒲团上。

姜禾擦了擦眼泪，和身边其他七位武修站起来，向中年人哽咽着行礼：“见过圣人。”

其他武修也纷纷站起身来，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向中年人行礼。

‘这便是太初武圣了吧。’李问也学着其他人一样向中年人行礼。

众人刚刚的悲伤更多的是因为对太初武圣的担心和对未来的迷茫，这些武修，在见到太初武圣之后，心中不安的情绪平复了许多，悲伤的情绪略有收敛，仿佛又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太初武圣一副中年人模样，脸上也是悲恸不已，轻叹一声，让众人落座。

“不用去打探消息了。”太初武圣满脸伤感：“刚刚是逍遥道友陨落了。”

“逍遥道友与夜神血战，同归于尽了。”

太初武圣黯然：“逍遥道友终究是不得逍遥啊。”

“是逍遥圣人！”

闻者无不动容，逍遥是一位武圣，性格勇猛，最是好战，已经有数位神魔被祂所灭，逍遥武圣比太初武圣成圣的时间要短，成圣尚不到两千年，在武圣之中，尚属年轻，却不料已经先一步陨落了。

“逍遥圣人虽号逍遥，却不是为己逍遥，而是为众生逍遥！如此志愿，却也挡不住神魔势大，就这么抱憾而去！”

姜禾喃喃：“难道当真是天佑神魔吗？”

“莫要丧气。”

太初武圣开口鼓励众人：“逍遥道友虽然陨落，却也消弭了夜神这一大威胁，悲伤过后，却不能忘记我们背负的责任。”

神魔只是一个族类的统称，真正能和武圣想比的也不多，夜神便是其中的佼佼者，逍遥武圣能够拼死祂已然不亏了。

“我人族自太古末年，在元始等圣人的引领下不断崛起，虽然如今我人族的实力已然不弱，又有妖族助臂，但比之神魔还是相去甚远，不过我相信我等一定可以将人族带上辉煌，我们这一代不行，还有下一代，一代又一代，总有一天，我人族能够成为世间的主人！”

这些武修听着太初圣人的话，逐渐收敛住悲伤，意志在这一刻几乎凝成一体，其中蕴含的力量，让李问为之动容。

‘我没有经历过上古时代，不懂那个时代武修承受的压力。’

李问默然：‘神魔时刻威胁着人族，层出不穷的武圣也不能给人族带来安全感，人们徘徊于绝望与希望之间，那是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