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任务

然后问了跟九狐狸同样多余的问题：“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这人可不是九狐狸那种好糊弄的。周阒然思及此处，眸内流光一转，尔后暧昧的笑道：“我收到的消息有说，这‘疫村’里藏着能够对付朱厌的法宝，我得将它寻出来，好帮竹实铺条稳妥的路呀。”

又语锋一转，将芒尖对准谢必安，“那敢问勾魂使者来此，又有何贵干呢？”

谢必安从容地笑笑，避重就轻地吐了两个字：“任务。”

周阒然瞪大了双眼——这货是在自爆身份拉阵营啊！

不过他脸上讶异的表情很快被不动声色的敛了回去，取代而之的是一如既往地浮夸暧昧：“噢～原来是同路人，真是幸会呀幸会，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噢。”

他这人素来喜欢套近乎，明明刚还是才说了三两句话的萍水相逢陌路人，到了他那张花言巧语的嘴巴里，竟连门户都不用正式报，眨眼便成了能够幸会幸会，多多关照的同路人了。

暗骂他臭不要脸地九狐狸懒得再看这两老奸巨猾得成了精的斗法，顶着店小二的面皮安守本分去了。

不想那位叫嚷着：“店小二，点餐！”的客人是桌不大好惹的，叫了两三通才慢悠悠走过去的九狐狸成了引爆他怒点的导火线，顿时拍桌起立，怒目叱咤道：“你怎么搞的，叫这么大声都没听见？聋子就好好在家里待着，别学人家出来跑活儿！”

今天还真是出门没看阴历，哪儿哪儿都触霉头啊。九狐狸这样想着，颇有些无奈道：“年纪大了有些耳背，还请客官们莫要太过计较。”

他的声音好听，用柔情似水来形容也不为过，语调是习惯性的上扬，有狐族固有的骚气，这若是换回本来面貌，那估计也是很撩的，只可惜现在顶的这张面皮枯黄粗糙，坑坑洼洼与黑斑遍布了整张脸，乍看还挺吓唬人。

那位站起来挑事的妖怪显然受到了惊吓，心想能在颜值水平普遍高，貌美者迭出的日熹中看见这样儿丑绝人寰的，着实是件挺不容易的事情，便出言调侃道：“老东西长得还挺刺激。”

“小刺激长得亦挺东西的，”九狐狸正眼也不看那妖怪，但从不变的语气与声调来看，他的态度依旧良好，“要点些甚么呀？”

那妖怪不答，反问道：“你是甚么变的？”

猜到他接下来想说什么的九狐狸微微一笑：“狐狸，你敢吃吗？”

“狐狸？”那妖怪不敢置信道，“可是兄弟，长成你这样儿的该拖你们狐族后腿了罢？”

“嗯，对，”九狐狸从容点头，“所以我被逐出来做苦力了。”

妖怪听罢点点头，表示同情：“狐族素来冷血无情，简直像极了那九尾狐王，没得救的，你早些抽身也好，我听说狐妖血腥残暴，嗜杀无比，有时候连同类都不放过呢，你现在出来，虽说没了九尾狐一族的头衔与荣耀，但好歹也将命给保住了不是？”

这回九狐狸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走过来的周阒然一把勾住了肩：“哎哟喂兄弟，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哈，我说，您这当着人家狐妖的面诋毁人狐族，是不是有些……太过分啦？”

那妖怪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便颇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头上那两个小犄角：“你别说，别说还真是。”

他默了会儿，竟别扭的朝九狐狸道起歉来：“不好意思呀哥们儿，我这心直口快不过脑惯了，还真没想太深入，你别介意。”

又从腰包里掏出一小摞银票来塞给九狐狸：“我要二两竹叶青和一盘生牛肉，余下的零钱，便当我给你赔个不是罢。”

九狐狸伸手招来谢必安，跟他报完菜名以后便将那摞银票给他了，谢必安收后找了零钱放到九狐狸手上，才径自往伙房走去。

九狐狸将零钱整好，递到那妖怪面前：“你说得也没错，只不过呢，冷血无情嗜血暴虐的唯有狐王而已，跟狐族其实没什么干系，要真深究起来，早在凤皇封印狐王那年，他便已经被开除狐籍，从此与狐族两不相关了。”

那妖讪讪地笑了会儿，愣是没接：“虽说你已被……但左右是我冒犯你族人在先，这赔礼无论如何我都不该收回去。”

日熹国内的妖怪们对狐族素来是敬畏有加，既不肯与之深交亦不敢去得罪，即便眼前的九狐狸说他只是一个被逐出狐族的弃徒，这点银票买狐族的面子，那也算是赚大发了。

狐妖一族已经隐退了两百多年，却依旧能够声名显赫独霸一方，足见群妖们当年为九尾妖王所支配时所产生的恐惧有多么深厚浓重。

沉默着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的九狐狸保持着递钱的姿势没动，那妖怪也讪笑着不愿收，眼见气氛就要僵持不下，周阒然于是一把将那钱给夺了：“什么叫冷血无情残忍嗜杀的唯九尾狐王而已，当年那事儿的内情你们两个才知道多少呀，不懂就别瞎说好吧！”

九狐狸：“？？？”

周阒然无视九狐狸那复杂的表情，继续慷慨激昂的发表着自己的感想：“依我之见呢，无论是狐王还是凤皇，都曾是我们日熹子民们最信赖，最尊崇的信仰，都是曾用一己之力守护我们整个妖族的伟大存在。对于我们来说，他们两位应该是不可侵犯的，至高无上的参拜对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当做平时茶余饭后闲谈的坊间传闻来评头论足。”

“……”九狐狸暗自腹诽：说得这么好听，该来的调侃算计、评头论足也没见你少做过呀。

他这番话虽然打动不了九尾狐王本王，但却唬得那长犀牛角的小妖怪一愣一愣的：“此……此言极是。说起来，从我化形至今其实不过两百年，对于日熹内的各个党派与家族，各种曾经与历史的了解皆为道听途说，从未深入考究过。揣着不知真假，自坊间听来的观点同二位前辈论事，真是贻笑大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