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妥协

“开放禁令，重划上古林边界，你自己就能做到。”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并不只是玄鸟的想法，也是刘云的想法。

伴随着刘云的开口，两股黑血从他鼻孔流出，又顺着嘴角流入口中。

“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想这些不切实际的？”玄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嘲弄。

刘云没有回答，他能表达的东西有限，这个问题依旧无关痛痒。

“你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凭什么替天下人做决定？”

“不是天下人，只是你和青烨。”

“青烨他眼界高广，阅历无数，他都这样想了，你能对青云的状况更了解？”

玄鸟说得没错，但刘云刚说完一句话，需要歇一歇，也没有去表示自己的观点态度。

“你知道你的举动害死了多少人吗？”

“你又为何要发起兽潮？”玄鸟曾年复一年地发起兽潮，死在其中的人、兽同样不计其数。

“……这关乎我们上古林一脉的命运。”古非坚定地说道，似乎她有非这样不可的理由。

刘云没有回应，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巨鸟的眼睛。

“我没有胁迫驱使过它们，它们只不过是感受到我的意志，顺应这股浪潮而已。”说到这里，古非的声音里中带着丝丝怒火，“若是没有你，我们做的一切都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有什么区别吗？对你，对我。”

“可是，你们的富裕和满足，为什么要建立我们兽族的身体和性命之上？”

“这次引发兽乱的药物，只多了一味灵兽血。”

“你……”古非却无法反驳，这是很多兽类的天性，她也没办法去改变。“这也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如果换成人血，效果会更明显。”

人类止不住会猎杀兽类，这些凶兽也挡不住自己本性，不顾一切地跑来人类的领地。这么说虽然有些偏激，却又在道理之中。

突然扯远，古非一时还想不明白这个存在已久的难题，“总之，若不是你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只有我，也做不到这个局面。”刘云的气息突然混乱起来，“咳咳……”轻咳两声，鼻孔中开始有血沫向外溅出。

“你看看你这副模样，就连你们同类都容不得你。”古非有些幸灾乐祸。

刘云静静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回应。

“以你现在的状况，就算没有我动手，你也活不下去。只要你承诺终止这场纷乱，我不仅不杀你，还保你安然无恙。”

刘云依旧没有动静，只有鼻中浓血还在静静流淌。

古非看他这副模样，担心他无法支撑下去，从口中吐出两口白色的玄气飞入刘云体内。“怎么样？只要你能助我解决现在的问题、平定这一切，我还送你一场造化。”

刘云受了这口玄气，生机恢复了不少，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古非勃然大怒，这人明明还有能力回答，却装成一个死人，完全无视她的条件。垂天之翼往下一扇，一股劲风朝着刘云刮去，将其掀飞到空中翻了两周，随后沉沉地仆倒在一堆杂草之上。

“哼！”古非冷哼一声，等着刘云答复。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取了你的性命！”

“咳”，刘云把头艰难地抬起一点，别到另一个方向。

“啊！”古非几乎要被刘云给逼疯了，“就是脑子最简单的爬虫，也没有你这般固执。”

……

三日后，刘云半倚在一棵大树之上，一边接收着古非朝他渡来的玄气，一边执拗地说道：“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会答应你。”

“哼，蠢货。”冰冷的声音从玄鸟嘴边传来。

“噗。”刘云吐出积压在胸口的一滩毒血，气色转好了几分。

“说！怎样划定界域，才能让我兽族的空间得到最大的保障？”

刘云把目光移到玄鸟的双眼之上。

“我们屈服了……这里终究是青云，我们终究是斗不过你们人族。”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玄鸟都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让出部分地域让人类活动和开垦，再设立一片分时令的禁区作为缓冲。”

“你自己看吧！希望你能看在我救你……我们态度诚恳的份上，给我这些生灵一个没有纷扰的空间。”

“嗯。”刘云把头一点，不顾全身伤口的撕裂，迅速地撑起身来，用手扫开一大片杂草树叶，拼尽全力地用双手在地面画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这是现在的禁区范围。”刘云额头上已经生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液。

玄鸟盯着地上看了半天，巨大的脑袋摇了摇，“看不懂。”

听到这句话刘云只感觉身体一阵脱力。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兽族在灵智上本就不如你们，更何况还是这种事物，我从来就没有了解过。”玄鸟语气只软了这一下，又立刻恢复了强硬，“你今天要给我讲清楚，这关乎上古林一脉的生存大计。”

“好！”刘云又用手在地面将山川河流等各种地形给抠出来。“这里，是洵江，看到这个点了吗？上次你遇到黄飞首座的湖泊，顺着下去就是洵江，这以东，东！就是这一方……”

半个时辰之后，刘云全身已经湿透，肮脏的衣物贴在身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汗。“在夏末秋初，人类可以进到缓冲区域采收狩猎。”

“你是说，就算这样，还是逃不开你们的捕杀？那我不如……”

“不管怎样，这种事情都无法禁绝，就像有灵兽逃出山林一样，这是规则，这就是平衡，若是执意打破，就是现在这副局面。

“担心伤亡，你教会他们在特定的季节避开这片区域便是，让它们与人抗争……也成。”刘云咬紧牙关、满头大汗地说道。

“到我背上来！”古非沉思良久后说道，“到实地说说看。”

知道他没有能力起飞，玄鸟翅膀一挥，刘云便顺着一股上升的气流稳稳落到了玄鸟宽广的后背之上。

刚刚坐下，刘云感受到一股股玄气温和地传入自己体内，不断地修复着身体各处的创伤。

“啾~”玄鸟一声清鸣，缓缓地飞向刘云所指之地。

……

“好，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怎么保证不会再有人跑出来打乱这一切？像你一样！”古非载着刘云围着整个禁区飞了一圈。

“我不能保证，要你去和朝廷谈判，我只能保证我自己，只要我还在，就会主动维护这个约定。”

“去天都？不行，我不去，他们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我去天都是自投罗网。”

“你非去不可，你是上古林的代表，除你之外谁都不行。”

“你去，你带上的我翎羽，他们就会信你。”

“我去也是自投罗网。”

“你不是悍不畏死吗？怎么关键时刻退缩了。”

“你攻击岐山城的时候不也要舍生取义吗？”

“不行！那时我是被你们逼急了，走投无路。现在是你在逼我，若是没得选，我也把你杀了。”古非冷冷地说道。

“我不行，我现在行动能力都没有。你去，你是去做出让步、处理纷乱的，况且有青帝的号令在，不会有人对你动手的，天都的大能不是野蛮之人。”

“你也一样，上次在湖泊黄飞特地回来还为你解围，有他护着，谁还敢动你？”

“他是来捉拿我的。”

“之前的硬气呢？死都不怕，还怕黄飞？”

“我又不傻，这是你的事，又没有危险，我跟着干嘛？”

“那你跟着我一起，这本来就是你的打算，若是我遭到什么不测，你也不能好过。”

……

天都与上古林的边界上，玄鸟一声长鸣，引得无数人的惊异慌乱，威严的声音穿透数百里，传到这个区域内所有人的耳中，“将你们的皇帝叫来。”

不过多久，天边飞来数十道身影，其中最前两道气息浑宏，看来应该是和玄鸟是同一境界的。

“古非，你还敢出现在天都？”开口之人一身黄袍，声音威严地喊道。

两人来势汹汹，古非下意识退了半个身位，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我可没有……”刘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闲话少说，我不是来与你们争论的，现在青云由谁做主？”

人群一时没有动静，足足过了好几息，青元才在两个老祖的示意下站了出来，“晚辈青元，青云帝国当朝皇帝，不知古非前辈如此大动干戈所为何事？”青元变现出来的气度相当不俗，但却少了两分底气。

“现在人兽两端冲突不断，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青元以为古非是来兴师问罪的，心中苦涩不已，把目光投向身边的两位供奉老祖，却没收到任何回应。“前辈放心，我们与前辈一样，也不想看到如此局面，此事事出有因，还请前辈给双方一些时间，到时定能还人兽双方一个太平安定，还上古林一个说法。”

青元旁边的两个老者眉头直皱，不满其说话如此低的姿态。

古非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心中开始计较：现在把背上这小子交出去，是不是什么事都太平了？

“不要信他，能解决早解决了，不要忘了真正的矛盾所在。”刘云的声音再次传入玄鸟耳中。